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23、第 23 章 方泽实

　　方泽实在没有想到梁齐杰还会给他来电话，更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接到梁齐杰的电话。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仅仅是听到声音，就能给此时的方泽带来极大的慰藉。
　　“喂...”方泽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声：“喂？”
　　“啧，你喂个毛线！你在哪呢？来接我！”
　　听声音，方泽知道，梁齐杰心情不错。
　　“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还没回北京呢。”方泽疑惑的说道。
　　“嘿，我再过十五分钟，就到你们那边的火车站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听这话，方泽脑子就好像突然宕机不会思考了。
　　惊喜倒也惊喜，不过意外是真意外！
　　“这...”
　　方泽也不是不想去接梁齐杰，只不过他现在没办法很好的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有些为难。
　　听得出方泽言语间的犹豫，梁齐杰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怎么？你是不想见我吗？行，大不了我到了再买票回去！”
　　“别，我不是那意思。”方泽赶忙回答。
　　“那你来接我不？我快到了。”
　　通过听筒，隐约能听到广播在报下一站的信息。
　　像是看出方泽的为难，再加上袁杰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于是指了指自己。
　　方泽迟疑着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在家呢，我这也没车，等会儿我找个朋友去接你，再让他给你找个住的地方，明早我去找你。”
　　“那好吧。”梁齐杰有些失落，但他也知道方泽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所以才脱不开身，作为男朋友，理应大度点。
　　“那就这样，等会我给他你的手机号，别乱跑。”
　　“切，又不是小孩子。”
　　“嗯，挂了。”
　　“好。”
　　挂了电话之后，大厅里离方泽比较近的几个人神色都有些奇怪，方泽扫了一眼，但丝毫不在意。
　　“麻烦了。”方泽对袁杰说道。
　　袁杰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对方亮说：“走吧。”
　　“去吧。”方泽拍了拍方亮的头。
　　方亮点了点头。

　　俩人离开之后。
　　“孙警官，那你们这会议室我就先待一晚咯。”方泽说。
　　“诶！你这...”孙警官的同事刚想说什么。
　　孙强拦了一下同事，说：“嗯，去吧，早上记得早点走就行。”
　　“谢谢。”
　　“没事儿。”

　　在车上。
　　“小亮啊，等会儿我先送你去酒店，身份证带了没？”
　　方亮嗯了一声。
　　“那就行，你前面那个手套箱里是我那块手机，你先拿着用，充电线啥的也在里面。”
　　方亮听话的打开手套箱，拿出手机，装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哥。”
　　“害，没事儿，你等会啊，去酒店先洗个澡，别碰着伤口，这大热天的，容易感染，”袁杰突然想到什么，说：“哦，对，你没换洗衣服是吧？等我回来给你捎一身。”
　　“谢谢哥。”
　　“害，你这孩子，咋老说谢谢呢？”
　　“袁哥。”
　　“嗯？怎么了？”
　　“问你个事儿，我哥他要你去接的那个人...是谁啊？”
　　袁杰一愣，关于方泽性取向的事情，方泽并没有跟家里人坦白，而这事儿，自己也不应该多嘴。
　　“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一个对你哥来说很重要的人。”
　　方亮哦了一声。
　　袁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方亮低着头，在搓着自己手指。
　　“别多想，那人再怎么重要也没你重要啊，对你哥来说，你就是天啊！”袁杰宽慰道。
　　方亮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什么好转，只是点了点头。

　　送方亮到了方泽住的那家酒店，给他办完手续，嘱咐他几句之后就赶紧开车去车站。
　　到了车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袁杰停好车之后就赶紧往出站口跑过去。
　　按着方泽给的号码，袁杰拨通了梁齐杰的电话。
　　“喂？”
　　“诶！你好，兄弟！你在哪呢？我这刚到！”
　　“我在出站口这边。”
　　“哦哦，行，我找个地方把车停下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刚跑没几步，自己老婆的电话就过来了。
　　因为时间比较晚了，段婕看袁杰还没回来，有点担心就打了个电话。
　　袁杰安慰了几句，表示自己很快就回去，让她先睡。
　　到了出站口，袁杰在三三两两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梁齐杰，挺高的个子，显得很扎眼。
　　感觉到有人过来，梁齐杰一扭头也看到了袁杰。
　　两人都看到对方后，袁杰先招了招手，梁齐杰迟疑了一下后，也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就耽误了，等久了吧？”
　　“没，我也是刚出来。”
　　“那就好，话说，”袁杰举起手虚比了下身高，说：“哥们儿，你有多高啊？”
　　“穿着鞋一米九。”
　　“哇！打球一定很厉害吧？”
　　“还行。”
　　梁齐杰话属于比较少的，尤其是对这种没见过面的人，问一句答一句让袁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那，那咱先走吧，先给你找个地儿住下，挺晚了。”
　　“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梁齐杰感觉有些尴尬，虽然这是方泽的朋友，但自己还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好装模作样的玩手机。
　　“话说，你和他挺像的。”
　　“他？”梁齐杰问道：“谁？”
　　“还能是谁？方泽呗，那天他回来，跟你差不多，就带了一袋子吃的，别的啥也没带。”
　　一听这话，梁齐杰先是抿着嘴笑了笑，随后才意识到。
　　“你是？袁杰？”
　　“对啊，没想到吧，咱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我之前以为起码会更正式一些呢。”
　　知道旁边的人是谁之后，梁齐杰默默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原来这就是从小陪着方泽长大的人。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你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我都知道，而且，我是结了婚的。”
　　被看穿心思的梁齐杰咳了一声。
　　俩人上了车，行驶在路上。
　　这里不比北京那种大城市，十点来钟，这附近最繁荣的商业街上的店门基本都关的差不多了，袁杰一边开一边看，终于发现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正准备关门。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买件衣服。”
　　梁齐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袁杰提着一个袋子回来，把衣服放到后座上，上了车。
　　“工作很忙啊。”
　　“啊？哦，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方泽他弟买的。”
　　“他弟？你这要送他家去吗？”梁齐杰突然就有点激动，他很想去见方泽。
　　袁杰启动了车子，看了一眼梁齐杰。
　　问道：“我记得小泽跟我说过，你是研究生对吧？”
　　“嗯，研二。”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放假吧？”
　　“还没...”
　　“方泽也才刚回来四天，那你追来这里是？”
　　梁齐杰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之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时候说在你家吃饭。”
　　袁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我，有没有想过结婚...”
　　听到这话，袁杰若有所思的啊了一声，这下他知道了，那天晚上的话方泽不是没听进去，只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旁边这个人着想。
　　“哥们儿。”
　　“嗯？”
　　“你想不想见方泽？”
　　“...”

　　袁杰先去了趟酒店，打电话把方亮叫下来，给他换洗的衣服。
　　这毕竟是方泽的亲弟弟，梁齐杰也没待在车里等着，而是跟着袁杰一块去的。
　　梁齐杰看到方亮的时候，确实有点激动，毕竟他身上真的很有方泽的影子。
　　“你好啊！”梁齐杰冲方亮招了招手。
　　方亮忍住想要后退的步子，冲梁齐杰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接过袁杰手里的袋子，说了句：“谢谢哥。”然后转身就进了酒店。
　　这冷淡的反应让梁齐杰有些尴尬。
　　袁杰拍了拍梁齐杰的肩膀，叹了口气。
　　过了十几分钟，袁杰开着车到了离警局还有三十米远的十字路口，把车停在了路边。
　　“行了，”袁杰对着一脸疑惑的梁齐杰说道：“就送你到这了，方泽在前面那个警察局。”
　　一听这话，梁齐杰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也别急，他是主动要在里面住一晚，没啥事的。”
　　尽管袁杰这么说，梁齐杰还是不放心，马上就要下车。
　　“诶！你可别和他说...”袁杰摆了下手接着说：“算了，他肯定猜得到，我得先走了，让他看见得挨揍。”
　　“谢谢。”梁齐杰说。
　　袁杰摆了摆手，说：“别客气。”

　　袁杰离开之后，梁齐杰先掏出手机给方泽打了个电话。
　　“喂？干嘛呢？”梁齐杰问。
　　“没，吃了饭躺着呢。”
　　“就你自己在吗？”
　　“啊，是，他们出去散步了，就我一人。”
　　“哦~这样啊。”
　　小样儿还跟我这装。
　　“你呢？到住的地方了？”
　　“别提了，人家说没房间，我在外边溜达呢，看有没有地方能暂住一晚。”
　　听到这话，方泽皱起了眉，坐直身子问道：“不会吧？我不是让人接你去了吗？他人呢？”
　　“走了啊，人老婆都打电话催了，我就让他把我放下了。”
　　“哦，这样啊，那你快找找，我记得那附近路边小旅馆还挺多的。”
　　“旅馆？没看到啊，诶？你说那个亮着灯的警察局会不会能让我待一晚上？”
　　这话一说完，方泽那边直接没声了，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梁齐杰隐约听到猛地开门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喊道：先生！你干嘛去！
　　一阵跑步声之后，有个人从警局跑了出来，扭头四处看了看，随即呆住了。
　　方泽拿起手机，贴近耳朵，说了声：“草！”
　　梁齐杰蹭了蹭鼻尖，笑着说道：“啧，警局门口呢！注意文明用语！”

　　两个人走进警局大厅的时候，值班的警察都是一愣。
　　“你咋又回来了？还又带一个。”
　　“啊，警官，我们都是没地方可去的可怜人啊。”说着，方泽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梁齐杰。
　　梁齐杰赶忙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警官说：“去吧去吧，早上早点走。”
　　“诶！好，谢谢啊。”说完方泽就拉着梁齐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
　　梁齐杰把自己的包放到沙发上。
　　刚放下，方泽就提了过来，打开。
　　“你干嘛？”梁齐杰一愣。
　　“找吃的，我饿了。”方泽说。
　　其实一直到刚才，方泽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也不饿，但现在，突然就饿了。
　　梁齐杰坐在一边，就看着方泽在翻，头都快伸进去了。
　　“小心点，我那里面还有些换洗衣服啥的...”梁齐杰没好意思直接说内裤。
　　方泽饿疯了，哪管他说什么，一通乱翻，就翻出两包奥利奥和一瓶矿泉水。
　　“你晚饭没吃吗？”梁齐杰瞅着方泽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的样问道。
　　方泽摇了摇头。
　　“那你这些够吗？要不？叫个外卖？”梁齐杰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迟疑。
　　方泽又摇了摇头，说：“咱这是在警察局，再说了，我们这不比北京，哪有那么多现在还开着的外卖店，垫吧垫吧算了。”
　　梁齐杰笑了笑，说：“慢点。”说着拧开了瓶盖，但方泽左手拿着一条饼干，右手拿着一块，嘴里还嚼着。
　　拿着瓶子，梁齐杰朝方泽举了举。
　　方泽愣了一下，然后就凑了过来，梁齐杰小心的控制着倾斜度。
　　“我这辈子怎么也没想到，约会能约到警察局来。”梁齐杰说。
　　“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你也没想到会跟个男的谈恋爱吧。”
　　梁齐杰点了点头。
　　“话说，你这时候过来干嘛？学校那边没问题吗？”
　　“啧，我不想跟你吵架啊，你说我来干嘛？两三天了，电话电话没有，短信短信也没有，你也真憋的住。”
　　方泽一愣，把刚要塞嘴里的饼干又放回去，说：“其实吧，差点就没憋住。”
　　梁齐杰也一愣，随即低着头很得意的笑了笑。

　　今天的事情很多，也很乱，方泽感觉自己这个人的能量真的是飞速消耗，刚接到梁齐杰电话然后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自己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现在药效过了，听着梁齐杰还在旁边说着这几天学校里的事，自己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困啦？”
　　方泽靠着沙发强撑着睁开眼，笑了笑说：“有点。”
　　虽然不清楚方泽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方泽也没有说，但能让方泽这么累，肯定不是小事，一看到方泽这么疲惫，梁齐杰就有点心疼。
　　梁齐杰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来，躺这儿，技师小梁来给你做个按摩。”
　　方泽迟疑的看了一眼梁齐杰，见他一脸认真，就听话的脱了鞋，头枕在他腿上。
　　嗯，蛮有弹性的。方泽心想。
　　紧接着，明显的触感从头皮和太阳穴传来，本能的对抗只是持续了一会儿，随即被手指传来的温热的感觉一点点散尽。
　　方泽舒服的闭着眼。
　　“方泽。”梁齐杰叫了一声。
　　“嗯？”方泽懒懒的应了一声。
　　“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你能让我知道...”
　　“一点点就得让你知道？”方泽笑了笑，说：“你会烦的。”
　　“不会的，”梁齐杰说：“只要我知道一点点，我就想陪你更久一些，我喜欢被你想，那会让我觉得安心。”
　　“技师小梁？”方泽突然叫了句。
　　“咋了？”梁齐杰一愣，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
　　“啥呀？”
　　“你是不是？”方泽故意断句。
　　“啥！”
　　“想要小费？”
　　梁齐杰没想到方泽会这么问，笑了出来。
　　“对呀！”手上的力气也大了点，继续问：“我要你给不给？嗯？”
　　方泽龇牙咧嘴的赶忙说道：“给！给！”

　　凌晨一点，方泽枕着梁齐杰的腿，睡的正香。
　　梁齐杰被压的小腿一阵阵发麻，尽管如此，梁齐杰也没有把方泽叫醒。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梁齐杰看了一眼方泽，然后动作轻微的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是老姐发来的消息。
　　-你太让人失望了。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梁齐杰觉得非常委屈，从小到大，姐姐都非常宠他，爸妈要教训自己，老姐也总是拦着，生活费不够，老姐也总是偷偷多给个千八百的，哪怕那时候她刚工作自己手里也不宽裕。
　　梁齐杰曾经很坚定的认为，自己老姐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支持自己的人，无论什么。
　　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梁齐杰不知道老姐此时在哪里，是不是在爸妈身边，一家人是不是正愁眉不展的待在客厅。
　　想了半天，枕着大腿的方泽突然动了动，借着会议室外面路灯的光，梁齐杰盯着方泽看了好一会儿，痛苦的敲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