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的错了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想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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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肖骁担心的是戚玺会让他全家都不得安宁。爷爷的身体会不会……
可是，他也因而有了隐约的希望。万一，戚玺的孤注一掷能够让长辈们重新考虑。他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就……
穿衣服是纯粹地机械运动，因为他要在门上挂免打扰的牌子。
从戚玺走后，肖骁就再没怎么动过。不吃不睡，连厕所都没去过。
靠坐在床头，象一尊雕像。
但他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每当脚步声响起，他的后背都会突然离开床头。侧耳倾听。等声音慢慢远去，他再靠回来。一次一次周而复始……在这寂静的等待中，电话响起过两次，一次是康学谦，他按断了。他没法同时思考两件事，更何况此时，他的心早就被戚玺带走了。一次是母亲，他关了机。他更不想从戚玺以外的任何人那里听到结果。哪怕是最坏的结果。
十年了，第一次见到戚玺为他们的未来争取。从来肖骁只承认自己放弃，却不敢接受自己暗暗地因为戚玺不反抗，不争取而梗梗于怀。他曾经的那些果断冷漠也都源于此吧。
他觉得，戚玺如果回来了，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接受。因为他看到了戚玺的努力。他什么也不求了。如果戚玺不来亲自交待，那么一定是他自己放弃了。跟从前一样。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就真的不能再见面了。
当天亮了暗，暗了亮地又要折磨他第三回的时候，肖骁坐不住了。他开始担心，脑袋里上演着各种他最无法接受的悲剧。急急忙忙地打开手机，将一声接一声的短信提示直间按断。拨号的手竟有些哆嗦，终于按完了全部号码，关机？戚玺竟然会关机？
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又一次选择了放弃？
不会的。
可是，两天的时间都用来说清楚一件事还不够吗？
是爷爷生气了，把他关起来了。还是……
肖骁猛然想起戚玺离开这里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回去还开着车。那么黑的天……
不会的。
肖骁告诉自己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一定是爷爷发了脾气。戚玺在想办法哄爷爷开心。宁愿他放弃了，也不希望他有任何不好。
可是，他还是担心……，
终于，他拨通了爷爷家的电话……，本来没想出声。他想听到戚玺的声音，又怕听到戚玺平静正常的语调，好象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些让自己浮想联篇的话。好在接电话的人是保姆，“老人家住院了。”
肖骁的脑袋哄地一声爆炸了，真的出大事了！
顾不上身体僵硬不适，肖骁夺门而出。爷爷，您可不能有事！
……
看到了，他放心了。
虽然在ICU病房，但是屋内的情形看来不是太凶险。爷爷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戚玺抓着爷爷的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睡着了。
肖骁的心也沉到了底。这就是结局。很久以前，就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
肖骁又恢复成那个冷静，理性的肖骁了。戚玺留下的衣物，他直接塞进了垃圾袋。
退了房。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吧。
一并忘记的还有，戚玺的衣物扔之前也没有检查，以致于戚玺的手机一直放在兜里没拿出来他也不知道。还有戚玺上衣兜里的那半张照片……
酸麻胀痛，是戚玺的第一个知觉。睁开眼，楞了一下，马上看向床头爷爷的脸，不再是病容了，睡得很安稳。手中也感觉到了跟自己同样温暖的手掌，手指上移，脉搏还在有节律地跳动着。戚玺虽然不懂医生还会诊断出多少种疾病，但他知道，险情又一次过去了。终于能松口气了。
活动着肩膀，戚玺忽然发现，爷爷在轻轻攥他的手。他停顿了几秒，又发现，爷爷的手又放松了下来。再看爷爷的脸，眼皮似乎在动。他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爷爷的脸保持相对静止了几秒钟之后，忽然抿了一下嘴角，接着又用力地扁了一下嘴，睁开了眼。“看什么看！”戚玺吓了一跳。
“爷爷！”爷爷却转过头，不再看他。“您不晕了吧？”
“嗯！”好象还是不情愿答话，话象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护士来量血压了，眼看着水银柱缓缓下滑，戚玺心说不出地紧张。“155/90。真挺不错。”
“真下来了？量准了没有？”戚玺也想这么问的？可说话的是爷爷。
“再量一次”水银柱又一点一点攀升，再缓缓下滑……“150/90，没错儿！”护士小姐都在替爷爷高兴。可是老人却不如她想象那般高兴。“真下来了？这么快就下来了？”
“就这还快呀！两天了，您老是不知道，咱院里的专家净围您一人转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血压也该下来了。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吧！吸取教训，下回可别再忘了吃药啊！”
“咳、咳、咳咳咳”老人一阵咳，吓得小护士连忙递水，拍后背顺气“行了，怪我，可不敢说您一点不是了。”老人是这层病房里的老患者了，加上戚玺妈的关系，这里的医务人员跟他都很熟络。
看着爷爷皱着眉，瞪小护士。又偷偷看戚玺。戚玺那一瞬间好象明白了些什么。看来，爷爷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预料到了。最后竟来了这么一招。别说，还真管用，戚玺暗自后怕，如果，爷爷在那种状态下，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一定都会答应的。好在，没有。
那现在呢，自己对爷爷提要求？爷爷刚刚恢复，会不会太急了点？
转过脸去看爷爷，发现爷爷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爷爷竟别过了眼光。爷爷在躲着他？戚玺几乎能肯定，是的。爷爷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一直坚持，迎上去还有还击的机会，一逃就注定要输了。这么说，爷爷认为自己要输了？
祖孙两个都清醒着，却谁也没不说话。这种情况是自上次老人入院二人谈到肖骁时出现过一次，这次又如此，也是因为肖骁。戚玺觉得不必问了，什么都明白了。那天之前，就发现爷爷有点莫明其妙的坐立不安，当时还奇怪。现在看来，一切互为因果。
突然之间，戚玺觉得自己不急着问也不急着表明立场了。他相信，爷爷那天看见他气冲冲地推门进屋就早已知晓了一切。所以，他的血压才会忽然上升。现在，他不想再刺激那可怕的血压了。他有信心，一定会让爷爷答应。
没来由地戚玺“扑哧，嘿嘿”乐出了声，低着头，戚玺想掩饰一下，他当然不想挑衅。可是，爷爷还是被他激怒了“出院，去给我办手续！” ……
爷爷刚好点又开始耍性子了。戚玺妈不象戚玺那么有办法。只好跑去跟大夫咨询，老爷子这个状态回家行不行。
戚玺知道，问也白问，这件事，爷爷一定会得逞的。因为，在戚玺那儿输掉的，他得找回来。
他不跟着掺和了，让妈妈去烦恼吧。
在医院里呆了两天，人都酸了。回到自己的小窝。彻底洗刷了一下，他想起了衣服、和兜里的照片。一下子就急了，恨不得马上就把手臂变长伸到那间宾馆去，把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身边的宝贝照片拿回来。
可是，戚玺转念一想，肖骁一定看到了，他会明白自己了吧。
想到肖骁，戚玺心中轻松多了。因为，他知道，最终他们会胜利。所以，刚刚回来经过药店时，戚玺下了车……再走出药店时，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不是提着，是手一直抓着袋子里的东西，怕被别人看到，戚玺脸皮还是有点薄，头一回干这事儿。
……
抓起电话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关机？
一连几次都是。
戚玺有点急躁，但是，他看一下时间，安慰自己也许是真的没电了。
几天没上班，也没联系。该电话一个了。这边戚玺一报上名号，立即遭到了女上司的一顿狂轰乱炸，最后一句话“你会飞最好。要是晚了，你就选个死法吧。”顾不上其它，跳上车，一路狂飙。
准备了好长时间的东西，偏偏这个节骨眼儿，领导来验收。戚玺觉得还真是背！
……
揉着膀子的戚玺走向自己的车，想着刚刚从领导们那得来的消息。梁氏真的将在本省都有名的那几个贫困地区投资办厂？戚玺陪着肖骁跑过几趟那里，肖骁最后的结论也觉得那里会有经济效益吗？戚玺相信肖骁，他和康学谦都是这方面的专家级人物，梁氏更是人才辈出，相信领导口中的五年内大变样，会实现的。
这么说，肖骁的工作结束了？
想起刚刚打过去电话仍是关机，戚玺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给肖骁常驻的那家酒店房间打电话，是正在清扫的服务员接听的。说客人上午就退房了。
又查到上次那家宾馆的前台电话，被告知，客人已退房，但是垃圾袋里有一些物品想征求客人意见是否全都扔掉。什么物品？手机、照片。
戚玺一下子就象霜打了一样，肖骁不要他了。真的走了。那张照片也没能留住他！
他又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了。
逃到哪去了？
时间已过去将近四五个小时。追去哪，哪又能把他追回来？
肖骁要是成心躲着自己，又怎么会让他找到。
……
戚玺觉得自己身上几天来的疲乏忽然之间一起找上来了，在重新走进肖骁住过的房间时。为什么会再回这里，因为服务员说客人的一个本子落在了床头柜的后面。打扫时被发现的。因为，听说戚玺是客人的朋友，想通过他将失物转交。
肖骁不是丢三落四的人。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也不想带走的吗？
感到明显的无力，他真的需要休息。身心俱疲。
戚玺住进了肖骁在这个城市里停留时间最长的房间，虽然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可是，里面好象还有他的气息。
手里握着黑色皮面的本子，戚玺打开看了，那是肖骁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那上面的备忘、记事，有好多他都亲自参与过。那时他给肖骁当司机。好象还只是发生在昨天。可是，转眼，肖骁已经不见了。
一个记录着他们新的记忆的本子，肖骁都不想带走吗？他不是说不会忘、不想忘的吗？
看不下去了，合上了记事本。戚玺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又要逃？真要等到他三十岁吗？三十岁时，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那些话都是他用来哄自己，帮爷爷劝自己结婚生孩子的。
肖骁，你真的好狠心呀！话说得情深意重，可是，转身就变得冷酷无情。你，逃了。我呢？我怎么办？
戚玺觉得真的很气愤！
烦躁！一扬手，本子飞了出去。空中象有什么飘了下来，戚玺已不想管了。
这一辈子要是真的再也见不着了，能不能就这样忘了？
这一辈子，自己的梦,看样子是要落空了。
那爷爷的梦呢？
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没能如愿地跟肖骁在一起，也没让爷爷如愿以尝地喝孙子的喜酒。当爷爷病倒的时候，戚玺心中的歉疚都堆成了山。可是，就那样，他还是想着不能放弃肖骁。
肖骁为什么你总能那么轻松地放弃我？
从今以后，能做的就只有成全爷爷了吗？
爷爷是寂寞的，所以他才一直盼着自己结婚，生个重孙子给他的生活添些乐趣吧。如果真的跟肖骁今生也不能在一起。那是不是就该别再让爷爷伤心了。
人哪，如果太贪心，想要两全其美，就会总是碰壁、失望。
有人说过：如果，一辈子就想认真的做一件事，是很容易成功的。
肖骁，原来，是我太贪心了。
你一直就想着要成全爷爷的，从来也没想过要跟我在一起吗？
算了，不想了。
既然肖骁选择宁可受伤也要做成这件事，就别再让爷爷也受伤了。按他老人家的心愿，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人，一辈子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再象纪媛那样给孩子随便取个名字，如果他有了孩子要叫什么呢？戚骁？还蹊跷呢？为什么他生的孩子也要加上肖骁的名字呢？那样不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了吗？
戚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再抬眼，就看见床前不远处地毯上多了一个白色长方形的纸片，应该是一张面朝下扣着的照片。想也没想，起身再弯腰拾起来，转过来一看，戚玺傻眼了。他仿佛又听见自己冲着对面照像的老师大声喊着“七喜！”肖骁的笑也通过他胳膊下面的肩膀一颤一颤传给了他……这个刺激让戚玺象怕谁抢一样，窜过去抓起那个记事本。戚玺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他上次一怒之下把照片撕了，又团成了团扔得远远的，可是后来，就跟今天一样，捡了回来。
为什么？自己总是原地打转。
打开记事本，重新一页一页地翻看，肖骁的字，隽秀而倔强，就象他人一样。戚玺看到，好几页上都有“爷爷的礼物”字样，可是，都被划掉了。看样子，这个行程，肖骁费了许多心思，下了很大决心。看到记录的末尾，页面上只有一条“见戚玺”后面空白了。戚玺还是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一页，仍是空白。可是，戚玺有了收获，皮面与纸页交界的边上露出了一个残破的角，抽出来，竟是他自己早就找不到的那半张照片！
震惊没让戚玺懵太久，本是混沌的大脑此刻突然清澈并且高速运转，尽管心里象烧开水一样翻腾着……但是在香港时那次醉酒醒来诡秘而怪异的感觉，终于能解释了。
肖骁说的是真的，他不会忘了我的，从来就没忘记过！
拿着手里攥着那半张自己的照片，另一只手又拿起那张完整的合影，手指轻轻地滑过照片上肖骁的脸。肖骁的脸怎么长得那么好看，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看了二十多年了，还是一样喜欢。少年的肖骁跟戚玺一起成长，青年的时候，他们分开。再见面，戚玺没有觉得一点陌生。中年的肖骁、老年的肖骁什么样？天各一方，互不相见。戚玺怎么知道，他变了没有，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再有机会碰面都不认识了？戚玺的心象拧成了麻花劲儿。肖骁一个人会想着他吧，他说过不后悔，他说等他累得背不动的时候，让自己再抱抱他。
不见面，肖骁想我抱他，怎么办？
我想他想得要命，活不下去的时候，怎么办？
戚玺突然觉得不能忍受，一点也不能忍受。要是肖骁真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那他的生命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不能也不会忘了肖骁，那个给了他欢笑也给了他痛苦，给了他爱，又让他恨命运不公的人。
不能啊！
这一刻，戚玺觉得特别想看到爷爷，特别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爷爷，我不能就这样让肖骁离开我，对我一往情深的肖骁。他说下辈子我要还是男的，他就换换，他为了我，愿意作女人……。
这辈子，除了肖骁，我谁也不要！
爷爷，我要是伤了你的心，你能坚强些吗？
……
肖骁闯进来的时候，戚玺还坐在地毯上呆呆地盯着那个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的错了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想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