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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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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怪也怪,自那日被锦衣卫盘问之后,这天儿便不对了,整日淅淅沥沥的雨,好似也感应着锦衣卫的不善。元清这厢待在家里好几天,也不知案情如何发展,自家虽无碍,心中也对沈老板和济生堂的安危感到忧心。心知自己在家也坐不住,所幸在济生堂学了些本事,不如趁着天晴出门采些草药,晒干之后也能换些银钱。眼见晌午过后,天气转好,便等待不住出门了。
下过雨后的山林,植物的清香混着泥水破土而出,四处静谧,鸟儿清脆的叫声,各种昆虫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若是无事之际,便是好景配好人,自是一副悠然自得之态。但是细看的美人的神色并不宁静,眼神也未落在山林各处,此时的元清无法专心,眼看时间不早,并无大获,便急忙往回赶。
山林的前方坐落着一处制茶厂,这是本地最大的制茶厂,好多药房的药茶或其他茶叶加工生意都外包给此厂,济生堂也是如此。制茶的工艺并不复杂,但是大批量生产,需要场地和人手,济生堂每每精选原材料,运送至此加工成茶。
制茶厂的伙计小钟,送货至济生堂,跟元清常打交道。平日里见着她,也总招呼,今日元清特意往茶厂方向靠近,本想探听些消息,虽然没遇见伙计,却被另一人逮住。
锦衣卫一行人日夜不眠,对此案十分投入,宫里面两位贵妃日前也是水火不容,这事情本来是兰贵妃有嫌疑,丽贵妃处于上风,奈何皇上偏爱,两位竟能分庭抗礼,互不相让,一位软言好语,一派无辜之象,另一位拿着江山社稷,国祚福泽义正言辞,圣上很是头疼,所有人都指着锦衣卫冠盖定论,锦衣卫自然不敢怠慢。
此时吴庸被李潜指派守在茶厂门外,见一女子在此处张望,只觉得她行踪鬼祟,近前一看此人眼熟,心生怀疑,便一把押住她。元清只觉后背肩头一重,大惊,转头一看正是那日济生堂前看着她们的锦衣卫,正要解释,却不想被吴庸抢了话头。
吴庸见李潜踱门而出,一把推她上前,“大人,此女子在门外张望,行踪鬼祟,多次出现在锦衣卫办案之地,想必不是巧合。”
李潜见元清一脸丧气,不由好笑,摸摸鼻子,也想听她作何解释,“可知锦衣卫办案,还敢在此处逗留,是何居心?”
元清内心后悔不迭,表面一派镇定,“大人,我与送茶伙计相熟,采药行至此处,刚瞧见众位大人,正要离开呢。”
李潜不动声色,“常人被锦衣卫盘问过,都是闭门不出,生怕牵连,你倒好,竟还出入重要案犯之地。”
锦衣卫还是忽悠不得,元清正色:“我原在外行事,免不了与各色人物接触,想学制茶,便与茶厂伙计讨教,在铺子里也与大夫药童相交,互学所长,补其短,若是胆小怕事,那就只能在家绣花了。”抬头见李潜并未打断,一副聆听之态,接着道:“实不相瞒,今日确实打算了解下消息。药堂事关我生计,老板又待我甚好,心中焦急,只好…“
李潜听罢,定定看了她一眼,心道,正是环境塑人,哪里还有以前淘气的影子。又见她身背药篓,白净的脸部沾了些黑泥,衣摆处也有些湿润,眼看天要转阴,便摆摆手道:“走罢。“末了,有添了一句,”不日便有消息。“。随后便吩咐吴庸和于书墨守在此处,不再理她。
待元清到家,天已擦黑,免不了被顾母一顿数落。但见父亲已在院外走动,看来身体已大好,一家人复又高兴。
自从父亲摔伤,祖母每日烧香,少有出门,她又早出晚归,几乎没有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今日这般,元清心下触动,见母亲亦是同样动容,似要落泪。
顾鹰忙扶了扶夫人的肩膀,朝大家道,“这段时间劳烦母亲受累给我操心,也辛苦夫人将这个家照顾的这么好,元清也甚是懂事乖巧。“老祖宗抚了抚眼角,“无碍即可。”一家人才开始动筷。
饭罢,顾鹰单独叫女儿,询问锦衣卫之事,元清这才将此间事情一一道来。顾鹰听罢,不由感慨,锦衣卫此次应是与自家无关,经年不见,李家小儿已从黄口稚子擢升为锦衣卫镇抚使,时光荏苒。元清在心里却琢磨着还是要找镇抚使大人问下清楚。
自从那日出门采药,天气便一天比一天好。今日天气凉爽,不冷不热,元清陪同母亲赶早市,见众人围聚,上有黄榜,正是出自锦衣卫镇抚使李潜之令,捉拿制茶厂制茶工人王生。二人一阵唏嘘,也并不多看。
原是那日王生听到风声以后,便称病并未去茶厂,实则收拾包袱,早已逃之夭夭。锦衣卫分两拨,一拨随李潜捉拿王生,灵溪镇地处山脚,王生遁入山林,锦衣卫简直无迹可寻。另一拨随陈复拦截王生家人一干人等,现王生老母及媳妇王氏囚于家宅。李潜料想王生定忍不住看望家人,于是也不拉人下大狱,只着密探镇日看守。
这王生欠下赌债,被人要挟,将这批来历不明的蝶草充当甘草制成茶饮,便可得银两,不仅可偿还赌债,还有富余。于是便趁半夜无人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将这批蝶草制成茶,再转交给神秘人,后来辗转到后宫成为兰贵妃用来迷惑圣上的甘草茶。这批蝶草茶不意外已经被兰贵妃毁尸灭迹,唯一的证人便是这王生。
至于济生堂混入的一撮蝶草,想是同一批运送,不期沾上的,竟成为案件的关键突破口,并被李潜给逮住,不知道是李潜幸运还是凑巧。但是李潜年纪轻轻便能坐高位,想必不仅仅是偶然至此。
几日没有动静,王生仿佛消失一般,竟也不在意家人。然而镇守王家的锦衣卫却丝毫不敢懈怠,根据他们逮捕的经验,恰恰这时候正是关键。于是他们更加隐匿生息,显得王家如寻常无二致。
好不容易碰上大晴天,元清家刚收拾好便迎来贵客,锦衣卫镇抚使李潜登门拜访,元清给他开门时,眼皮一跳,果然是尊大佛。李潜一片和善,着便服,没有锦衣卫那股摄人劲儿,倒像是哪家贵公子。
只听此人道一声顾姨,顾母看向元清,元清只得硬着头皮介绍,“这便是锦衣卫镇抚使,“顾母恍然,这李潜在京城时,与自己家有故,连忙将人迎入内。抬眼又看他,端的一副光华模样,只叹是时光造人。将人迎入正厅后,连忙叫主人家出门待客。
李潜见顾鹰虽需人搀扶,但是精神显然不错,忙上前道:“顾叔,此次来青州府办公,家中父母嘱咐我定要前来拜访,前些日子公务缠身,不敢半点放松。今日得空,才来叨扰。“
元清心道,那王生不是还没抓到,黄榜也没撤,怎得就得空。只听父亲道:“一晃八年,贤侄如今成大器,没有辜负乃父之期啊。不知你父亲母亲现下如何。”李潜正色道:“父亲受当日牵连,虽得性命无虞,如今也只供闲职,如此母亲反倒安心。”
顾鹰不由拍了拍李潜肩膀,想这孩子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又无帮衬,多是不易。李潜反倒一笑,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膀。又道:“家父家母知我前来,备下礼物,”说着便一招手,门外着便衣的锦衣卫便抬了好几箱物品入内。
顾鹰忙推辞道:“这是何故,贤侄来便来了,怎的如此客气。“李潜忙道:”都是家人一片心意,必不要推辞,否则家人要责怪我办事不力了。“顾鹰无法,只得收下。
顾父又和李潜又聊了些,顾母观李潜样貌人品无一不好,在旁道:“元清小时和你最投契了,如今大了,倒是生分了。“
李潜只道:“怎会,元清妹妹倒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元清只得接话道:”镇抚使大人公务繁忙,咱们还是不要再耽误他的时间。“顾鹰听罢,道:”倒是我多话了,贤侄赶紧去忙正事罢。“李潜瞥元清一眼,摸摸鼻子,连忙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