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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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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交叠映照小院之上,反射出斑驳的光辉。元清这几日清闲,便陪着母亲在院中晒辣椒,新鲜的辣椒刚摘下来,在阴凉处放置几日,再见几日阳光,保存得久一些。顾母在院中的瓦盆中种植着好养活的几样蔬菜,平日吃不完的就分给邻居,或者像这样保存。
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做起活来有模有样,顾母想起刚来的时候,她是最不乐意的,总跟父亲哭闹着要回去找大槐树,找花灯节,夜里也要抱着睡,梦中时而喊着玉蜻蜓,说起来连顾母都不知道什么玉蜻蜓呢。而现在娴静的样子,真是看不出以前的半点影子。
两相对比之下,元清是改变最大的一个,顾母不由说道,“现在长大了,都能帮着家里做许多事了。”
见母亲一脸欣慰之色,元清不由认真说道:“初时不大习惯,想念以前的玩伴,后来看着您不辞劳累照顾姐姐和我,孝敬祖母,父亲在外辛苦干活养家,我怎么能再胡闹呢?我知道您和父亲总是为我们好的,全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再说灵溪镇有山有水,久待自然心静,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比那些待在家中的女孩日子有趣得多。”
元清神色一片泰然,倒真是乐在其中,顾母想着京城事多,关系复杂,未必轻松自在,如此也好。
李潜这边快马加鞭赶回县衙,召集当地大夫,连着两个大夜,让所有人一一细看,辨认怪草。终于有一游方大夫认出,此草名为蝶草,自西域而来,他也是无意得知。早年游行至此,一日采药,竟不意跌落山崖,却见一片草地,看似普通,近前幽香扑鼻,以为自己又发现新药材,当下欣喜异常,飞奔过去。
几日之后,却醒于猎户家中,据猎户所说,当日追赶猎物至此,见他手舞足蹈,心知此人被蝶草所惑,遂以石将他击晕,紧捂口鼻,将他背离此处。事后对于那几日的印象,大夫感觉就像是在梦中一般,竟不知何年何月,只觉快活。当地人都不敢触碰此草,只道是其能迷惑人心。
李潜眉头一拧,心想这兰贵妃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用此物迷惑圣上。紧接着问:“若是混入茶水中日日服用呢?”
“小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不敢乱说。但是长期服用,定是有损身体,惑乱心智。”大夫满面忧心,虽不知是谁服用此草,但医者仁心,可见一般。只锦衣卫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震惊,此大案上达天听,定要差个水落石出不可。
被抓住的两个胡商,严刑拷打之下,也合盘托出,有人付钱让他们运送一批货物,此物包裹严实,抚之松散柔软,本以为是什么贵重茶叶,许多人从西域走私茶叶往中原贩卖,也为做他想,只是雇主蒙面,给的银钱甚多。现在看来,定不是茶叶之类,不然也不会锦衣卫追踪。
“要知道此物会招致祸患,真是给再多钱也不敢运送啊。”两人连连求饶,后悔不迭。
当今圣上多疑,自两月前精神有些恍惚,便秘密派锦衣卫查探。锦衣卫对圣上衣食住行严加监视,圣上用过的东西自有专人检查,衣食住行也与从前别无二致,唯一不同之处便是迷上兰贵妃处的甘草茶,夏日尤爱饮,每次一去,就能待上两个时辰。
圣上得锦衣卫密报后,便假意询问贵妃,贵妃只说是哥哥从外面弄来的好物,自己也爱饮,便进献给圣上,脸上一片赤诚之色。兰贵妃是胡人,其兄未在朝廷任职,行踪不定,说不定早已返回西域,西域地广,环境苛刻,抓人审问着实不易。
圣上便向贵妃借茶,实则召集宫中众御医,检查此茶,众御医只道是寻常甘草,饮之无害。圣上便下令查贵妃府中,所得之物,竟都是正常甘草茶。贵妃哭天喊地,圣上心软,以为自己误会贵妃,便要安慰。丽贵妃的贴身丫鬟此时跳出,说是瞧见兰贵妃宫中有人半夜焚烧某物,但是却无他人作证,兰贵妃矢口否认,丽贵妃的丫鬟也是咬定不放。圣上便着锦衣卫继续调查。
经锦衣卫查探,济生堂甘草用量最大,类型也最广泛,并且使用此物产茶配茶。而济生堂总部所在的青州府下辖的灵溪镇,南来北往,十分便利,各色商品货物都在此处交易。
于是锦衣卫突然而至,不想还是走漏消息,所到之处的甘草都极为正常,服用并无异样,清热解毒,皆为正常消暑良药。
本以为已无对症,却在十字街分号发现异样,想是运送的时候,有些蝶草包装破损,混入甘草,因其色泽外形相似,并未引起药童注意。
至此,案情已然明了。有人胆大包天,用蝶草制茶,妄想迷惑圣上。兰贵妃直喊冤枉,好一通狡辩,若是想要给贵妃定罪还缺乏最关键的物证,制成的有毒蝶草茶。别看圣上现在不理贵妃,时间一久若没有证据冠盖定论,以贵妃声色诡辩,说不定到时候圣上就不了了之。一旦贵妃起复,倒霉的就是曾经的罪过她得这些人咯。
李潜此时正手抿甘草,案前正摆放着济生堂的账本,歪着脑袋,听着锦衣卫密探陈复的报告,陷入思考。
其实当日虽只想济生堂工人问话,实则这几日锦衣卫的探子一直盯着元清三人。
韩欣大夫在家坐诊,一如在济生堂一样作息,只是期间隔壁王家聘婷倒是每日准时给他送一日三餐。
邵子文这两日总是清晨去豆腐铺吃早餐,与豆腐铺娘子丁文芝偶有言语,俱是闲话。
至于那收银钱的顾元清呢,沈复负责调查三人背景,自然也知道顾元清和李潜小时的那一段关系。此时抬头看了眼李潜,见他并无异样,只眼神晶亮,忙敛气凛神接着道,顾小娘子在家帮母亲洗衣送衣,干家务活儿。闲话期间曾提到往日京城日子,但未提到锦衣卫,也无怨言。李潜听罢,缓缓直起身子。
李潜本怀疑济生堂此四人有人吃里爬外与人里应外合用蝶草换掉正常干草制成茶水。此间看来,三人或许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