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堂·记》保持低调的恶

3、发现天敌 从妖怪住的

　　从妖怪住的山上下来，到了半山腰就能看见砍树的樵夫，放羊的牧童，站在山腰上还能听见远远的有妇女在唱歌。昙娴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们，砍柴的樵夫看到这样衣着不俗，模样可人的小姑娘却挂着气鼓鼓的表情，难免笑出来。
　　“这是谁家的大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樵夫放下斧头笑呵呵地同昙娴招呼道。
　　昙娴双手插腰应道：“我刚从山上下来的，你以前从来没上去过，怎么可能看见我？”
　　“上去？你是说山顶？山顶哪里有人家？”
　　“不是那边山顶，是这边，这边。”
　　“哪边？樵夫手搭凉棚，向着昙娴指的方向看了半天，但他怎么看也都只能看见一片蓝蓝的天。
　　“咦？你看不见吗？”昙娴稀奇的看着樵夫的反应。
　　“那里哪有山啊？对了，这么大太阳底下走，渴了吧？来喝碗水。”樵夫笑呵呵地递过来去一碗看着清清凉凉的水。
　　昙娴正要伸手接，却被清风拦下，一脸警惕的模样看着那一脸横肉的樵夫。那樵夫顿时恍然大悟，自己先喝了一口，证明水没问题后再次递到昙娴面前，昙娴接了抿嘴喝了一小口，仰起灿烂的小脸笑着说：
　　“谢谢，真好喝。”
　　樵夫搓着手，满脸羞色地笑着说：“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笑得……笑得真俊。”
　　被夸奖了的昙娴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回头向清风埋怨道：“人类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嘛？不但客客气气的，还都说话挺好听的。”
　　清风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接过他家小姐喝过的水，自己也跟着蹭了一口，抬头问那个壮壮的樵夫：“大叔，你知道哪里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么？我们初来宝地，还没找到个能过夜的地方。”
　　“你们两个，难道是小夫妻？这是回娘家么？”
　　清风忍着昙娴掐他的疼痛，抽动面皮说：“是，去拜访我的老泰山。”
　　“令岳丈家在哪里？”
　　清风吭哧了半天答不上来，昙娴接话随口胡诌说：“在牛溪村。”
　　樵夫皱着眉头说：“没听说过。从这里往南走三十里就是个大城镇，那里来往的人多，或许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怎么走，不过今天你们是赶不及了。如果你们不嫌我家破旧，今晚就歇在我家吧。明早我看谁要去镇上就带上你们。”
　　两个人一起仰起小脸一脸欣喜地道谢：“好，谢谢大叔，你家是哪座房子？”
　　樵夫指给他们看后，俩人像阵风一样向山下的房子奔去，一路上随便个花花草草都会让他们稀奇上半天，就因为太容易被这些小事物吸引去注意力，所以尽管他们是先于樵夫向山下跑的，最后反而是樵夫比他们先走到山下。不过虽然是樵夫一个人提出要招待他们，可是全村老少看到突然有这么仙童一般的两个娃娃出现，一下子都凑到了樵夫家门前，更有的拿出鸡鸭这样的珍贵菜品出来招待，尽管昙娴和清风都吃素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却不妨碍跟全村老少上下一起热闹地狂欢。
　　当一切归于平静，昙娴这只小妖也吃饱喝足之后，惬意地躺在床上，过于舒服的感觉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戒，就这么变成一只小小的雪兔，蜷缩在有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不能变回原形啊。”
　　面对清风带着哭腔的提醒，昙娴也只是摇了摇耳朵而已，转过小脑袋，反而睡得更沉。
　　第二天一早，清风早早地起来去院中打水，遇见刚起床的樵夫。樵夫打着呵欠向他招呼。
　　“起来的真早呵”
　　“嗯，给我家小……小娘子打水洗脸。”
　　“看到你们这样的小夫妻，真好。”
　　清风听了羞愧的低头，他家小姐这样的姑娘，他哪里敢娶啊。
　　“我一直想知道，”樵夫摸着下巴说：“小兄弟你是哪里人。怎么皮肤这么白皙？我见过皮肤做好的薛家三姑娘还没你白呢，”
　　清风听了没回应樵夫的话，反而心虚地低下头说着“我回去了，我家小姐还在等着呢。”后，一路小跑进入屋子关上了房门。
　　清风慌乱之下又将昙娴叫成了‘小姐’，但是樵夫刚起床头脑还不甚灵光，竟然也没对此有什么计较。不过，却引来了待在屋里的昙娴的怀疑。
　　“你不是人类。”
　　昙娴眼神充满警惕神色，瞪着清风说。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把清风当做人类，是因为当初她爹把在路边奄奄一息的清风带回来时，告诉她‘要好好照顾这个人类’，另一点，从清风身上闻不出妖的气味，也没有感觉到神仙那样的灵力，所以昙娴也习惯性地将他归入到无能的人类的范畴中。
　　可是，从下山后，种种不自然的地方让昙娴对清风产生了怀疑。兔精的耳朵非常灵敏，所以昙娴虽然在屋里，却没错过院中清风与樵夫的对话，她听的出清风紧张的声音。更为让她起疑的是与清风一起来到人类世界后发生的事。
　　昙娴的爹是在他们领地附近捡到清风的，领地在人类看都看不见的山顶上，怎么会被‘人类’清风攀爬上去？
　　更奇怪的是清风，似乎从来没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讲过话。他对人类的无知与好奇，就如同刚从山上下来的昙娴。
　　昙娴眯起眼睛说：“妖怪最痛恨欺骗自己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清风低头不语。昙娴周身瞬时布满妖气，蓝色的火苗在身体两侧跳跃着，那架势，仿佛只要她愿意，燃成一片熊熊烈火也绝非难事。
　　清风低了头，虽然迟疑却清楚地说：“如果在这里打起来，会连累到这些善良的村民的。”
　　“你会怜悯人类，难道说你是神族？”
　　“不……”
　　“那么，你也是妖？”
　　清风不语，昙娴就当做他默认。
　　“为什么从你身上闻不出妖的气味？”
　　“因为你的鼻子不够灵敏。”
　　看到昙娴生气地抖动着脑袋上的长耳朵，清风笑了接着说：“虽然耳朵好用，但是嗅觉不够灵敏。另外，我时常服用‘无邪’，它能帮我化掉身上的妖气。”
　　“无邪？那种人类常用来驱妖辟邪的药？我们妖精都避之不及，你竟然会吃它？”
　　“是。”
　　昙娴虽然想知道清风吃‘无邪’的原因，但她心里更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的原形是什么？”
　　清风再次沉默。
　　“你如果不说我就把你打回原形哦！”那只兔子又竖起毛一副挑衅的模样。
　　清风连忙摆手道：“别，别，我的大小姐，我告诉你就是了。”
　　昙娴竖起耳朵等着听他的答案，清风搓了搓自己的鼻尖，低了头，声如蚊蚋地说：“……狐……狐狸……”
　　“什么？！”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昙娴这下子人都僵了。
　　昙娴这回不仅仅是因为惊讶而僵住，她是彻底地被吓呆了。
　　狐妖本来就是他们兔子精的天敌，狐狸和兔子的关系，没修炼成妖时且不说，狐狸在动物中灵性属于比较高的，所以往往同样的修行的狐狸要比同级别的兔子厉害些。眼前这个名为清风的狐妖，在身量上略长于昙娴，可见其年岁要长昙娴许多。虽说他一直在吃化掉功力的药物，但是，他到底化去了几成呢？
　　清风似乎没有觉察到昙娴的恐惧，抱着身子，自己反倒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我的父母都被恶魔杀死了……同族里面死了很多人……我逃出来了……但是……我很害怕……”
　　看着抖得比她还厉害的清风，昙娴突然胆子有些大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清风跟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沉浸在恐怖回忆中的清风身体略微抖了一抖，感受到伸过来的手并没有敌意时，才开始慢慢放松了身体。
　　“……不敢呆在有狐狸的地方……因为害死我的同族与父母的，是我们自己的兄弟……”
　　同族相残！昙娴在醒悟这一点的时候也不禁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寒意。妖怪都是以自己血缘为骄傲，即便是再凶恶的妖怪，也不会对自己的族类施加毒手。同情心开始泛滥的昙娴抱住清风的脑袋，像她娘在安慰哭泣时的她一样，轻轻拍着清风的背。
　　“没关系哦，我不会说出去的。”
　　清风低下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忙着安抚他的昙娴，没能注意到他遮住脸时偷偷挡住的将要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