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堂·记》保持低调的恶

4、救人一命

　　虽然身为狐狸的清风有很发达的嗅觉，身为兔子的昙娴有很了不起的听力，但是这两只妖却没有一个有确切的方向感和责任心。本来说是南方大吉，也确实是想往南方走，可结果却是两只小妖贪图着人间的热闹，一路东行，最后到达了渤海之滨。
　　“哇！竟然看见海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走到极南之地了呢，小姐。这里大概就是南海了吧？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南海神。”清风眯起眼睛笑道。
　　“啊！我们竟然走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吗？都说南方是属火之地，可是啊，清风，原来南方一点都不觉得很热呢。大概我们这样亲历人间是有助于修业的吧，没想到我们都已经可以做到‘除此热恼，身常在清凉台上’了呢！”
　　清风听了也欣喜不已，本来擦汗的袖子如今也放了下来，额上不断渗出的汗水再也不愿擦，只为显出‘清凉’的风范。那边厢的昙娴也是一样，嘴巴嘟嘟囔囔的只道是‘不热不热’。
　　“不好！有人要跳崖！”眼尖的清风指着头顶凸出的一块石崖说道。几乎是在清风声音落下的同时，昙娴祭出了蓝色火焰，汹汹烈火化为□□的凤凰，飞向天际，又打了个旋，俯身冲向崖上要轻生的男子。
　　昙娴的想法非常单纯，她只是想用大火吓退男子，让那男子远离悬崖边上后再做打算。但是昙娴的火鸟毕竟还练的不到家，本来瞄准男子身前去的，结果却直直得往扑着男子的身上去。
　　“哇！”男子惊叫着想跑，但是却迈不动脚，低头一看才发现，腿部向下都被一片寒冰冻住，寒冰从他脚下漫延开来，覆盖着一整片的悬崖。
　　昙娴转头怒视清风问：“那冰是你弄出来的？！”
　　清风羞愧地低头对着手指，声如蚊蚋地辩解道：“我怕他想不开从崖上跳下来。”
　　眼见着火鸟越来越接近男子，偏偏男子又逃不脱的模样，昙娴咬着嘴唇，狠下心来转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十分无赖地说道：“唔……这都是那个要寻死的人不好，我……我不管啦……”
　　崖上的年轻人在火鸟落下前的一瞬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轰——！
　　火鸟毕竟还是幸运地距离男人偏差了一点，一头撞上悬崖，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冷热温度的骤变，悬崖的石头瞬时碎裂成粉末。崖上男子惨然地咧嘴笑着，悲愤地向天空喊道：
　　“老天！我只是上来吹吹风，这有什么错！为何要这样整我！”
　　十分鸵鸟心态的昙娴把长耳朵揪下来，严严实实地堵住，自欺欺人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清风在看到男子掉落的瞬间，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不忍见到这个人就这样丢掉性命。
　　风，从北地生起，渐渐向上，空中出现了浓重乌黑的云彩，明明是六月炎炎夏日，肌肤却感到一阵阵寒意，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状。昙娴伸出手，雪花如轻舞的精灵，落在她的掌上。
　　“……六月雪？……死了这个男人，难道是连老天都会替他感到冤屈的事情么？”昙娴噘着嘴不满地嘟囔的时候转过头看向清风，想寻求他的赞同，却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尖尖的耳朵，雪白的头发，玲珑的身材，虽然被白色的光和影包裹着看的不甚清楚，但是，那确实是——狐妖！
　　男子从悬崖上落下只是一瞬，然而这一瞬的时间对清风，不，此时他已化身为北国的公主，琀颐，对她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地上积出了本不可能在自然中如此迅速出现的三尺白雪。崖上掉下的男子落在积雪上后滚了两滚，昏了过去。又恢复了男孩模样的琀颐蹒跚地走到男子身前，伸手探了探鼻息，知道他还活着后，眼前一黑，也跟着倒在了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