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清心》致远及近

4、第 4 章 锦衣卫

　　树枝上的鸟儿惊慌四逃，道路卷起一阵风尘，将歇未歇，大队人马片刻行踏而过。只留下隐隐约约的印迹以及马蹄践踏而过的余音。

　　今日的豆腐摊前似有人影，元清脚步不由加快，只见邵子文韩欣都在，看来不仅是自己担惊受怕，大家都影影绰绰觉得事情不对。毕竟昨日锦衣卫一到，随即便收到济生堂不开门的消息，前后的时间点如此巧合，难免让人产生联想。

　　邵子文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听我爹说，昨日沈老板被抓进去了。”

　　元清惶惶然，就知道事情不对，“什么被抓进去了？抓进去哪里？”

　　左右看下没有其余的人，邵子文便悄声道：“抓进大牢了，就是昨天的那些骑马的人，听说是上面派下来的锦衣卫，不知道这沈老板犯了什么事？”

　　沈先生大度，提供一份营生能让自己施展所长，元清心中感激，平日里沈老板虽不苟言笑，但是从不曾苛待他们三人。换在别家，尽是一些雇主压榨雇工的事情，元清绝对不相信沈老板能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锦衣卫，元清就不敢信任了，她担心沈老板也会像当初的祖父一般一去不回。心里难受，顿时有点站立不住。

　　韩欣忙制止邵子文的胡乱臆测，“我们应该相信沈老板的为人，锦衣卫查清楚后自然会放他回来。“邵子文不以为然，还要再说，见元清面色惨白，便没有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若是今日再等不到济生堂开门，那沈家可能真出事了。若是沈家出事，济生堂必定遭殃，他们三个雇工说不得也要牵连其中，邵子文越想越怕，竟是不敢深思下去了。

　　好的不来坏的来。果然不出所料，一群锦衣卫浩浩荡荡而来，见他们三人丝毫不惊奇，领头那个率先迈步而入，一群跟随的锦衣卫便鱼贯而入。

　　其中一人，朝他们三人道：“进去把。“好像早就掌握他们三人的踪迹，邵子文犹豫了一下，那锦衣卫立马喝道：”老实点，莫不是想尝尝锦衣卫的手段。“三人哪敢不从。

　　领头那个坐在平时韩欣那个位置，对领着他们的锦衣卫点点头道：“吴庸，你且退下，别吓蒙了他们。“那大人并不大年纪，只眼神清明，样貌不差，俯首间自由一股气势，一看便是身居上位之人。

　　元清一边胆战心惊，一边抬头打量，初始不觉，怎越看越熟悉。那大人斜眼一记扫过元清，目光摄人，元清哪里敢看，想是自己迷糊了，怎会认识如此厉害之人。

　　大人随即懒懒道：“韩大夫，平日要是有人发热咳痰，你如何开药？“韩欣一愣，竟不知锦衣卫也来考察医术，稍微愣了一会儿，那叫吴庸的楞头小子立马又道：”还不快回镇抚使大人的话。“韩欣立马如实作答，不敢隐瞒。镇抚使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与如何开药有关，韩欣对答如流，好似轻松下来。

　　冷不丁，镇抚使缓缓道：“听你所答，甘草一味药材大有用处，“又指着邵子文，”你去将店内甘草拿出来瞧瞧。“

　　邵子文忙不迭地地在一排密密麻麻的柜子中熟练地从第三排左起第七个柜子里拿出甘草递过去，大人拨弄了两下，又盯着那盒抽屉。

　　吴庸瞪一眼邵子文：“还不老实，将店内所有甘草都拿出来。“邵子文心下一紧，赶紧将整个抽屉都翻出来，镇抚使大人仍不满意。

　　吴庸已是不耐烦，邵子文急忙道：“库房还有，但是钥匙在老板那里。“锦衣卫一脚将库门踹开，邵子文见他们如此行事，哪敢不老实，只配合锦衣卫将库存的甘草全部拿出来。

　　大人用绣春刀划开袋子，甘草便四散而开，他俯身前去查看，在其中翻找许久，终于挑起其中一撮，定睛注视，又嗅气味。

　　指着这撮草问韩欣：“这是什么？“韩欣不敢马虎，细看之下，倒是奇怪得很，外形似是与寻常甘草八分相似，细辩之下，又有一股异香。此时再观察，倒觉得只有五分像甘草。因其外观色泽相似，只叶片枝桠有差异之处，一般人不注意便难以分辨。

　　韩欣面有愧色：“倒不像是甘草，也不似其他入味的药材，一时到认不出来是何物。”说罢俯身去那堆甘草中，仔细查看，一一细嗅，竟再也找不出似镇抚使找出的异物，其余皆是正常甘草无异。心下更是汗颜，竟不如外行。

　　镇抚使见此情景，命人将此物收好，严肃道：“你三人竟无人知此何物吗？“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吴庸怒道，”老实回话，若敢隐瞒，带你们下大狱。“三人面色惶恐，却道着实不知，镇抚使心下了然。

　　三人正紧张，此时外头有人来报，“李大人，封锁城门之后，城内确有两名胡籍商人，已被扣下，押在县令大牢，正待发落。“镇抚使一挥手，一拨人翻身上马，往县城赶去。

　　刚才的镇抚使大人虽叫元清心惊，却也唤她久违的回忆。此人的音容面貌都让她想起一位儿时的好朋友，刚才门外的人称呼他为李大人，更是让元清八分确信。只是依照那个人的性格，怎么也跟声色凛冽的锦衣卫联系不起来。不过被锦衣卫问话虽则担惊受怕，元清却确定了一件事，正如父亲所料，锦衣卫此次前来应是与自家无关了。

　　元清到家之后从箱笼中拿出那枚玉蜻蜓，握于手心，细细擦拭，陷入沉思。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纠结？镇抚使大人是不是他又如何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京城中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早就成为一场梦，难道祖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醒来之时，一身冷汗。梦中又是李潜，这次觉得梦中的李潜目光似今日镇抚使般摄人,再不是从前那个淘气玩伴。元清接二连三梦到故人旧物，心知这并不是个好现象，跟自己的计划也相差甚远。于是将手中的玉蜻蜓藏于香篓，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