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28、第 28 章 两天后

　　两天后，葬礼举行。
　　因为老妈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方泽只是联系了一下刘金海那边的人。
　　只不过，之前刘金海执意要与离过婚还带着俩孩子的方妈结婚，于是和家里那边的关系就一直僵着，电话打过去之后，那边也没有给回应。
　　最后，葬礼这边出席帮忙的人就只有殡仪馆那边和村里的几家人，还有方泽在这边的几个朋友，当然，方泽也叫了梁齐杰。
　　“外面有俩人一直在往咱这里看。”方泽在忙活着，突然梁齐杰走到他身边说道。
　　方泽猜测，可能是刘金海的亲人。
　　“我出去看看。”方泽说。
　　走出去，方泽并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的脸，只看到那两个人匆匆离开了。

　　至于墓地选择，老妈生前其实一直很喜欢解放公园那边的，只不过从乡下到公园怎么着也得两个来小时，所以一直到现在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墓地，先生您考虑哪里的？”
　　“解放公园附近的有没有？”
　　“有的，只是价位比较高...”
　　“没关系。”
　　“好的。”

　　葬礼这天，天气很好，方泽本来想着，今天好歹能下场雨，最不济，起码得是多云。
　　抬头看了看天。
　　算了，让老妈走的舒服点更好。
　　葬礼的流程，方泽其实不太懂，尽管之前殡仪馆那边特意跟他聊过，但方泽并没有记住。
　　跟着袁杰，招待着来的人，忙前忙后，不时看一眼摆在大厅里的遗照，然后继续忙活。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过度反应的方亮，倒是哭的特别伤心，是方泽从没有见过的程度。

　　流程走完。
　　一行人上了车。
　　方泽抱着刘金海的骨灰盒，方亮抱着老妈的。
　　“小亮，别哭了，妈会不放心的。”方泽说。
　　方亮使劲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到了墓地，方亮方泽一前一后把骨灰盒放了进去。
　　之前殡仪馆的说法是让男人先入，方泽没有同意。
　　人们站着默哀了三分钟，然后每个人都把手里的花轻放在墓地上。
　　袁杰和梁齐杰帮忙送走了宾客。
　　方泽和方亮依旧守在墓地边上。
　　过了二十来分钟。
　　方泽上前仔细擦了擦墓碑上的遗照，又把花束仔细摆了摆。
　　说：“妈，刘叔，我和小亮就先不陪你们待着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方亮没说话，依旧低着头抹了把泪。
　　方泽转身，摸了下方亮的头。
　　“走了...”

　　晚上七点。
　　方泽领着方亮和梁齐杰去袁杰家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家都刻意不去提葬礼的事儿，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
　　酒足饭饱之后，方泽眯着眼倚在沙发上，嘴里还哼着歌。
　　“喝美了这是。”段婕笑着往厨房里端碗筷。
　　“等会儿我来！”袁杰说。
　　“不用！”段婕说：“你和他们聊会天儿。”
　　这两天，难得看见方泽这个舒坦的样子，袁杰也没去打扰他，就任由他在那哼哼，把方亮叫到客厅，吃点水果，又冲梁齐杰招招手，俩人去了阳台。
　　“到了北京，你多看着他点儿。”袁杰说。
　　“我知道。”
　　“齐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能跟他好多久？换个问法吧，你俩以后遇到什么事儿，特别是你那边的事儿，你会不得已跟他分了吗？”袁杰问的委婉。
　　“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不知道。”
　　“...”袁杰似乎不意外这个回答。
　　“其实，方泽他不知道，我跟他的事儿我已经跟我家里人说了一半儿了，我家里人都知道我谈恋爱了，还是跟个男的。我俩好的事儿，我之前跟舍友坦白了，没经过他的同意说的，他挺气，他说以后这种事要和他商量，但跟家里，我还是自作主张了，我明白他不想让我到处说是因为什么，我虽然在你们眼里还是个学生，但我不想连谈个恋爱都谈的这么窝囊，又不是游击地道战，在街上牵个手都要酝酿半天。”
　　“那你家那边...”
　　“我爸妈要我分，不分就断绝关系。”
　　袁杰没说话，尽管他和方泽是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那边，但是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对错。
　　“我没法不顾及我家里人的感受，但我更没有办法去放弃方泽，所以我来找他，我想给他信心，同样也是给自己信心。”
　　袁杰点了点头，也明白了梁齐杰为什么会来。
　　“袁哥，你知道我喜欢方泽多久了吗？”
　　袁杰摇摇头。
　　“差不多，六年。”梁齐杰笑了笑。
　　“这么久？你们不是才好...”袁杰很惊讶。
　　“几个月？确实是，但我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特想认识他，但那时候他好像一直很忙，除了平时上课，根本见不到人，我俩第一次说上话还是因为联欢会，班里要出节目，我报了一个对唱，我没想找别人，就让班长给我打掩护，说服他跟我一起来，他答应了，于是练歌就成了我那段时间最积极的事儿，那歌我其实练得不错，很熟，毕竟没事儿就在宿舍哼哼，但是上台表演的时候，我还是忘词儿了，谁让他唱着唱着对我笑。”梁齐杰眯着眼睛回忆。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谈呢？”
　　“可能那时候我还没弄明白我的感情吧，毕竟之前我都是跟女孩子谈恋爱的，”梁齐杰笑了笑说道：“再后来，在大学我谈了第一个女朋友，那时候我就特喜欢做一件事儿，就是每次能碰上方泽的时候我都会跟我女朋友表现的特别亲密，然后再装作不经意的和他打招呼，但几乎每次他都没什么反应，我就还挺气的，再后来我和女朋友分手也是因为他，”梁齐杰想了想，改口说道：“也不对，还是因为我，分手的时候，我前女友说，梁齐杰，你有没有注意到只要有方泽的地方，你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我身上，也是因为那句话，我这才真的明白了我对方泽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
　　“我是不是挺渣的？”梁齐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和前女友分了之后，我就在纠结要不要跟他表白，一直到考研，之前听说他也要考科技大学，我就认真学习想和他一起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去复试，我就自己来了北京，本以为我俩也就这样了，直到前段时间他来了北京...”
　　“但你要明白，方泽并不是为了你去的北京。”
　　“我知道，”梁齐杰回答道：“但我觉得那就是缘分，就跟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他，这都是缘分。”
　　袁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餐厅那边就传来了方泽的动静。
　　“梁齐杰！走啦！要赶不上车了！”方泽在餐厅喊道。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袁杰说道。
　　梁齐杰笑了笑，说：“好。”

　　一行人到了车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方泽酒醒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走路还不是很稳，方亮在一边搀着他。
　　袁杰把行李交给梁齐杰，说：“照顾好他。”
　　梁齐杰点点头。
　　说完，袁杰又朝后面晃来晃去的方泽说道：“有时间可要回来看看我啊！”
　　袁杰真的很怕方泽以后就不回来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真的割舍不下。
　　方泽挣开方亮的搀扶，踉跄往前走了几步，袁杰赶紧走过去，方泽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说道：“等你孩子出生我就回来！我得当他干爹！嘿嘿。”
　　梁齐杰瞅着这样就有点生气，但是方亮也在，就不太好发作。
　　“行行，干爹的位子一定给你留着！”袁杰安抚道，随即赶紧用眼神示意梁齐杰，还不赶紧把你对象给拉过去。
　　接到信号的梁齐杰松开行李赶紧上前，一把拉过方泽，树袋熊就这样换了块木头。
　　“给我也留一个呗。”梁齐杰打趣道。
　　袁杰刚要说话，方泽就拍了一下梁齐杰，说：“不行！干爹只能是我，”随即又接着说道：“你可以当干娘！嘿嘿。”
　　梁齐杰一愣，然后朝着方泽的屁股就来了一巴掌。
　　“疼...”
　　“行了行了，小亮还在呢，”袁杰看了眼手机，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去检票吧。”
　　梁齐杰点点头，刚要一边搂着方泽去拿行李，方亮就走上前去，说：“我来，梁哥你们先走吧。”
　　“怎么了？”袁杰看着走到面前的方亮问道。
　　“就，袁哥别忘了把嘟嘟，运北京来。”方亮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行，”袁杰笑了笑，说：“忘不了，过几天我有个同事出差，我让他给你送过去。”
　　方亮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嗯，知道了。”方亮摆了摆手。

　　在动车上，方泽订了连号的座位，自己靠着窗户。
　　“盖着这件衣服，你这刚喝了酒，”梁齐杰坐在中间，从包里拿出一件自己的衣服，然后又问方亮：“小亮，你冷吗？我这还有条毯子，到北京还要挺久的。”
　　方亮点点头，梁齐杰就把包里的毯子拿出来递给他。
　　列车缓缓启动，方泽默默把梁齐杰刚给的衣服盖在上半身，头歪着看外面。
　　梁齐杰看了一眼方泽，也没有打扰他，掏出手机找一下实习信息。
　　列车驶离站台，窗外是晚上的故乡。
　　“像做了场梦一样。”方泽轻声说道。
　　梁齐杰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方泽盖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盖严实。
　　“以后都会是好的，对吗？”方泽问道。
　　“嗯，会的。”梁齐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