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18、第 18 章 早上，

　　早上，床头的手机闹钟刚响了一声，就被人关上了。
　　最先醒的人是方泽。
　　昨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睡好，不仅仅是因为家里的事，也因为自己身边多了个人，哪怕是自己的男朋友。
　　一个人久了，两个人的时候真的要尽力去适应。
　　方泽动作轻微的翻了个身，侧躺看着旁边的人，微皱着眉毛，睡的正香，半边脸都被压出一点圆润的弧度。
　　觉得好玩，方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嗯，软乎乎的，在学校吃的不错啊。
　　“你好幼稚啊。”
　　梁齐杰眼都没睁开，含混不清的说道。
　　“嘿，醒了啊。”方泽笑着说。
　　“我对闹钟的声音有条件反射，一响就醒。”梁齐杰挣扎着睁开眼，问：“几点了？”
　　“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你要走吗？”
　　“嗯，趁着这会儿不堵，到家怎么也得快晚上了。”
　　梁齐杰深吸了口气，猛地把自己撑起来，头发肆意伸展着。
　　“干嘛？”
　　“我送你啊。”
　　“你上午没课吗？”
　　梁齐杰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不相。”
　　“我说没有就没有，”梁齐杰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说：“马上就要这么多天见不着了，我得去送你。”
　　“之前咱也不经常见面啊，干嘛突然这么粘人？”
　　“啧，不是粘人，”梁齐杰说：“就感觉不一样，之前虽然咱们不怎么见面，但我知道，你就在这城市某个地方，你这一走这么远，我就觉得有些没着没落的，舍不得。”
　　“嘿，昨晚不是还挺大方的吗？还让我在家多待几天。”
　　“我反悔了，不行啊？”
　　“行行行，”方泽笑着说：“那赶紧起床吧，送我去车站。”
　　“好困呐~”梁齐杰打着哈欠往方泽那边倒过去。
　　方泽拍了一下他，说：“去车上睡。”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方泽去附近的早餐店随便买了点吃的。
　　上了车，方泽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在工作群里回复着消息，顺便督促一下项目进度。
　　梁齐杰就坐在方泽旁边，一直很安静。
　　“你干嘛呢？”工作间隙，方泽瞅了一眼梁齐杰，问道。
　　梁齐杰给方泽看了眼手机屏幕，说：“你那边，今天可能有雨，带伞没？”
　　方泽非常吃这一套，心情颇好的说道：“你看我带啥了？”
　　梁齐杰这才反应过来，方泽来找他时，就把自己带了过来，从旅馆出来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
　　“你开玩笑吧？”
　　一个人出门这么多天，啥也不带？
　　“这有啥开玩笑的？”
　　“你换洗衣服啥的，洗漱用品，都不带？”
　　“你放心，这些我发小会给我准备的，就算缺什么，现买就好了，大包小包，怪麻烦的。”
　　一听这话，梁齐杰神色就变了。
　　“你发小这么会照顾人啊？准备的挺齐全啊，嘿，我真是瞎操心了。”
　　方泽一愣，这是吃醋吗？
　　“对啊，”方泽就想故意逗逗他，说：“要不是他早早就结婚了，我说不定还追他呢。”
　　这话一说，梁齐杰变的可不就旦旦只是脸了，眼睛里明显充斥着怒意。
　　看到梁齐杰这反应，方泽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开玩笑过头了，瞥了一眼在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讨好性的想去摸梁齐杰的手，结果梁齐杰直接抱起胸来，头直接扭过去，故意看着外面。
　　“不是，你生气了？不用吧，我不是说了吗，他都结婚很久，而且过段时间孩子都要出来了。我刚逗你玩呢，别气。”
　　梁齐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好好好，我错了。”
　　“你反省吧，一直到站。”
　　“哈？”

　　方泽倒是真没看出来，梁齐杰还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主，直到到了车站，梁齐杰也没有说话，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摆弄摆弄手机，哪怕只是解个锁看眼微信，然后再关上。
　　到了站。
　　“师傅，您在这等会儿行不？我给你加钱。”方泽说。
　　司机师傅摇了摇头，说：“小伙子，这里不让，加钱也不行啊。”
　　“这里我常来，等会儿去那边坐公交一样，直达。”梁齐杰这时候终于说话了。
　　方泽看了眼梁齐杰，笑笑，说：“那师傅您走吧。”
　　出租车司机离开后，方泽往梁齐杰那边靠了一下，笑着问道：“不生气了？”
　　梁齐杰瞥了一眼方泽，问：“反省的咋样了？”
　　“啧，深刻意识到错误了！”
　　“不真诚，写个检讨吧！”
　　“梁齐杰，你不要太过分啊。”
　　“口述也行。”
　　方泽眯了下眼睛，猛地转身，挡在梁齐杰面前。
　　刚要往前走的梁齐杰猛地停住，眼都斗鸡了，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方泽，喉结动了动，眼睛这时候也注意到不少人看了过来。
　　“干...干啥？”
　　方泽笑了笑，微微下蹲，伸出手，往梁齐杰受伤的膝盖拍了过去。
　　“嗷！嘶！”梁齐杰猛地后退，喊道：“你你，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方泽耸了耸肩，意思是，不然呢？我警告过你的。

　　-尊敬的旅客，列车即将到站，请未检票的旅客尽快检票进站。
　　听到通知，方泽赶紧拿着票从售票处出来。
　　刚才梁齐杰说去上厕所，这都好一会儿了，还不见人。
　　想着临走的时候再待一会儿...算了，有时间视频好了。
　　方泽也不等了，去排队检票，给梁齐杰发了个消息，说：先走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方泽也没多想，皱着眉收起了手机。
　　又往前挪了几个位次，方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
　　“你进站了？”
　　“还没，还有几个人才到我呢。”
　　“那你赶紧出来！”
　　“干嘛？我怕晚点。”
　　方泽是一个极其守时的人，极其到如果条件允许，他会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小时到，这样会让他有极大的安全感。
　　“出来吧，不会晚的。”
　　方泽看了眼时间，一路说着不好意思，又退了出去。
　　离开排队的队伍，方泽看到了站在入站口的梁齐杰。
　　赶紧走过去，才发现这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你这是...”
　　梁齐杰拿起手里的袋子，里面是各种零食和饮料，说：“我给你买了些吃的喝的，你得坐挺久呢，饿了就吃点。”
　　“这么一大包，我吃不了，你带回去点呗。”
　　“慢慢吃，这东西又不占空，打发时间，饼干能顶饱，实在太饿就吃饼干。”
　　“行吧。”方泽笑着把东西接过来。
　　“这还有...”梁齐杰从自己背包的隔层里拿出一把雨伞，新买的，说：“这还有把伞，你带上，别淋着，你们那估计有点冷，容易感冒。”
　　方泽没说话，接过伞，吃的和伞不是在一个地方买的，之前方泽来这个站，并没有注意到有卖伞的地，所以，梁齐杰这一头的汗...
　　“擦擦汗。”方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梁齐杰。
　　梁齐杰接过来，刚撕开，方泽就抱了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提的东西的重量压得梁齐杰往后退了小半步。
　　“干嘛呀，快松开，我身上都是汗。”话虽然这么说，但梁齐杰也没有推方泽。
　　方泽深吸了口气，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
　　“不想走了...”方泽说道。
　　梁齐杰一愣，觉得自己心都软了，但他知道，方泽回去的事情很重要。
　　轻轻拍了拍方泽的背，说：“早点回来。”
　　直到广播再次催促，方泽才依依不舍进了站。
　　检完票，上了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方泽收到了梁齐杰的消息。
　　-怎么办？我开始想你了。
　　方泽笑了笑，回复道：我也开始想你了，对了，记得换药，别偷懒。
　　-好~
　　收起手机，方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开始迅速变换的事物。
　　心里的不安竟然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啧，还真是有点想了。

　　梁齐杰送走方泽之后，一个人去附近的公交站等车回学校。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只有自己。
　　说实话，突然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会如此去依赖一个人。
　　学校那边来了几条消息，是实验室那边。
　　梁齐杰回复了一下，说自己马上就回去。
　　把事情处理完了，晚上看情况再和他视频吧。梁齐杰想着。

　　临近中午，梁齐杰终于回到了学校，并没有着急去实验室，这会儿实验室应该没人，所以梁齐杰去食堂买了饭先回寝室。
　　“哟，回来啦？”寝室老二打了个招呼。
　　梁齐杰点点头。
　　“你吃饭没？”
　　“还没呢，老四和老大去食堂了，我让他们给我带。”
　　“哦。”
　　“你昨晚，是不是跟你对象出去了？”
　　“对啊，他来找我，我也没想到。”
　　“诶，好好奇啊，那人啥样？，比老四还好？”
　　“这没啥可比的吧。”
　　“没有吗？找对象你看啥？老四这模样我觉得很帅了已经，而且人也不错，除了话少点。”
　　“我又不是看脸的，看感觉。”
　　老二撇了下嘴，因为自己没谈过恋爱，自己也其实没什么立场去说这些话。
　　“这谁送的？”梁齐杰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药水和纱布棉片。
　　“哦，左边那份是老四买的，右边那份是秦朗学弟给你的。”
　　“秦朗？”
　　“嗯，他还要跟你道歉，但昨晚你没在，他就走了，”老二顿了顿说：“昨晚本来我们都回来了，老四又出去到楼下医务处买的药，好像是去给你送来着。”
　　“他去给我送？去哪送？”
　　“就体育馆那边啊，那时候你应该走了吧，他就拿着药回来了，”老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时候该不会，你和你对象正好在吧？”
　　梁齐杰正要说话，这时候门开了，老大和老四正好回来。
　　“回来啦。”梁齐杰笑着说了句，眼睛不自然的看了老四一眼。
　　“嗯。”老四回应。
　　“你可回来了，凉爽学妹今天还问我，你去哪了呢。”老大把饭交给老二，说道：“下午的实验你得去了哈，剩下的那些我也没资料，不会做。”
　　“嗯，好，谢了。”
　　“没事儿，好兄弟嘛！”
　　说完老大就回了自己位子上吃饭。
　　老四经过梁齐杰身边的时候，梁齐杰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的药。”
　　刚才进来的时候，老四就已经注意到梁齐杰已经包扎好的膝盖。
　　笑了笑说：“不客气。”

　　因为自己毕竟旷了一上午的实验，所以这会儿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梁齐杰就要去实验室赶一下进度。
　　“去实验室？”老四问道。
　　梁齐杰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一起吧，等我一会儿。”
　　“嗯，行。”
　　老大和老二默默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昨晚我去给你送药来着。”老四说道。
　　“嗯，刚老二跟我说了。”
　　“然后我看到你和，你对象了。”
　　梁齐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四笑了笑，说：“别紧张，你都拒绝我一次了，我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有对象了。”老四接着说道：“我看你俩站一块儿，怎么说呢，挺配的。”
　　“还有啊，我对你这样，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虽然不追你，但我对你还有好感是真的，所以我控制不住对你好，你呢就把这当做关系很好的人才会做的事吧，我也会处理好我对你的感情，你不要愧疚或者困扰，不然我也会很难做的，给我点时间吧。”
　　梁齐杰听明白了，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啧，不知道你愣头愣脑的，我怎么会喜欢你的。”
　　俩人的事情说开之后，感觉彼此之间也没那么别扭了，聊起天来也放松了很多。
　　快走到实验室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了梁齐杰一声。
　　转过身，原来是凉爽。
　　凉爽的意思，没有人看不出来，老四拍了拍梁齐杰的肩膀，示意自己先走了，自己去面对这桃花吧。
　　梁齐杰给老四使了个眼色，老四熟视无睹，摆了摆手，直接走开了。
　　“哦，是你啊。”梁齐杰赶紧恢复正常，对跑到自己面前的凉爽说道：“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那炉子里还烧着东西呢，这会儿时间快到了。”凉爽解释道，说完又歪着头朝梁齐杰身后看了一眼，问：“那是谁？”
　　“哦哦，老四！”
　　“什么？”
　　“赵辰，我们宿舍的赵辰。”
　　“哦哦，赵学长啊，平时交流也不多，是个话很少的人呢。”凉爽接着说道：“不过好像跟梁学长你，说话挺多的呢。”
　　“是吗，毕竟一个寝室的。”
　　“是这样吗？”
　　“嗯，就这样，咱们先走吧，你不是还烧着东西吗？”
　　“对哦！跟你说起话来都忘了！”凉爽笑了笑。
　　两个人并排走着，突然凉爽又问道：“赵辰学长是单身吗？”
　　“是的吧，怎么？”
　　“是的吧？你们不是一个寝室的吗？这都不清楚？”
　　“我们不太讨论这个。”
　　“这样啊，我们宿舍有人觉得赵辰学长蛮好的，我这才问问。”
　　“人是挺不错的。”
　　“但总觉得赵辰学长有喜欢的人呢。”
　　听到这话，梁齐杰心中一愣。
　　“这我不清楚，不过谁还没有个喜欢的人呢？对吧？”
　　凉爽笑了笑，随口问道：“梁学长也有吗？”
　　这个问题，梁齐杰没有回避，坚定而坦然的回答道：“有。”
　　梁齐杰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看着前面，眼睛里像是有光，但那光没有落在凉爽身上分毫。
　　一下子，凉爽就懂了。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非常厉害！”
　　“性格一定很温柔吧？”
　　梁齐杰笑了笑，说：“会照顾人是真的，但温柔...一般般，贼记仇。”
　　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无奈。
　　“学长。”
　　“嗯？”
　　“如果，没有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或许吧，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啊，光我知道的，就有很多人暗恋你呢，”梁齐杰笑着说道：“而且，你刚才问的问题，如果让现在的我来回答我会觉得，其实没有他的话，谁都差不多。”
　　“那个人...对你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呢。”凉爽低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啦！”凉爽笑了笑说：“其实学长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对吧？”
　　梁齐杰尴尬的挠了一下脸。
　　“嘿，我就说嘛，我都暗示你那么多次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啊，”凉爽顿了顿，说：“其实你早就拒绝我了嘛...”
　　“我...”
　　“你不要安慰我哦，我会哭的。”
　　梁齐杰立马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
　　“学长？”
　　“啊？”
　　“咱们能做朋友吗？”
　　“嗯。”
　　凉爽笑了笑，说：“那就行，”说完就往前跑了几步，说：“时间快到了，我要先走了。”
　　梁齐杰点点头，说：“好。”
　　一天之内，哦，不，一上午，自己就亲手撅了自己两朵桃花，梁齐杰这时候突然就想起了方泽，顺带的，就记起了方泽口中的那个发小。
　　下一次，有机会见面的话，梁齐杰非要去会会那个人，而且绝对要逼着方泽把脑子里那些可能存在的想法把根给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