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人每天都想跑路》叶遥挚

19、第 19 章

　　第二天，周焘罕见地没有来上班。
　　在茂林，他本人一向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尤其是茂林发展势头猛的那几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周焘恨不得每天吃住都在茂林。
　　如今他没来，八层的一干人等都新奇得很。

　　唯独黎期依旧泰然，例行在工位上悠闲划水。
　　期间小赵进来探头探脑，做贼般对黎期比了个手势：“你知道周总去哪儿了吗？我联系不到他。”
　　黎期耸耸肩，摇头：“不知道。”
　　小赵顿时变成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窝瓜，毫无头绪地又回去捋手里的乱麻。

　　上午九点，段清嘉推开门，诧异地发现周焘不在。
　　“周总呢？”她有些懵地问黎期。
　　黎期摊手：“不知道。”

　　段清嘉手里的文件挺急，当着黎期的面直接给周焘拨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段清嘉看着手机，难以置信地“嗯？”了一声。

　　连旁边的黎期都挑挑眉，周焘居然会关机？
　　“再过两天就放长假了，”段清嘉急得火烧眉毛，“他居然这时候关机？”
　　片刻之后，段清嘉充满期待地看着黎期：“黎总，你能远程把周总的手机打开吗？”

　　“……”黎期，“不行，手机开关机是物理因素，没办法远程操控。”
　　段清嘉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拿着文件出去了。

　　整个上午，不下五个人来这里找过周焘，最后连任思雨都给黎期发消息问：“听说周总终于积劳成疾，翘班晕倒了？”
　　黎期：“……？”
　　谣言止于智者，但目前看起来大家更喜欢吃瓜。

　　他心不在焉地划着鼠标，相比于担心周焘，他还在考虑自己。
　　半个小时前，乔九龄又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详细介绍了乔氏的职级结构、以往项目的安排、乔氏未来企划等等一系列轻易不予示人的内容，只差把乔氏如今的核心源代码复制过来让黎期改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乔九龄相当花费了一番心思。
　　至于泄密问题，他在邮件中称自己相信黎期，不会做出有损于道德的事情。

　　这种“诚意”和“信任”反而让黎期觉得有点棘手。
　　原因无他，乔九龄在信中，发起了一个邀请。
　　再过两天就是难得的七天长假，乔九龄邀请黎期去C市著名的园林赏玩。

　　话是这么说的，但谁都知道这番邀请，醉翁之意不在酒。
　　乔氏集团的总部也在C市，如果黎期去了C市园林，那顺路去乔氏总部看看，去接洽熟络一下？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黎期不同意，乔九龄大可之后想办法；而如果黎期同意，则是明确告诉乔九龄自己对乔氏有意，对方估计能开心得三天睡不着觉。

　　对黎期来说，这是好大一颗烫手山芋。
　　他的确对乔氏有意，但是根本不能保证自己跳槽过去能表现得和乔九龄期待的一样。
　　思索良久，黎期回信婉拒了。

　　没有必要这么早就给出答案，黎期关掉网页，熟门熟路地打开一个文档。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有事没事就打开这个文档，智能助手系列的基础源代码都长得差不多，但要实现3.0所规划的更多功能，就需要大量额外的工作。

　　文档里是黎期两年前研发智能助手3.0先行版时留下的东西，本来有很多都是纸质草稿，他也零零散散整理成了电子版。
　　单单他在看的这些东西，近两年就为茂林创造了几十亿的净利润。

　　比起3.0先行版，计划中的智能助手3.0正式版除了能够强行改变搭载者的行为之外，还能调整搭载者和里世界NPC对搭载者形象的认知。
　　换而言之，智能助手3.0的搭载者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变成绝世美人，抑或突破自身极限，在里世界跑得比博尔特都快。
　　相对应的，开发难度比3.0先行版高得多。黎期只在前两个月参与过项目，之后便一股脑甩手给了商行舟。

　　文档拉到最后面，便是当时黎期带领团队只写了个开头的智能助手3.0。
　　时隔多日，黎期本人读起这些已经略显陌生的代码，也会不自主觉得当时的巧思精妙绝伦。
　　他将手放在键盘上，久久未动。

　　一个小时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关掉文档。
　　比起一开始的难过自哀，黎期已经心如止水，甚至内心置身事外般地开始为自己谋划起假期安排。

　　前几年的长假他都主动加班，去年则根本无心出去玩。今年拒绝了乔九龄的邀请，黎期决定给自己找点什么去处放松心灵。
　　关于出游的话题，前几条大多集中在近几年火爆的虚拟现实项目上。尤其是时间迭代的出现，让“用长假去古代过一生”的昔日畅想可以实现，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将假期耗在里世界里。

　　但黎期没有这个想法，去里世界对他来说可能跟在公司过了个长假差不多。
　　挑来挑去，黎期选中了南方的一个海滨小城。
　　小城不大，比起A市C市这样的大都市，更像是一个小小的镇子，但宣传图上大片大片的沙滩与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让人无比人心弛神往。
　　十月份，那里的温度正好适宜，据说还可以乘着帆船出海，跟着渔船钓虾。

　　黎期越看越满意，暂时忘掉了之前的烦恼，买了往返的机票。
　　听说小城里一条颇具情调的夜市，到时候也可以去看看。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黎期盯着屏幕上的“周焘”两个字，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接起电话。

　　“我在S市。”周焘的声音细听带着一点笑意。
　　“S市？你跑那么远去干什么？”尽管是黎期，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上午好几个人找你。”
　　“段清嘉他们是吧？之后处理。”周焘说，“我来S市见一个朋友。”

　　黎期硬生生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咽下去，问：“所以呢？”
　　“刘一西，我记得你和他关系也不错？”
　　黎期回道：“因为你认识的，见过挺多次，私下没什么来往。”

　　周焘在那边低低地“唔”了一声，接着说：“过几天不是长假吗，刘一西说之前在茂林玩得挺开心的，长假也想过来。”
　　黎期终于道：“你给我打电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让咱们两个跟他一起去。”
　　“一起去？去多久？”黎期问。
　　“七天吧。”周焘说了个里世界游览中最常见的日子。

　　“我不去。”黎期拒绝道。
　　周焘难以置信，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为什么？”
　　“我假期有安排了。”黎期想起自己刚买的机票。

　　没想到周焘回问得非常快，语气还带些质问的意味：“你有安排了？和谁？”
　　“我一个人，去柠港。”黎期觉得对方的态度来得莫明奇妙。
　　周焘停了一会，放软语气：“那我和你一起去。”

　　黎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换成免提，怀疑自己听错了：“刘一西不是要你陪他？”
　　“他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之后也行。”

　　黎期：“……”
　　意思是接下来的长假，他要不得和周焘一起陪朋友去小世界，要不就得和周焘一起去海滨小城？
　　本来一个人的完美旅行，加了另一个人之后怎么看怎么跟设想的不一样。

　　周焘有必要看他看得这么死？他又不是要和乔九龄去C市。

　　“你还是去陪刘一西吧。”黎期说。
　　“没事，他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去旅游，”黎期瞪着虚空，“我跟你们一起去。”

　　没等周焘回话，他直接按断电话。
　　不满，问就是极度的不满，甚至越想越气，气成一个涨得鼓鼓的胖河豚。
　　在周焘眼皮子底下，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黎期“哼”了一声。
　　此时周焘发来一条消息，把自己来不及说完的话发过来。
　　“辛苦你了，以后想去柠港的话，什么时候去都行，我也陪你去。”

　　黎期随意瞟了一眼，把手机丢到一旁。
　　这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他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想要往深想，满脑子都是刚刚泡汤的美妙假期。
　　——还是越想越气！

　　黎期坐下，随手开了一个空白文档。这里没有空间栈，先用电脑凑合着。
　　下次？没有下次了。里世界里，刘一西不在的时候，周焘别想要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