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32、第 3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方泽先一步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对着镜子，身上还残留几处未褪去颜色的痕迹，在方泽挺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扎眼。
　　方泽用手按了按，期待有什么用处，但期待毕竟只是期待。
　　洗了个澡，又多冲了一会儿凉水，洗漱完毕，方泽打算先叫梁齐杰起床，毕竟他今天还要上班。
　　这时候，方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方亮的电话。
　　方泽赶紧接起来。
　　“喂？哥。”
　　“嗯，怎么了？”方泽压着声音回道。
　　“没怎么，就，我要去上课了，跟你说一声，还有，我去买了早饭，等会儿你回来吃点。”
　　方泽笑了笑，说：“行，你替我先放微波炉里吧，我回去吃。”
　　“我只买了咱俩人的啊。”过了一会儿，方亮提高嗓音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方泽叹了口气回道。
　　“那行，我这马上吃完就走了，你也快点回来吃饭吧。”
　　“好，路上慢点儿。”
　　“嗯，好。”

　　方泽刚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梁齐杰正趴在床上看着自己。
　　“快起来，”方泽说：“先回去吃点东西，换身衣服，然后去上班，今儿可不是周末。”
　　“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啥了？”
　　“小亮没买我的饭...”
　　方泽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就这？小亮还是个小孩儿，闹脾气很正常，回去路上我给你买行不？”方泽走过去，安慰性的拍了拍梁齐杰说：“快起来啦，今儿我还挺忙的。”
　　梁齐杰点点头，恹恹的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梁齐杰进去，方泽叹了口气，转过身，是一片狼藉的床。
　　对于这满床的罪证，方泽觉得有些臊的慌，于是开始自己动手收拾一下，对于这种事他还是比较保守的，不敢想象万一打扫房间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到底会作何感想。

　　两个人从宾馆回到家，顺路，方泽给梁齐杰买了份早饭，多要了两个茶叶蛋，煎饼果子都是豪华版加两根肠的。
　　方亮这时候早就走了，家里只有嘟嘟趴在自己窝里咬着梁齐杰给他买的玩具。
　　“我先换衣服去，你先吃吧。”方泽说。
　　身上这件衣服实在让他有些难受，被泼了水，又用自己体温烘干，昨晚洗澡没注意又直接扔沙发上，起了很多褶子，整件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乞丐落魄风，方泽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洁癖，但这也让他很不舒服。
　　“你饭呢？我给你盛出来。”梁齐杰说。
　　方泽边解扣子边说道：“在微波炉应该，你帮我热一下吧。”
　　梁齐杰走到厨房，打开了微波炉，然后一愣。
　　“方泽！”
　　“咋？”方泽在卧室听到梁齐杰喊，立马回应道。
　　“小亮是不是没吃早饭啊？”梁齐杰有些担心的又看了眼微波炉里满满的明显是两人份的早饭。
　　“啊？”方泽套了件厚毛衣从卧室出来走进厨房，说：“不能吧...”方泽看了眼餐桌边的垃圾桶，卫生纸上还有茶叶蛋的蛋壳，笃定的说：“小亮肯定吃了。”
　　“那这...难道是给咱俩的吗？”梁齐杰试探性的问道。
　　“那肯定的呗，我多大胃口他知道。”瞅着梁齐杰的表情，方泽笑着说道。
　　“他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啧，这我上哪儿知道去？要不晚上回来你俩聊聊？”方泽关上微波炉的门，加热一分钟。
　　“你陪我一块儿呗。”梁齐杰挡在方泽面前说道。
　　“我没时间，晚上估计要加班，”方泽把梁齐杰拨到一边，从碗橱里拿出碗碟，说：“你怕啥嘛，小亮又不会揍你。”
　　梁齐杰皱着眉，脑子里飞速闪过昨天晚上的场景，说：“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且我现在估计打不过他。”
　　“要不我也给你报个班？你俩没事儿切磋切磋。”
　　“别，我怕真惹到小亮，而且万一他再给我来一记借刀杀人，那我可挡不住。”
　　方泽笑了笑。
　　“看不出来，我弟还能让你这么害怕啊？”
　　“没办法啊，谁让小亮是你的家人呢？”梁齐杰理所应当的边说边帮着方泽把早饭腾到盘子里。
　　方泽一愣，随即笑了笑说：“不用怕，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梁齐杰看了方泽一眼，自己摸了下鼻子，笑了。

　　俩人吃过饭就分开各自去上班。
　　在车上，方泽正发着呆，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不停的响起来。
　　司机好奇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方泽打开手机一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这才没多一会儿就已经五十多条消息了，方泽正要点开看一下什么事，秦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泽，你到公司了没？”
　　方泽看了眼外面，说：“估计还有十分钟吧，怎么了？”
　　“要不你先别过来了。”秦若说道。
　　“到底怎么了？”
　　“你没看公司群里的消息吗？”
　　“啥啊？”方泽说着，点开了公司的群，往上划了划就看到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缓冲看了一点，方泽就愣住了。
　　视频的内容竟然是昨晚在餐厅的事情。
　　“谁发的？”方泽暂停了视频问道。
　　“是公司前几天刚来的实习生，但他今天没有来，人事那边说已经办了离职，说是总经理批准的，所以我猜那个实习生估计是总经理的人，这事儿估计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方泽飞速回想了一遍所有的事情，特别是之前在老家接到的那个电话这时候让方泽有些在意。
　　这事儿不能说和老鼠屎没关系，但真的能做到这份上，老鼠屎还没这能耐。
　　方泽正要说什么，就听到那边的电话里传来隐约的骚乱。
　　“怎么回事？”方泽皱着眉问。
　　“不知道啊，我去看看。”
　　秦若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不少人都没待在自己工位上，都聚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突然，总经理办公室里传来怒吼。
　　“反了这是！你们他妈的看啥呢！快给我报警！报警！”
　　秦若皱起眉，小跑过去，推开人，走到门口。
　　办公室的景象让秦若愣住了。
　　阿硕用左膝盖死死顶着总经理的胸口，把他压在沙发上，掐着他的脖子，拳头巴掌不停地往他脸上招呼，血从嘴和鼻子里流了出来。
　　“喂，警察同志，我们这有人打架！”这时候，有人报了警。
　　秦若猛地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赶紧冲了进去，使劲抱住阿硕还要落下的拳头，不顾拳头上的血蹭在自己衣服上。
　　“你给我冷静点！这是在公司！”
　　阿硕冷冷的瞥了一眼秦若，说：“放手。”
　　“不放，你先听我的，冷静一下，待会儿方泽就到了，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还给他添麻烦。”
　　听到方泽的名字，阿硕有一瞬间收了力，老鼠屎突然喘上来一口气，但紧接着阿硕膝盖又用上了力，老鼠屎一口气被压出来，零星的血混着唾液喷出来。
　　“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你还真当我们是好惹的！”
　　因为自己一只手被秦若制约着，阿硕不想伤到秦若，于是干脆另一只手一下子按在老鼠屎的脸上，借力站起来，随即一脚踩在老鼠屎的心窝，力气更大了。
　　眼看着老鼠屎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秦若用尽力气使劲拉阿硕，毕竟万一出了事，谁都难办。
　　“你们tm都是沙比吗？”秦若这时候脾气也上来了，放弃了平时的修养，冲着看热闹的职工怒吼道。
　　职工一愣，随即有几个强壮些的过来拉架，但场面依旧难以控制。
　　秦若真觉得时间过了好久，阿硕简直就像是一头用不完力气的牛，虽然她也没见过牛，但僵持了这么久，这么多人拉架的情况下，老鼠屎依旧又挨了好几下打。
　　这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都聚这不用上班了？那就干脆辞职滚蛋！”
　　众人看去，发现是方泽。
　　本来因为那个视频，不少员工对这个副总下意识的多了些轻视，好歹是公司里数得上号的人，结果在餐馆里被人那样对待，但此时的方泽却也没有平时的那股子随和，满身的“杀气”让那些员工心肝一颤不敢说啥，只能灰溜溜的坐回自己位置。
　　人没一会儿就散干净了，方泽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见方泽来了，秦若松了口气，于是就放开了抱着阿硕的手，没想到，阿硕并没有就此作罢，照样还是一拳打在了总经理的脸上，打的他直哼哼。
　　方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了过去，把秦若拉到自己身后，拉架的那几个员工冲着方泽弯了下腰，赶紧低着头离开，生怕再知道些别的什么被“灭口”。
　　阿硕直起身子就那么看着方泽，眼睛里似乎带着些疼惜，但突然，方泽一抬腿，一脚把阿硕踹到地上。
　　“方总...”秦若喊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因为她突然就明白方泽为什么要踹阿硕这一脚。
　　方泽不经意的转头，给了秦若一个眼神，秦若心领神会，走过去把阿硕拉起来。
　　老鼠屎这会儿也坐了起来，用手狼狈的蹭着血，方泽冲秦若伸了下手，秦若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
　　方泽撕开密封贴，抽出一张，想帮他擦，但正在气头上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听话，一把夺过方泽手里剩下的纸，自己抽出来狠狠的擦着。
　　“别假惺惺的，我嫌脏！”这话说的，让方泽脸上刚酝酿起来的笑一僵。
　　“你有种再说一遍！”阿硕一听这话有些激动。
　　他没法不在意，这句脏他很清楚是在说什么。
　　瞅着激动的阿硕，总经理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又想到自己的靠山，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告诉你方泽！方副总！这事儿，没完！”
　　方泽笑了笑，说：“哎哟，咱们好歹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什么事还能过不去呢？今儿是小硕冲动了，要不这样吧，我让他带您去医院，医药费我全包了，我代他给您道个歉，毛头小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嘛。”
　　“方泽，你没瞎吧？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就你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让我揭过去？我告诉你，没门！还有，”老鼠屎轻蔑的笑着说：“谁跟你低头不见抬头见啊？你还好意思在这待吗？我要是你啊，我立马收拾收拾东西滚蛋了。”
　　方泽整了下衣服说：“那总经理可真是不了解我，我的脸皮啊，厚着呢，可不像您这么知羞。”
　　老鼠屎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想起来，之前方泽刚进公司就是个小业务员，能爬到这个位置，脸皮厚得是他的被动技能，而且自己决定做这事儿的时候，只想着让他难堪，别的也确实没想。
　　老鼠屎转悠着心思，方泽就在一边淡定的看着他。
　　今儿这事，方泽当然不能当做没有发生，只不过让阿硕这么一掺和，事情就变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他择出来，别的再说。
　　“这样吧，”老鼠屎开口说道：“你让你这个小跟班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就考虑考虑待会儿警察来了好好说说，争取不把他关起来，怎么样？”
　　这一句话，让方泽笑不出来，脸色也难看了些。
　　“你报警了？”方泽冷着脸皱着眉头问道。
　　“是刚才在门口的人。”秦若说。
　　“那这事儿就不用谈了，我不会让他做这种事的。”
　　“那可太可惜了，”老鼠屎一脸得逞的笑，说：“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在他的简历上留下污点呢，殴打上司，呵，我看他以后能去哪儿！”
　　“这事不劳你费心，你想让他没地儿去，先把我除掉再考虑也不迟。”方泽一改刚才的态度，冷冷的说道。
　　“方泽，你少给我狂，总公司那边已经知道你这些破事儿了，我倒想看看那边是不是还能留你！”
　　方泽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个民警就来了，在这边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就把阿硕带走了。
　　“待会儿，我还要去做笔录，要不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效果一样的。”
　　方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幸灾乐祸的老鼠屎，说：“你别后悔。”
　　“那肯定不会。”

　　公司群里的消息被秦若很快的清理掉，但不排除有心人保存了下来，方泽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老赵的电话。
　　方泽一边查看着网上的一些动静，一边接起来老赵的电话。
　　“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老赵上来就直接问道。
　　“你瞅瞅多难为情，我这谈个恋爱搞得动静这么大。”
　　“这么说，这事儿是真的？”老赵又问了一遍。
　　“啊，是真的。”
　　老赵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那我明白了，谈恋爱而已，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公司，就没人能动你。”
　　别的不说，这几年公司的发展，方泽的贡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且，老赵也重情义，方泽如今会被这样对付，自己其实也有一定的责任，于情于理，老赵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而不去帮忙。
　　方泽笑了笑，说：“老赵威武啊。”
　　“去你的，”老赵也笑了笑，听方泽的语气，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也不是很严重，“对了，网上的事情我也看了，不过传播的也不是很严重，我可以找一下我的朋友帮个忙把事情往下压一压。”
　　“行，等我回去请您吃饭。”
　　“事情解决了再说这话也不迟，关键是现在你俩这事儿...他们家里人知道吗？用不用我出面帮你周旋一下？”
　　“不用，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您要是再掺和进来，我怕再被人拍下来一乱传，就更麻烦了。”
　　老赵也是个聪明人，听得出来方泽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跟我说。”
　　“嗯，一定。”
　　过了一会儿，老赵话锋一转又说道：“话说，你这男朋友还挺有种的，大庭广众的表白，这小子可以！”
　　方泽一愣，疑惑地说道：“你在说啥啊？”
　　“视频啊，你不是看了吗？”
　　方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因为视频自己只是看了一点儿，后面的内容根本不知道，而自己也突然间明白过来，老鼠屎用来要挟自己离开的所谓的丢脸的事情并不是被梁齐杰的姐姐泼水的那件，而是别的什么，至于自己和梁齐杰的关系，那也只是自己下意识以为的。
　　方泽挂了老赵的电话之后，找到那个视频，又重头开始看。
　　...
　　方亮和方泽离开了餐厅。
　　三个人在争吵。
　　梁齐杰拍了拍手，喊出了一段表白...
　　方泽愣住了，反复敲了几遍后退键，把那段表白听了好几遍。

　　“真是疯了。”
　　方泽笑着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