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灵者》北幺

11、第十章 黑天噬焰

　　第十章黑天噬焰
　　“阁下看出什么了？”颜舞晴似乎也不急于进攻，反而和墨潇寒说起话来。
　　墨潇寒不知她打的什么算盘，但自己确实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需要时间恢复，于是也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猜错的话，颜小姐这恐怕是灭世三火中的黑天噬焰吧？”
　　“灭世，创世，我更喜欢创世三火这个说法，”颜舞晴捂着嘴轻笑一声，“那阁下所用的，正是创世三火中的另一种混沌白炎吧？”
　　“正是，”墨潇寒肯定了她的说法，“这灭世三火我只见过混沌白炎，其他两脉的传承在我所看到的史料中早已断绝了，没想到今天却能看到黑天噬焰重出于世，真是三生有幸啊。”
　　“阁下过誉了，”颜舞晴看起来十分高兴，“那么，阁下知道我这黑天噬焰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墨潇寒没有吭声，因为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在史料记载中，除了混沌白炎这一脉传承至今，其余两脉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完全断绝，后世只出现过几次疑似拥有这两种火焰的传承者昙花一现，并未留下什么可靠的历史记录。而之前所有的史料也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被人遗忘，流传至今的几乎只剩下其强大的传说。更有甚者，有的研究人员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其存在的真实性。
　　见墨潇寒没有说话，颜舞晴也料到他是不知其详，于是又说道：“混沌白炎的强大之处乃是其吞噬与炼化能力，本身混沌白炎就被尊为百火之王，身为火焰系异能，几乎克制其他所有火焰。对于强度不够高的任何能量，混沌白炎都能将其炼化吞噬为己所用，甚至在吞噬的瞬间将能量的形式来源完全反转，配合自身原本就有的霸道强度重创敌人——也就是你击败岳生和李暮辉的方式，我说的没错吧？”
　　“颜小姐对混沌白炎的了解甚至比我还深。”墨潇寒恭维了一句，心中的警惕性却越来越高。这颜舞晴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她一直在拖延时间？自己看起来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她不趁机击败自己，反而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现在的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击败拥有黑天噬焰的颜舞晴，只能一边等着她说话一边尽力地恢复能量——这种感觉真挺让人难受的。
　　但颜舞晴看起来丝毫不着急，也不在乎墨潇寒有些焦躁的模样，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那你知道黑天噬焰的能力吗？”看着墨潇寒警惕的样子，她不等墨潇寒开口，又开口道：“黑天噬焰也擅长吞噬，也擅长利用别人的能量，尤其是火系异能者。只是与混沌白炎不同，白炎是吞噬对方已经释放出来的能力，而黑天噬焰则是——”
　　她话音未落，墨潇寒突然汗毛倒竖，一阵及其危险的感觉从他背后传来。此时他也顾不上面前的颜舞晴，大剑一转便挥向身后。
　　“铛——！”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礼堂，墨潇寒被强大的震击力震得倒退一步，而那一道袭击他的身影则是被震退几十步，似乎是一个没站稳，掉进了之前战斗中留下来的深坑中。这股力量——如果不是力量系的异能者，那么就是九级异能者了。他们竟然还有支援？正在他惊诧的片刻，深坑中猛地飞出来一道身影，他全身竟然也燃烧着黑天噬焰，手中握着一把大得不像样的长刀——
　　李暮辉？墨潇寒眉头紧锁，面前的李暮辉看起来有些木讷，身体也有些僵硬，但能量强度却提升到了九级的程度。怎么回事？
　　正在他惊诧之时，背后一股灼热感又飞速袭来，墨潇寒以为是颜舞晴又到了，看着身前的李暮辉，索性把大剑往地里一插，当做一面盾牌护住自己的后背，自己则转身向着传来灼热感的方向伸出双手，一面白焰形成的盾牌在他面前凝聚而成，挡住了袭来的能量。从白盾的湮灭程度来看，袭击自己的一定是黑天噬焰了。只是墨潇寒刚要收起白盾，余光却瞥见颜舞晴正站在之前那片一直被她保护完好的地面上，根本没动过。
　　那自己面前是？墨潇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收起白盾，抬眼望去——岳生！此时的岳生和李暮辉的状态有些相似，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发动完一次攻击之后，就停在了半空中，先前全身的蓝色火焰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更糟糕的是，除了他们几个，礼堂四处都开始传来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之前重伤倒下的，甚至垂死的人，除了乌良和另一个并非火焰系的异能者，其余全都站了起来，身上萦绕着黑色的火焰，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墨潇寒。
　　“该死……”
　　……异能者联盟总部。
　　“总长！紧急制动队申请支援！”一名斥候猛地冲进总长的办公室，“天痕封印越来越弱了，甚至已经出现微量泄露！”
　　“没有进行能源补充吗？”总长面沉似水。
　　“进行了……但能量的补充量远远赶不上流失量，我们没有正确的能量补充路径，只能通过封印表面直接注入，但天痕封印始终呈缓慢崩裂状态，我们只能减缓其崩坏速度。如果在其崩坏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时候还未能找到正确封印通路，恐怕……”
　　“我们这边，七级以上的异能者还有多少流动人员？”
　　“目前除了必要岗位留守，还有一百零二名七级异能者，四十三名八级异能者和十二名九级异能者可以调动。”
　　“以上人员各调动一半支援紧急制动队，其余继续待命！”
　　“是！”
　　“总长，”斥候出去之后，水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大堆文件，“封印天痕的人很可能出事了，我们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总长，”紫鹰也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了全球总部，尤若大陆、南北阿米大陆、艾什大陆、奥斯大陆甚至极地都已经派出异能者进行探查，但目前未能发现可疑迹象。”
　　“哼，他们巴不得我们出点事情。”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抄着手在座位上冷哼一声。此人一头寸长短发根根树立，面如刀削，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却杀气四溢，眉宇间带着一丝狂傲之色。他并非总理事务部的成员，从他的袖标来看，他隶属于联盟军队。此次是因为事出重大，不只是他，还有许多平日里不曾出现在总理事务部办公室的人此时也聚集在此，每人面前都是一叠厚重的材料——这些资料都是过去不到一小时内陆续送到他们面前的。
　　“逍遥，军队那边有什么发现？”总长看着黑衣男子问道。
　　“没有，如果有强大异能者进行战斗甚至陨落的话，在海尾那么大的城市不可能毫无动静，所以我主要调查的海边，”霍逍遥正了正身子，“但是方圆一百海里的地方我们快把海床都翻起来了，根本没有任何与天痕有关的异能波动。”
　　“这怎么可能……”总长喃喃自语着，始终想不出纰漏在哪里。
　　……海尾大学，礼堂。
　　其实也不能说异能者联盟的人全是绣花枕头，而是确实没有人想到，在人口密集众多的海尾大学中正上演着强度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就好像一个人的车不见了，他不会到锅里面去找一样，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海尾大学中，在那奇怪能量护罩的遮盖下，整个礼堂在各种仪器的监测中，甚至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根本毫无异常。在精神干扰下，也没有一个人产生想要走进去的想法。更可怕的是，至少先后有三名七级异能者和更多低等级异能者从此处经过，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在他们向内正常探测时，也只是举办演唱会时的正常状态。如今海尾上空天痕封印告急，七级以上的异能者全都前往天痕附近支援，地表探测的人员就更没那本领发现内部异常了。
　　墨潇寒此时已经浑身浴血，分不清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双腿已经颤抖起来，双手也隐隐有些拿不稳剑。在他的躯干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左肋下延伸到右下腹，那是被陷入浑噩状态的李暮辉所伤。若不是他倒退及时，恐怕此时肠子已经流了一地了。身上的白炎已经熄灭，只剩下大剑的剑刃上还一直燃烧着。此时他面前礼堂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之前被颜舞晴用不知什么方法唤起来的人又只剩下了李暮辉和岳生，其余几个都再次被墨潇寒斩杀。唤起的人并非无敌，只要击中头和心脏还是能将其杀死的。只是其他要害么——墨潇寒抬眼看着掌心中燃烧着黑焰的岳生，他此时腹部已经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洞口，但因为伤口周围烧焦了，并没有内脏和血液流出。李暮辉也失去了一条左臂，只剩一条右臂握着插在地上的长刀，眼神空洞无比。
　　颜舞晴仍旧是那一副悠然的样子，似乎只要有其他人动手，她就绝不自己出手。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墨潇寒之前也想过直接向她发起过进攻，只是被黑焰唤起的人似乎异能都得到了一个大阶段的提升，在此基础上李暮辉和岳生都提升到了九级的程度，其他人最少也有八级巅峰，这才让墨潇寒无从得手。
　　“我不愿意，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打打杀杀呢？”颜舞晴仍然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对墨潇寒，和周围同伴的尸体都浑不在意。
　　“不过，我真的对你很好奇，你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一样，就算是九级异能者，也不可能这么能打吧？”颜舞晴话锋一转，“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吧？”一边说着，她手中黑焰骤然暴涨，只是一眨眼就凝聚起人头大小的一团黑色火球，带着扭曲的空气就飞射而来。
　　墨潇寒也没想到她说打就打，大剑一横，剑身白焰纷飞，就要去格挡这一击。
　　“轰！”墨潇寒直接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大剑勉强一指插进地面中，仍旧难止冲势，连人带剑撞在了身后的屏障上。剑身在地面划出长长的沟壑，深竟有尺许。屏障上顿时泛起一阵水波似的纹路，像是卸去了墨潇寒带来的一阵冲击力。此时屏障已经比最初变得淡薄许多，本就半透明的屏障现在几乎完全透明，墨潇寒回头看去，身后的同学们眼神中有担忧，有惊恐，也有绝望。除了萧如玉几人之外，几乎没有人敢靠近屏障的边缘，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昔日的同学忽然化身成一个奇怪而危险的人，跟其他几人打斗着摧毁了整个礼堂。墨潇寒撑着大剑缓缓站起来，身形还没稳住，又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大剑上的火焰顿时萎靡下去。
　　“学长！”身后屏障内，萧如玉忍不住喊出了声。她虽然也感到不可思议，墨潇寒早在第一次击垮李暮辉的时候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之后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但此时墨潇寒剑刃上最后的火焰都逐渐熄灭下去，恐怕是真正到了极限了。
　　但没人看到的是，墨潇寒的双眼突然如同星辰一般明亮起来，火焰早已熄灭的左手手背上，七颗如同星辰一般的星点光芒逐渐明亮起来。他猛地举起大剑，又重重地将其插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自身则来到大剑前站定。
　　“你还要搞什么把戏？”颜舞晴终于有些烦躁了。墨潇寒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底牌仿佛无穷无尽。站在这里的哪怕是一个九级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也早都被他们耗死了，但墨潇寒此时虽然身受重伤，却还是能站在他们面前。黑天噬焰的能力虽然奇异而恐怖，但是却有着很强的限制，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是远远走不到这一步的。不过——虽然一切事情都有些出乎意料，但目前为止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此次任务所规定的最佳时间是两个小时，极限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前的战斗看起来似乎进行了很久，但从头到尾也不过一个钟头左右，只要现在解决了墨潇寒，他身后的能量屏障自然消融，届时再掳走目标，倒也不算迟。
　　想到这里，颜舞晴的眉头略微又舒展了些，只见她左右手同时向上抬起：“李暮辉，解决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岳生浑身黑焰大盛，像是不要命一般地直接朝着墨潇寒身后的屏障冲撞而去。他此时异能等级达到了八级中阶左右，异能的全力喷薄下，墨潇寒也只是眼前一花，就看到他已经到了屏障的面前。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直接向屏障发动攻击，但那屏障自从形成之后不但固若金汤，而且能够自行吸收一部分能量来补充自身的消耗，再加上墨潇寒身形鬼魅奇快无比，有三人都是在攻击屏障时无法同时顾及两头而被重创。
　　但岳生是在颜舞晴指示下拼了命地用自身冲撞而去，墨潇寒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颜舞晴。岳生此去即使能冲破屏障，自身也绝对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不过在颜舞晴眼中，这是值得的，本身她的术法也有限制，如果没了岳生，她也能够加入战斗，这样也能更快完成任务。
　　然而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发生。岳生的身子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屏障不到三寸的地方，却无法再行进分毫。此时李暮辉也已经挥舞着长刀到了墨潇寒面前，照着墨潇寒脑袋就劈了下去。但墨潇寒虽然看起来萎靡不振，身形却仍然灵活，上身未见有什么动作，腿脚变幻，身体向左横移一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李暮辉的劈砍。他这一躲，长刀自然就落到了屏障上——或者说，是落到了距离屏障三寸远的半空，却无法再向下一分。李暮辉的眼神依旧空洞，但也并非完全失去神志，他见势不妙，抓紧刀柄狠狠一抽，但长刀竟纹丝不动。不仅如此，点点星光竟然就从刀刃处蔓延开来，转瞬就覆盖了整把长刀。与此同时，之前停住身形的岳生身上，也开始有这星光覆盖，只听他闷哼一声，身上黑焰尽散，便再无了声息。
　　颜舞晴脸色一变，在星光要触碰到李暮辉的刹那将他召了回来，而他之前战斗中肆意挥砍都毫无损伤的长刀竟就这般化作光芒消逝了。
　　“小心了，”墨潇寒的声音虽然细弱蚊蝇，但还是带着一丝玩味传到了所有人耳中。他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和决绝，“接下来的能力，我自己也控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