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17、第 17 章 “你怎

　　“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来不了了嘛？”
　　梁齐杰走到方泽面前，笑着问道，虽然这么问有点抱怨的味道，但方泽还是看得出来，梁齐杰很开心自己能够过来。
　　“就...想过来看看啊，”方泽靠着路灯柱子指了一下梁齐杰的鞋说道：“这鞋怎么样？穿着舒服吗？”
　　“舒服啊！我一跳，”梁齐杰还象征性的蹦了一下，但膝盖上的微痛让他面色变了一下，赶忙恢复刚才的表情，笑着说：“能跳很高！”
　　方泽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并没有注意到，笑着说：“那就行，我不太会挑，就看着好看买的。”
　　“很好看！我男...”梁齐杰挠了挠头，说：“你眼光很好！”
　　方泽笑了笑，说：“有时间吗？陪我走走吧。”
　　“有！”
　　两个人在有说有笑的说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在看着他们，是梁齐杰的舍友老四，手里拿着一包棉签和一瓶碘酒。

　　因为是刚下课不久，学校里这会儿人不少，梁齐杰不想被打扰，所以没有领着方泽去走大路。
　　方泽也不在乎走哪条路，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就只是想跟着梁齐杰。
　　风从西边吹过来，方泽在梁齐杰的左边走着。
　　“你是去应酬了嘛？酒味挺重的。”
　　方泽一愣，微微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是。
　　毕竟只是去商场随便买了一件衬衣换下被染了的衬衣，西服上衣并没有换，纵然黑西服看不出什么颜色变化，但是味道还在。
　　“你啊，以后能不喝酒就别喝了呗，不然老了什么三高胃病酒精肝的都找上你。”
　　方泽笑了笑，说：“我尽量。”
　　“啧，不是尽量！是必须！”梁齐杰皱着眉毛语气严厉的说道。
　　“好好好，听你的。”方泽很无奈。

　　两个人走了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学校的篮球场那儿。
　　里面还有不少没回寝室的学生在打球。
　　“说起来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没能看到你打球啊，我还想着能看到点呢。”方泽不在意的瞄着篮球场里的人，脑子里不自觉把那些人替换成梁齐杰的样子。
　　“这还不简单？”
　　说着，梁齐杰把刚才抱在前怀的篮球运到右边压住，拉着方泽进了篮球场。
　　梁齐杰找了一个篮筐，离人群稍微远了些，但也有光，不像最东边那么暗。
　　“你坐这儿。”梁齐杰把自己包里的一件长袖格子衫铺在塑胶地上，说道。
　　方泽看了一眼梁齐杰，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喝了点酒，心里比较多愁善感，看到梁齐杰把自己衣服铺在地上让自己坐，就感觉很戳心窝子。
　　那是一种许久未曾感受到的，被人小心对待的感觉。
　　方泽没有拒绝，老老实实按梁齐杰的指示坐下，像打坐的和尚一样盘着腿，挺着腰，眼亮亮的。

　　看着方泽的样子，梁齐杰觉得很自豪，有一种老婆贼听自己话的自豪！
　　“看好了啊！”梁齐杰帅气的运了几下球说道。
　　这时候方泽才看到梁齐杰膝盖上并排的几行创可贴，愣了一下，而后立马点点头。
　　大概二十多分钟，梁齐杰一直在卖力的表现，每进一个球，方泽就会特别夸张的欢呼一声，把手拍的贼响，没进的时候，方泽也会欢呼。
　　方泽根本不在乎球进不进，他喜欢看的，只不过是梁齐杰在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并且得到反馈的样子，那种真实的满足感，那种开心。
　　但方泽并不知道，梁齐杰此刻的满足感，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自己。

　　三步上篮，又进一球。
　　但梁齐杰等待的掌声却没有响起，把球抱在手上转身看去，方泽把手肘压在腿上，脸撑在手掌上。
　　梁齐杰抱着球走到方泽面前，蹲下，戳了戳方泽的胳膊，问：“困啦？”
　　方泽也没抬起头，就保持着那样点点头，还嗯了一声，懒洋洋的。
　　“那怎么弄？”梁齐杰看了眼时间，说：“我打个车送你回去吧？我们寝室你这样也进不去啊。”
　　方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带身份证没有？”
　　“带了，在钱包里呢。”
　　先于梁齐杰的神经传导，方泽认真说道：“那咱去开房吧！”
　　咚咚......
　　篮球滚远了。

　　说实话，一开始梁齐杰以为方泽是喝醉了在开玩笑呢，直到方泽在门卫大叔的注视下拉着自己的衣角走出校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出了校门，方泽松开了梁齐杰的衣服。
　　“干嘛呀？”梁齐杰看着方泽还伸着的手问道。
　　方泽皱了下眉，晃了晃手。
　　“啥啊？”
　　“啧！手！牵着。”
　　梁齐杰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然后伸出手，握住。
　　梁齐杰是跟女孩子谈过恋爱的，自然也牵过手，和女孩子的手不一样，方泽的手握起来骨节分明，没有那么软，女孩子的手总是凉凉的，但方泽的手很暖。
　　“干嘛非得牵着我啊？”对于方泽的主动，梁齐杰很受用。
　　方泽转头看了眼梁齐杰，笑着说：“怕你跑了。”

　　不知道方泽来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了，也不是漫无目的得四处逛，而是很有目的地走。
　　“你等我下。”方泽突然停下，对梁齐杰说。
　　梁齐杰点了点头，看着方泽走进了一家药店。
　　可能是醉了，去买解酒药吧。
　　梁齐杰正想着，突然来了对小情侣。
　　“你等我会儿啊，我忘带那个了。”男的说。
　　女孩羞涩的笑着打了一下男孩，说：“快去！”
　　看着男孩一溜烟跑进药店，梁齐杰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赶忙掏出手机，就想赶紧临时抱下佛脚，了解一下和男的那啥具体怎么做，关键字刚打完点了搜索，方泽就出来了。
　　“干啥呢？”方泽凑过来看。
　　梁齐杰吓了一跳，赶忙熄了屏，说：“没，就跟宿舍的说下晚上不回去了。”
　　“哦，那走吧咱。”
　　梁齐杰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刚才一男的去买套。”方泽走了几步突然说。
　　“啊？哦！”
　　“我也拿了一盒。”方泽淡定的说。
　　醉了的方泽让梁齐杰有些难以招架。
　　“打住打住！”梁齐杰压低嗓子，说：“咱别在大街上说这话好不？很不好意思啊！”
　　方泽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宾馆，方泽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梁齐杰的一起交给前台，说：“要一间。”
　　见惯了大场面的前台麻利的把房卡交给了方泽。
　　“我先洗澡。”方泽说道。
　　梁齐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刚才被方泽刺激的有些神经不正常了，一听方泽这么说，自己立马跟了一句：“要不然一起洗吧！”
　　方泽愣了一下，梁齐杰也愣住了。
　　我在说什么！
　　方泽很快恢复过来，脱了衬衫，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还在发愣的梁齐杰，说：“后悔了吧？”
　　说完，就走进浴室。
　　趁着方泽去洗澡，梁齐杰赶紧做功课。
　　搜了半天做攻的知识，突然又想起，方泽去买的套啊！
　　心里有些不情愿的又去搜了下如何做受...
　　过了十几分钟，方泽出来了，头发湿湿的，上次在他家，他穿的好歹算是保守，这一回光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嗯...身材不错。
　　“瞅啥呢，快去洗。”方泽走到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擦着头发。
　　“哦哦！”梁齐杰赶紧脱了外套就去洗澡。
　　边洗澡边做着思想斗争，脑子里还要不时回忆一下刚才抱佛脚的重点，觉得差不多了，梁齐杰才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泽还坐在椅子上，在打电话。
　　“嗯，行，明天你有时间就行。”
　　“...”
　　“不用来的太早，我差不多快到了再给你电话吧。”
　　“...”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就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方泽挂了电话。
　　虽然没有听清楚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梁齐杰能从声音分辨出，那头是个男的。
　　“谁啊？”梁齐杰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方泽把手机放在沙发椅旁边的茶几上，起身去拿刚才放在桌子上的袋子，随口回答：“我发小。”
　　瞅着方泽朝袋子走过去，梁齐杰就开始紧张。
　　这就要开始？
　　方泽背对着梁齐杰在袋子里拿东西，梁齐杰紧张的在后面咽口水。
　　“他，他找你干嘛？”都这时候了，但梁齐杰决定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不是他找我，是我找他帮忙，”说着，方泽直起身子转过来，说：“你坐床上。”
　　“啊？”
　　床这种敏感字眼裹挟着一堆黄色废料冲进梁齐杰的脑子里，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这还亮着...我关下灯吧？”梁齐杰说。
　　“关灯？我看不见啊。”
　　“这，这有啥，有啥好看的啊...”梁齐杰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俩人，倒是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交流。
　　扭捏的梁齐杰终于让方泽意识到不对劲了，急速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方泽明白了。
　　“小梁同学，你脑子里在想啥啊？”方泽笑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碘酒瓶子和握在掌心的一包棉签，说：“这是碘酒，这是棉签，不是润滑油，也不是避孕套，思想干净点，我没那么饥渴，你放心。”
　　“靠！我怎么知道你拿的啥？你这都暗示我一路了！不！明示！”恼羞成怒的梁某人急切的想找回面子。
　　方泽笑着走过去，开玩笑似的摸了摸梁齐杰的头，说：“行行行，我的错，你老老实实坐着，我这会儿酒劲还没散，看东西有点花。”
　　“你，你干嘛！”
　　梁齐杰坐在床上，眼瞅着方泽蹲在自己面前，往上拨了拨自己的浴巾，梁齐杰下意识的赶紧压住自己裆前的浴巾。
　　“我能干嘛？”方泽拧开碘酒盖子，用棉签蘸了些，说：“你这膝盖都这样了，不疼吗？”
　　这时候梁齐杰才意识到，自己膝盖上还有血呼啦的伤呢，刚才在浴室里，硬着头皮用水冲干净，把血痂都搓掉了，不想让方泽看见，结果现在又开始往外渗血了。
　　“嗨，这都是小伤，不碍事！”
　　“啥伤叫重？”方泽语气生硬的问道，然后又叹了口气说：“也真是难为你刚才在球场上蹦跶了那么久。”
　　“谁叫你想看的呢？你要是没睡着，我还能蹦。”
　　方泽笑了笑，没说话。
　　给梁齐杰小心翼翼上完药，吹了吹，又用买的大号医用棉片包扎在伤口上。
　　“那袋子里还有一些止痛药，你要是觉得疼就吃点。”
　　“算了，就一点皮外伤。”
　　“自己的身体要顾好，自己在外面，别让人担心。”
　　“你会担心吗？”
　　“啧，废话！”
　　“那我想生病。”
　　方泽把东西放回袋子里，说：“神经病除外。”
　　梁齐杰冲着方泽的背影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还伸手对着空气扇了几下，反应过来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幼稚的可笑。
　　“梁齐杰。”
　　“啊？在呢！”
　　跟上课点名似的。
　　“我明天要离开北京，回家几天。”
　　“靠！吓死我了！还以为咱俩要异地恋呢，回就回呗，多和家里人待一会儿，你平时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吧？”
　　方泽点了点头。
　　但一瞬间，梁齐杰感觉方泽那一刻的表情，不太一样。

　　刚才，方泽又接了个电话，是公司的，方泽交代了几句，便关了机，躺在床上。
　　屋里是暗的，一张床，梁齐杰躺在一边。
　　没有人再提起那件让人面红耳赤的事。
　　“梁齐杰。”
　　“嗯？”
　　“你回家，会紧张吗？会觉得不安吗？”方泽问的平淡。
　　梁齐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扭过头看着方泽，没有光的环境里，只有淡淡的呼吸声和模糊的轮廓。
　　“我会。”方泽自己回答道。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好笑？一个人回家还会紧张。”
　　梁齐杰在床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方泽的手，他的手发凉，有点汗。
　　“跟我讲讲吧。”
　　黑暗中，方泽转头看着梁齐杰，问：“你想听？”
　　“嗯，我想听。”
　　方泽转回头，看着天花板，说：“那我就跟你讲讲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再见过我那个酒鬼老爸了，我妈带我和我弟离开了那个家，连带着，我爸那边的亲戚，我爷爷奶奶我都没再见过，其实我想过偷偷去见的，我记得我爷爷奶奶对我很好，但我就连提起他们我妈都会不高兴，我很怕我妈不高兴的，所以他们我就再也没提，再也没见。”
　　“我上高中那会儿吧，那天下了课趴桌子上睡觉，我发小，就我刚打电话那位，突然到我们班找我，跟我说，我爷爷奶奶死了，煤气中毒，半夜就走了，我当时眼前一黑，一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空了，我虽然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好好的，就算不在我的世界里，起码也在别人的世界里好好的。”
　　“人嘛，只要活着，总会再见的，死了怎么见？见个鬼哦。”方泽笑了笑。
　　“那天，我逃了课，让我发小带我去葬礼，搞笑吧？我爷爷奶奶出殡，都没有亲人告诉我一声，那一天，我再次见到了我爸，他老了点，但他身边多了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那时候我没有进去，就感觉我和他之间突然多了一道屏障，隔开了，我也没有让我爸看见我，他现在虽然没了爸妈，但好歹还有个陪他的，就没想给他添堵，我发小陪我待了一会儿，最后我绕到老宅巷子里，对着那边磕了个头。”
　　“再后来，我毕业，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我妈说要给我庆贺一下，她开心，我就开心啊，结果她领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我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说实话，一个陌生人闯进你和那个相依为命的人之间，挺烦的，尽管那个人对我还算不错。”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商量，说要结婚，跟那个人，我不允许，我跟她吵架，她打了我。”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去了一个管吃住的电子厂，一直到开学前一天，中午十一点，我本想躲着她回家拿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好像知道我会回去，我开门的时候，她就坐沙发上。”
　　“她站起来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是钱，我没要，就去卧室里收拾衣服，她跟过来，没说话，把钱塞我行李箱里，我还记得，那里面是两万，她得攒半年。”
　　“在去学校的车上，我想了很久，给我妈发了条消息，说，妈，你结婚吧。”
　　“再后来大学，我除了过年，几乎都没回过家，我要忙着打工啊，赚钱啊，我得活下去啊，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我完全没必要这样，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去依靠别人。”
　　方泽淡淡说道：“这么多年，感觉所有的人都会走，我留不住任何人，感觉也没人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愿意啊，我不会走的。”梁齐杰说道。
　　方泽笑了笑。
　　其实没有相信，因为那些离开的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你回家是？”梁齐杰问道。
　　方泽想了想，淡淡说：“一点家庭纠纷，回去处理一下。”
　　尽管方泽这么说，但梁齐杰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小纠纷，不然方泽今晚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要不我也跟你回去吧？”
　　“呵，算了吧，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惹一身骚，在学校好好上课，乖乖待着就行。”
　　“方泽。”梁齐杰过了一会儿喊了一声方泽的名字。
　　“嗯？”
　　“我在这。”梁齐杰说道。
　　“什么啊？”方泽笑了笑说：“你是在这呢。”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需要，我永远会在，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穷学生，说实在的帮不了你什么，但，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底气，我在，你就踏踏实实去做你要做的事。”
　　右手被梁齐杰握着，方泽举起右胳膊，按在自己眼上。
　　“啧，干嘛搞这么煽情？”
　　“感动吗？”梁齐杰笑着问道。
　　方泽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梁齐杰看不到，于是又嗯了一声。
　　“嘿嘿，那有没有奖励？”梁齐杰扭着头问道。
　　这话问的方泽一愣，愣完之后，这才想起今晚是要干什么。
　　梁齐杰刚才这么一问，这得是明示了。
　　“诶？你起来干嘛？干啥去？”梁齐杰坐起来问道。
　　“拿套啊，你不是要做吗？”方泽按开了床头灯，走下床。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啊，你不是要奖励吗？”
　　“我就想你抱我一下，然后，然后亲...一下啊！没想干那啥！”
　　“啧，就这啊。”方泽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重新回到床上，半跪着在床上挪动，然后跨坐在梁齐杰的大腿上，两个人面对着面，梁齐杰咽了口口水，方泽勾起一点嘴角，似笑非笑，伸出胳膊，整个箍住梁齐杰的上半身，然后直接压倒。
　　“抱住了。”方泽说。
　　“啊...嗯！”梁齐杰回答。
　　借着不太亮的灯，方泽盯着梁齐杰看了很久，然后自己闭上了眼睛，嘴唇轻轻压上了另外的嘴唇。
　　心跳慢慢同步了频率。
　　亲上了！梁齐杰心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