《锦衣清心》致远及近

8、第 8 章

　　转眼，秋日已过了大半。丁文芝宅家两个月，终于被丁母放出来了，只文萃还在家里将养着。文芝早早地端了两碗豆腐去元清家，两人就着小菜，一同在院中吃了早饭。

　　饭罢，文芝帮着元清将前些日子新摘的豇豆铺在地上，这种长长的豆子平常清炒，非常清爽可口。然而灵溪镇最常用的做法便是晒豇豆，将豇豆头尾去掉，整齐摆放，经日光照射，到豇豆能掐弯的程度，再用细绳捆绑起来，过年做锅子的配菜，简直是再好不过。

　　忙完之后，顾母便不叫他们干活了，两人便在院中踢绢子。你来我往，无论文芝踢来的绢子怎样刁钻，元清总能接住，并且好好地踢回去。几个来回，文芝已经大喘气，道：“好啊好，没想到你绢子踢得这样好，倒是叫我刮目想看。”

　　元清意动，笑眯眯道，“叫你看个好的。”说罢接过踢来的绢子便没再踢回去。先是左脚提到右脚，这样几个来回，后绢子到了右脚，元清大力踢起，从身前到身后，元清立马转身接到绢子。文芝大叫，“好！”

　　元清愈加得心应手，玩了更多的花样，只叫文芝看的眼花缭乱，高声叫好。两人玩罢依依不舍分别，又约好花灯节那天再一同出去游玩。

　　花灯节是举国上下的大节日，连灵溪镇到了那天都要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帘上都垂着各色彩带，房梁房柱上系着红绳。沿河街道上的树木也穿着鲜艳的衣服，河里的客船也挂上了形形色色的灯笼，多是彩色纸糊成，形状各异。白天的小摊贩也没有往常那么多了，大家都在为晚上的生意做最后的准备。

　　文芝帮母亲磨完豆腐，布置好家里，丁母便打发她去丁家了。元清以前去济生堂帮忙的时候，打扮最是简单，灰衣青袍，高高梳起一个发髻。现在自己在家也就绑两个圆圆的小髻，倒也甚是可爱。文芝见她还是往常模样，不由着急，“以前倒罢了，怎么现在也还是如此简单？”

　　元清闻言，摸摸自己的发髻，“只会这样了，哪里有时间钻研别的发型。”

　　文芝自高奋勇，“今天叫你看看我的手艺，”但看元清神色，颇有几分不以为意，文芝一副千里马没有伯乐识的急迫样儿，望向顾母，顾母看着清丽的女儿，温柔地笑笑，“去吧，让文芝显显身手。”

　　文芝拉着元清进屋，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端详一番，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小高高的鼻梁，鼻头尖尖稍稍翘起，唇珠不点而红，眉毛生得茂密，倒是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心中一下便有了主意。

　　先给她净面，幸好她早有所料，将自己带的妆盒打开，各色小瓶，一应俱全，先是将一粉色小瓶打开，里面倒出细腻液体，轻轻地拍打在元清脸上，然后拿出白色小瓶，倒出白色细粉，一点点敷于面颊。

　　文芝夸道：“水灵灵的不是，”元清也觉不错，就放心下来，应道：“确实不大一样。”文芝得意地撇撇嘴，“那可不是嘛。”又拿出一小块青黑色黛，细细地给元清描眉画目，最后拿出胭脂，将元清嘴唇脸颊两侧细细晕染。

　　元清看着镜中之人，一时间也不大敢认，文芝拉起元清转一圈，哼道：“倒是这头发该改改。”于是便细细地拆了元清的头发，挽了个朝云近香髻，又嘀咕道：“倒是差一个簪子，正好待会儿逛街好好瞧瞧。”

　　这一通弄完，已近酉时。文芝便要拉着元清出门，出门时碰见顾母，顾母拉住元清好一通瞧，才道：“不要玩疯了，你父亲到时在巷口接你。”文芝忙道：“顾婶别担心，我跟表哥约好，他不近前，会后头跟着照看我们的。”说罢朝元清眨眨眼睛。

　　街上灯火通明，本来稍显清冷的青石板路，也似乎被灯光渲染，变得温暖。元清也似恢复小孩子心性，左看右看，好不欢乐。一摊贩处的花灯甚是特别，各种形状，俱是栩栩如生，颜色也匀称好看，文芝拿了只白兔花灯，元清拿了只蜻蜓花灯，一白一绿，到是给她俩映衬得艳丽无双。

　　“文芝妹妹“只听一声痴痴的声音。扭头便见邵子文紧紧盯着这边，仿佛怕漏了一眼，竟觉得无一处不美，文芝先是害羞低头，半晌抬头见邵子文仍一脸痴相，便跺跺脚拉着元清掉头就走。邵子文见文芝走远，才急急道：”嗨，怎的走这么快。“

　　不远处，一白衣男子叫道：”韩兄，那不是你们济生堂以前的伙计顾元清，这么一打扮竟叫人不认得了。“韩欣这才回过神来，本不欲出行，无奈一众大夫相邀，这才出门来。此时竟觉得这个花灯节叫人如此心驰神往。

　　走了好远，文芝用手绢抚着胸口，“哎，没跟上来罢。”这厢元清笑眯眯地望着她，只叫她不好意思，只得承认道，两家已经相看过，不出意外，邵子文年后便来提亲。

　　元清打趣道：“只以后花灯节是不是约不到你啦。”文芝反击道：“你呢，和我差不多少，是何情况，从实招来。”元清连连讨饶：“好姐姐，我镇日在外，就差作男装打扮，谁会看上我呢。”文芝听后，忙安慰：“怎会，是他们没看到你这副打扮，若是我为男子，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非你不娶啦。”两人笑作一团。

　　二人一路走走玩玩，在一家首饰店停留，丁文芝眼睛一扫，挑了一枚玉簪，雕刻成蝴蝶模样，色泽透亮，即插入元清发髻中，道：“真好看，”店家也夸，“真真好看，二位真是今晚入我店内最漂亮的两个小姑娘了。”文芝不信，“老板的生意定是好，”元清忙要拆下来，“我不需要，又不常戴。”

　　文芝忙拦住，“虽然老板会说话，但这句话却不假，你戴上真是不错，当是我送你的。 “

　　元清忙道：“无端端怎好收你的礼物。”

　　文芝解释，“上次你的情谊我记着呢，你可是个女英雄，当时谁敢上前呢。”说罢便不再提，想是不敢回忆当时情境。

　　元清推辞，“丁姨送来了许多东西呢，怎好又叫你破费？”

　　文芝不依，“这是我娘特意嘱咐的，还多带了银钱呢，你就收下罢。”

　　见文芝诚恳，元清再推辞不过，之好收下道谢。而后，二人又去成衣铺挑选衣衫，在小吃摊称各色糕点，眼看时间不早，便分别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