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21、第 21 章 事情并

　　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方泽自然不会选择就这么算了。
　　自己去这一趟说那些话其实算是个催化剂，如果刘金海平常对待自己老妈和弟弟就这样习惯了，那么自己这一趟势必会让他心生不满，过几天时间再去一趟，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方泽就可以直接弄他个狠的。
　　最主要的是，方亮，对于方泽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最起码，要把方亮的事情安排好了，自己才能放心，如果在这边实在不行，那就算用绑的，也得把方亮绑自己身边，这样才安心。

　　“喂？陈老师，您好，我是方亮的哥哥。”
　　“哦哦，您好您好，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您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去找您聊聊。”
　　“我下午...我看下，哦，三点之后就没课了，您有空可以来。”
　　“好，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到村头的站牌，坐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大中午的，天气又热，方泽迷迷瞪瞪差点坐过了站。
　　因为没到时间，下车后，方泽找了一家奶茶店，中学附近可没有什么咖啡店。
　　要了一杯加冰的美式，方泽坐在奶茶店消磨时间。
　　虽是美式，但估计也就是什么速溶咖啡加了冰，透着股子甜味，

　　到了两点，袁杰给方泽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了？
　　-就那样。方泽回复。
　　-那样是哪样？没打起来吧？
　　-没打，也没啥进展。
　　-行了，这才刚半天，不能急，对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吧，你嫂子说的。
　　-行，到时候你下班来接我吧，我在小亮学校这边。
　　-嗯，到了我给你电话。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到了两点半，袁杰还要上班，方泽也要准备去跟陈老师谈谈了。

　　签了访客记录表，方泽进了学校，这里也是方泽曾经的母校，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多次翻修，以前的样子没剩多少了，毕业之后，方泽也没回来看过，也不知道曾经的老师们还在不在。
　　下课铃响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方泽给陈老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了，等了五六分钟，陈老师揣着课本教案从教学楼出来，领着方泽去了办公室。
　　“方先生，”陈老师端了一杯水放在方泽面前，说：“喝点水。”
　　“诶，好。”方泽喝了一口。
　　“陈老师。”
　　“嗯，您说。”
　　“我今天来呢，主要是为了方亮的事情。”
　　陈老师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但今天方亮没有来，他今天请假了，说是有些发烧。”
　　“嗯，我知道，我只是想和您谈一下，关于方亮的成绩，您是他的班主任，相信一定很了解吧。”
　　“成绩的话...”陈老师在自己电脑上查找着，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班里每个同学，每次考试的排名分析，还有各科的成绩分析，看得出陈老师是个很负责的老师。
　　“这是方亮的，您看下。”翻找了几下，陈老师给方泽展示了一个表格。
　　“方亮是我们班，艺术特长生里文化课成绩最好的，而且放到全班，排名也是在十几名左右，放在整个年级部，成绩波动在二百名到三百名，按往年的升学率来看，方亮这个成绩是能够上本科的，其实不瞒您说，我们几个任课老师也经常开会，讨论过这些学生，很多老师都觉得方亮如果专心学习，放弃美术，高考考上一个不错的一本，学一个实用性更强的专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陈老师，我们之前聊过这个问题，我想您也知道我的答案。”
　　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
　　“方亮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幸运啊。”
　　方泽也笑了笑。
　　“之前咱学校说过的那个辅导班，我想重点了解一下。”
　　“您说。”
　　“辅导班请的老师都是什么级别的？”
　　“这个，我还真不是很了解，只是学校每届学美术的学生，都是上这个班，听咱学校的老师说，那里面的老师有央美的，具体是不是，咱还真不知道。”
　　方泽点点头，又问道：“那，目前方亮的特长咋样？”
　　“说起这个，”陈老师顿了顿说道：“咱学校把特长加进去也就高二下半学期，特长训练最多就一年时间，尤其是像美术这种特长，打基础，提升，强化训练，这些都很需要时间，而方亮感觉没那么多时间，学校这边美术的晚上集训，他很少参加，周末偶尔也不去，这些问题，特长老师都跟我反应过，对了，之前，方亮退宿的事，您知道吗？学校家里两边跑，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方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您的意思是，方亮的特长成绩很差，是吗？”
　　“目前看来，也不是很差，老师也说过，他有天分，只不过训练量跟不上的话...”
　　“我懂了。”
　　“嗯...”
　　方泽想了想问道。
　　“陈老师，您说我给方亮办转学，去北京会不会好一点？”
　　“什，什么？”陈老师一时间有些意外。

　　跟陈老师聊了很久，陈老师对于方泽想给方亮办转学的决定，并不算支持，有为学校升学率考虑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方亮自身，相比其他的男孩子，方亮更内向，转学就意味着要融入一个新环境，这对内向的人是不小的挑战，而且也会影响他的心情，对于学习可能会起反作用。
　　方泽也考虑过这些，陈老师再这么一说，方泽也有些动摇了，表示自己会考虑一下。

　　和陈老师谈了挺久，告别陈老师，走出校门，一瞬间，方泽就觉得自己很累，好像之前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爆发，深深的叹了口气。
　　“呵，你这是咋了？小亮班主任让你做了套题不成？”在车上，袁杰瞅了一眼方泽说道。
　　空调吹着冷气，车里面是舒服的温度。
　　方泽扯了扯衣领，膝盖靠在前面，整个身子往下陷了几分，说：“没有，就觉得累。”
　　“嗨，这就是成长啊！”说完这句话，车里一阵沉默，袁杰也挠了挠头，说：“有点傻？是不？”
　　方泽瞥了一眼袁杰，笑着摇了摇头。
　　“没，这就是成长啊！”

　　本以为袁杰会带自己直接去他家，结果在车上的时候，袁杰故作神秘的说先带方泽去一个可以充电的地方，方泽没想到的是，这地方就是菜市场。
　　袁杰下了车在前面走，刚回过一口气的方泽在后面跟着。
　　方泽是不逛菜市场的，最多去超市卖菜的地方，买那些处理包装好的，这样干净也省事。
　　走了没几步。
　　“哟，小袁又来啦！”说话的老汉面前是很多笼子，里面关着一些鸡。
　　“是啊，谢叔，上回我跟您说的那个乌鸡...”
　　被称作谢叔的人呲着牙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笼子，说：“这不就是？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袁杰瞅了一眼，说：“成，叔，您给我挑只肥的杀好了，我回来拿。”
　　“好嘞！”
　　...
　　从菜市场的入口进去，走到尾，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得有百分之七十的摊贩会跟袁杰聊几句。
　　方泽本来乐的清闲，跟在后面，逛逛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听听那些大爷大妈讨论什么菜该怎么做，倒也真不赖，结果没走一会儿，袁杰便开始让方泽提东西，一个西瓜、半个冬瓜、几个土豆...
　　“我不是客人吗？”方泽问道。
　　“踏进我家门才是，现在还不是。”
　　“呵呵！”
　　逛了一圈，买了非常多的东西，出去的时候，袁杰去拿鸡。
　　被指使习惯了的方泽正伸出手要接过来，袁杰说：“这个我来。”
　　方泽愣了一下，对于血污，自己有一种很深的抵触感，但这件事自己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平时去超市买肉买鱼什么的，方泽都会让处理的师傅帮忙弄的更干净些，自己回家后就算没有碰到，也会洗好几遍手。
　　方泽可以肯定自己这个毛病，从来没有对袁杰说过，所以他觉得袁杰刚才的举动，也许纯粹只是看他提的太多，帮一下忙吧。
　　虽然这样，但这个举动方泽还是觉得有点感动。

　　袁杰买的房子在县里最好的地段，这里设施完善，抛去别的不谈，这也算是方泽理想的住所了。
　　之前在袁杰的婚礼上，方泽见过一次他老婆，叫段婕，很喜欢笑，是个看上去很好相处的人。
　　进了门。
　　“老婆！我回来啦！”袁杰大声喊道。
　　没一会儿，一个女人从厨房里立马探出头来，笑眯眯的看着进门的袁杰和方泽。
　　“回来了。”
　　方泽也笑了笑，喊了声：“嫂子。”
　　“诶，快去坐着吧，桌子上刚洗的葡萄还有荔枝，吃点吧先，外边热吧？”
　　“还行，话说，嫂子，你们这房子装修的真不错，一看就知道和他没关系吧。”方泽打趣道。
　　“那可不，我好歹也是专业的，他啥也不懂。”
　　“挺好...”
　　“快，别聊了咱，快去歇会儿，老袁，别杵那了，快过来帮我做饭。”
　　“要不，我来吧？”
　　毕竟那是个孕妇，方泽觉得过意不去。
　　“你是客人！再说了，老袁不在家我都自己做着吃的，不碍事。”
　　“行啦，我还能为了你累到我老婆不成？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饭一会儿就好。”说着，袁杰提着菜去了厨房。
　　路过段婕的时候，段婕笑着拍了他一下。

　　吃过饭，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段婕的意思是让方泽在这边住一晚，方泽婉拒了。
　　袁杰去送方泽，到了楼下。
　　“你等会儿，我去开车。”袁杰说。
　　方泽摇了摇头，说：“回去陪你媳妇儿吧，我去打个车就行。”
　　“得，那我陪你遛遛吧，撑死我了。”
　　方泽笑了笑，说：“也行。”
　　俩人在小区里慢悠悠的走，有认识袁杰的，就笑着打个招呼。
　　“怎么样？”袁杰问。
　　“菜不错。”方泽回答。
　　袁杰哼了一声，说：“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方泽笑了笑，说：“挺好的，有老婆有孩子，还有车子票子房子，啥也不缺了。”
　　“你啊！啧，你就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嘛？”
　　“想要啊，但我要不了。”
　　“啧，我说你是真的不能喜欢女的吗？我记得你幼儿园的时候整天跟在咱们村那个周芳后面，你还记得吗？”
　　“你是疯了吗？”方泽笑着说：“那么久远的事情。”
　　“再说了，那时候我知道啥？反正我活到现在，喜欢的都是男的，我也没办法啊。就好比，我让你喜欢我，你能办到？”
　　“办不到。”
　　“那不就得了，我啊，其实早就想清楚了，最坏的结果等我七老八十就一个人搬养老院去，你要是得空，就来看看我，这就行了，中间这几十年，碰上个能处的，那就处处，走不到最后也没事，就当是留点念想，等老了一个人坐摇椅上慢慢想，这不也挺好？我身上可没啥什么值得传下去的优良基因。”
　　“你想开那就行，我就是怕你觉得太难了...”
　　“难不难的，都习惯了。”方泽不在意的说道。
　　“对了，忘了问，你那个对象是做什么的？”
　　“他呀，研究生，还没毕业呢。”
　　袁杰皱着眉说：“还是个学生啊。”
　　方泽没有注意到袁杰的表情，笑着说：“对啊，高学历人员。”
　　瞧着方泽的样子，袁杰也没再说什么。

　　在出租车上。
　　方泽跟司机说了地址之后，就戴上耳机，头靠在后车窗玻璃上，想着眯一会儿。
　　车开了没一会儿，耳机里的音乐突然断了，突然的来电提示音让方泽猛地清醒过来，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脊柱传到大脑。
　　来电话的是梁齐杰。
　　“喂。”方泽按下接通键，换了下姿势，懒洋洋回复道。
　　“干嘛呢？”梁齐杰问。
　　“准备回酒店，在车上。”
　　“你回过家了？”
　　“嗯。”
　　“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这不刚吃了个饭，准备回去嘛。”
　　梁齐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方泽闭着眼睛，静静等。
　　“那就好。”梁齐杰回道。
　　方泽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方泽什么都没说，但梁齐杰还是能听得出来，他很累，心情也不好。
　　自己怀着充满期盼的心情，拨通了方泽的电话，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应，哪怕是个男孩子，也会觉得有点委屈。
　　但自己的委屈和方泽的心情相比，梁齐杰还是选择先顾后者。
　　“你知道我今天干什么了吗？”梁齐杰用轻快的语气问道。
　　“做什么了？”
　　“我呀，早上起得特别早！食堂的油条我总是吃不到，今早上我可算吃上了！”
　　“起这么早干嘛？就为了吃油条？”
　　“还不是我们导师！催着我给他数据，一大早我就去实验室看炉子去了，我觉得啊，我这快成太上老君帮忙炼丹的道童了，就缺把扇子，我不是还带了几个本科生的论文吗？呵，那家伙实验做的，都能把光面（材料学样品表面）倒模子里，我抡着锤子，给砸了半天，楼底下就是实验楼老师的办公室，那老师跑上来，把我们训了一顿，啧，好难过！”
　　“那小孩可真笨啊。”方泽想象着那画面，笑了笑。
　　听到方泽笑了一声，梁齐杰感觉自己来劲了。
　　立马说道：“对啊！我明天还要去陪他做实验啊！我太难了！”
　　“摸摸头。”
　　“我咬你啊！”梁齐杰笑着说道。
　　“对了，今天啊，我们宿舍的老二表白成功了，跟一个小学妹，他表白的时候还是向我取的经呢，我就跟他说，脸皮要厚，是男人就直接说！”
　　“你可有经验了。”
　　“我这是追你的经验啊！你不知道，那俩人就站我们寝室楼底下，就那么抱着，啧啧，影响多不好你说说。”
　　这句话后，方泽沉默了很久。
　　“喂？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睡着了吧？”梁齐杰笑着问道。
　　“没，”方泽顿了顿，说：“我问你个问题。”
　　“问呗。”
　　“梁齐杰。”
　　“嗯？”
　　“你想过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