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灵者》北幺

10、第九章 神秘的墨潇寒

　　第九章神秘的墨潇寒
　　礼堂中已经是千疮百孔。若不是墨潇寒用了术法稳固了此处的建筑结构，何止是此处礼堂，恐怕整个学校都差不多夷为平地了。此时李暮辉三人身上光芒大盛，齐齐站在颜舞晴身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墨潇寒也不知这几人要整什么幺蛾子，但几人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令他不得不强打精神来面对。仿佛是思索再三，他半提着受伤的左腿，右脚在地上一点，飞身来到身后的防护罩前，褪去左手的火焰在护罩上重重一拍。顿时，从他手掌与防护罩相接的地方，宛如水波一般的纹路在护罩上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都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没人注意到的是，墨潇寒再次被火焰覆盖起来的左手手背上也多了几点亮光，在火焰明灭中隐隐绰绰。
　　李暮辉三人动了。首先到达的攻击正是乌良的黑色锁链，他是来者中少有的异能非火焰系的异能者，在平常人看来，他的异能属性应该是暗影系。但几乎没人知道的是，他的这道锁链也是他异能伴生的产物，令他在一定程度上拥有金属系的异能。这个秘密正是他的杀手锏，黑色铁链拴着尖钉漫天狂舞，而就在其掩藏之下，还有几根纤细的飞针蓄势待发，在锁链飞向天冰的刹那也激射而出，从各个方向直取墨潇寒全身要害。但墨潇寒也并非等闲之辈，身上白焰纷飞涌动，向四周蒙的一震便将那些飞针化为铁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而面对正面飞来的黑链，他眼神一凛，不顾链子上全是倒生的钩刺，身子向右一侧，左手顺势就抓了上去。顿时，白焰倒卷而上，顺着黑链就朝着乌良扑去。
　　乌良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催动起异能，他直接爆发出全身力量向后猛地一扯。这黑链是他异能伴生的金属系异能具象化的体现，本身就能如臂指使，再加上暗影系异能的腐蚀作用，他坚信着一下能够直接切下墨潇寒的手掌。
　　但事实却与他的设想完全不同。铁链从墨潇寒手中划过几个圈环之后便戛然而止，墨潇寒的手掌中已经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鲜血根本来不及流出就被他手上的白色火焰雾化得无影无踪。乌良本使用了极大的力量去拉扯，此时忽然停住，强大的力量交错差点令他手臂脱臼。墨潇寒的手掌宛如铜浇铁铸，而白色火焰已经快要舔舐到乌良的身体，眼看乌良就要被这可谓诡异的白焰吞噬殆尽。
　　但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不过是在短暂的一息之间发生的事。紧随着黑链，李暮辉和岳生一左一右地也对墨潇寒形成了合围之势，岳生掌根相并，一道蓝汪汪的火线从他双掌之中喷出，宛如一道长枪直刺向墨潇寒左侧的躯干。眼看这一幕，本想撤回黑链的乌良一转攻势，挥舞着铁链连划几个大圈，拼着被白焰灼伤的风险也想要将墨潇寒的左臂捆住。
　　“嘁。”墨潇寒有些烦躁地啐了一声，在黑链即将收紧的一刻收回了左臂，随即张开手掌，左手掌心中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到最后甚至出现一种粘稠的质感。蓝色的火线也正在这时到达，与墨潇寒手中的白焰相接触碰。但预想中的能量冲击并未出现，在蓝焰碰到白焰的瞬间，岳生就感到失去了对火线的控制权，更奇怪的是，自身的异能量也宛如遇到了抽水泵一样，顺着蓝焰消失的方向疯狂流逝。墨潇寒身上的白焰宛如长鲸吸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来自岳生的火焰和他的异能。
　　“吞噬火焰？他身上的白焰到底是什么？”已经来到墨潇寒右后方的李暮辉心中大惑不解，自己从小就在上炎教这种遍地火焰异能者的地方生活，秘辛也见过不少，但今天墨潇寒的能力却是他见所未见的。除非——
　　现在的时刻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他的攻击已经到了。之前看起来身上异能波动最强烈的他竟是个近战的火焰系异能者，此时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不成比例的长刀，这把长刀全身都是刀身，刀柄直接从刀背上镂空出来，全刀长有近两米，宽也达到一尺有余。此时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劈砍下来，就如同天神亲临一般威风赫赫。
　　墨潇寒完全没有看向李暮辉的方向，他刚操纵白焰吞噬了岳生的火焰之后，竟是直接学着岳生的模样朝着乌良和岳生两人发出火线，堪堪将两人击退，此时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李暮辉抓住了一个大空挡，手中大刀迎头便砍。
　　“当——！”金铁交鸣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礼堂中，李暮辉的火焰刀，斩在了一柄大剑之上。说来也巧，这大剑也长得不成比例，剑身长五尺有余，剑柄也长一尺。没有护手，或者说，剑身的宽度和护手一致，都是一尺有余。剑柄上有一道明显的螺旋纹路，在火焰明灭中还有许多看不清的细小符文。剑柄末端是一个雕刻的兽头，细眼尖牙，看上去并非现实中存在的任何一种凶兽。
　　“这小子还有底牌？”李暮辉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前前后后所有攻击，除了墨潇寒出其不意主动出手的那一次，其他时候都是他们一行人的攻击占据上风，但每次当他们看似致命的一击能够起效时，墨潇寒总有千奇百怪的方法能够化解，并且反击。他就像是黑夜里躲在暗处的一条毒蛇，捕蛇人穿着防护服，拿着齐全的装备要捕捉它。他绝不轻易露面将自己置于险境，但一旦出手命中一次，捕蛇人们就面临巨大的危险。
　　墨潇寒可没给他生气的时间。白焰形成的火线看起来并无甚强劲之处，但却打得乌良和岳生倒飞而出，随后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而上，粘着二人烧了起来，弄得二人手忙脚乱。也是趁此时，墨潇左手一抓，握住了原本凭空出现于半空的大剑，一拧身就朝着李暮辉狠狠砸去。虽然墨潇寒左腿受伤，但他右腿的力量依旧大得惊人，再加上李暮辉之前为了攻击欺身来靠的太近，墨潇这蓄力一击他竟完全躲不开，只好双手架起火焰长刀，硬扛一击。
　　“轰！”白色大剑猛然砸在红色长刀上，原本金铁相撞清脆响声的声音完全化作了爆发的轰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犹如实质地扩散开来，冲向后台的一部分被护罩化解，而扩散向其他方向的则席卷了沿途的一切事物，地面硬生生湮灭沉降了近一尺，刚刚倒飞出去，堪堪稳住身形的岳生乌良二人再次飞了出去，鲜血狂喷，眼看是受了重伤。所谓大剑无锋，大巧不工，墨潇寒这朴实无华的一击却爆发出最为强大的威力。连被波及的乌良和岳生都如此狼狈，李暮辉就更不用说了。身为火系异能者的他此时右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烧焦，右臂软软得垂在身边，左手扶着插进地里的长刀，半跪着稳住身形。此时他所在的地面比其他地方都沉降得更深，以他为圆心方圆五米的烧焦土地呈现出冲击过后的龟裂。
　　“你……到底是谁……”李暮辉的语气中充满着不甘、愤怒，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就是个大学生罢了。”墨潇寒看起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甩起大剑往肩上一扛，对着不远处的颜舞晴说道：“颜小姐，就剩咱俩了，还打吗？”
　　“你确实很厉害。”颜舞晴恢复了之前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与这一片废墟形成鲜明的对比。实际上，她所在的地方一直没有被战斗所波及，从始至终，她身边都有一把礼堂的椅子。“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颜舞晴的手轻轻拂过椅子，那椅子竟直接凭空消失了。
　　最棘手的终于来了。墨潇寒终于第一次真正收起脸上嬉笑的神情，重重叹了一口气。
　　……防护罩内。
　　萧如玉简直快要急死了。不是她不想出去帮忙，而是墨潇寒一开始就没给她机会，防护罩是双向的，她要是也攻击护罩，无非是给墨潇寒增加负担。她知道，墨潇寒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从开始到现在多次爆发，那种程度的能量消耗，即使是九级异能者也该耗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最后他一击秒杀李暮辉看起来无比轻松，但实际上是因为墨潇寒的异能本身就克制火系异能者，再加上那柄看不出来头的大剑给予的加持，以及他使用了一次完全违反能量运行常理的大规模能量逆流才完成的，如今的墨潇寒，已经是强弩之末。
　　萧如玉所能做的只是用异能把后台的舞台和一些柱子转换形态，变成一些阶梯和平台来给更多同学栖身，免得太过拥挤。对于物质的转化她也只能这样做了，像护罩外那样动不动直接湮灭物质的程度她可还差得远。在地武石和玄武浆的帮助下，她的异能已经达到了五级，但距离外面那些人仍旧有着很长的距离。原本的她因为自己如此年轻就达到五级异能的程度还有些自满，但今天却仍然对自己感到深深的无力。墨潇明明只大自己一岁啊！怎么就能达到一击秒杀八级异能者的程度了，简直离谱。
　　看着她干着急的模样，周围同学们却也鲜有来劝说她的，异能者——太冲击他们的价值观了，大家不自觉地就对她有些抵触感。现在只剩她的男友和一些好朋友还陪在她身边，安慰着她。
　　“好了，宝贝，你看起来真的很累了，休息一会吧。”皇成和墨潇寒是同一年级的好朋友，虽然对于自己的女朋友和好朋友都是异能者这件事很是受到冲击，但皇成还是选择陪伴在她身边，这一点让萧如玉感到些许欣慰。
　　“你真不懂的，墨学长已经到达极限了，就算他是九级异能者也顶不住这么大压力的。”萧如玉靠在皇成肩上，眉头紧锁。她已经用特制的通讯器向家族、联盟甚至当时水曜留给她的总理事务部专线发出求救，但没有任何一条得到了回应。之前笼罩在整个礼堂外面的能量护照似乎封闭了任何信号的传输，而且肯定也能够对外界的探测回以伪装——否则这里爆发这么大规模的战斗，早就被联盟发现了。
　　“你相信墨潇寒吗，如玉？”萧如玉坐起身子看着旁边说话的人。她叫段诗月，和自己是同级的学生，不过从来不管墨潇寒叫学长，从来都是满不在乎地叫他名字。此时段诗月正坐在萧如玉刚变化出来的阶梯上，直直地望着半透明护罩之外的墨潇寒的背影。“我相信他，”她自顾自地说着，“他……偶尔还是挺可靠的。”一边说着，她一边笑了笑，仿佛想起了墨潇寒平日里那副活宝的样子。
　　“嗯……我也相信他。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萧如玉紧紧抓着皇成的手。
　　……护罩外，礼堂中。
　　颜舞晴动了，带着全身黑色的火焰宛如一头黑豹一般飞身而来。
　　好快！墨潇寒一惊，这绝不是七级异能者所能拥有的速度。他不敢怠慢，对方虽然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左手中大剑挥舞得虎虎生风，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慢，剑身一横，正好挡住颜舞晴挥来的右拳。
　　“嗤——”出乎意料的，拳剑相接的地方只是轻微发出一声火焰熄灭时的轻微声响。两人一沾即分，墨潇寒大剑回转，正要调整角度再次攻击时，忽然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大剑上竟然沾染了一股黑色的火焰，匆忙之间，他催动起白焰迅速朝着那一股不和谐的黑焰翻转而去，试图像之前吞噬岳生的蓝火一样将其吞噬。然而就在下一刻，黑白两焰碰撞的地方，竟然泛起一阵能量激荡，双方在大剑的侧面激烈地碰撞起来。黑焰之势凶悍无比，在周围白焰的围攻之下竟还能奋起反攻，使得墨潇寒不得不再次加强白焰的强度，这才最终将其吞噬殆尽。
　　“这是……”墨潇寒想起了一些信息，但只是这一个照面的接触他也不敢确认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在他犹豫的片刻，颜舞晴身形变幻，又是一拳从侧面攻来。黑色的火焰仿佛将周围的光芒全部吸走一般，一时间墨潇寒在昏暗的礼堂中竟也看不清她的身形。他不敢怠慢，白焰瞬间覆盖整把大剑，面对颜舞晴这一拳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横扫，朝着颜舞晴腰间而去。他自信以自己的身体强度，强接这一拳也绝不会死，而颜舞晴可就难说了。这正是想要以伤换命。
　　颜舞晴也没想到墨潇寒竟然这么狠，只好在半空中收起拳脚，身上黑焰猛地一喷，借助黑焰喷出的后坐力和一个极限的翻转，身子几乎是贴着大剑的剑锋擦了过去。其实换做平时，墨潇寒这长剑上的白焰霸道无比，即使剑锋没能触碰到对方，白焰也能借助自身强大的能量创伤敌人。但颜舞晴身上的黑焰却也及其诡异，剑身上的白焰与其碰撞之后只是双双湮灭，并未对颜舞晴造成伤害。
　　“原来如此。”墨潇寒一击不中，大剑回转护于身侧，也不再进攻，只是望着不远处也方才调整好身形的颜舞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