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16、第 16 章

　　周六，是致远集团的竞标会，而梁齐杰他们学校的篮球赛也是在今天。
　　那天晚上，最后方泽跟梁齐杰说，会去看他比赛，但是可能会晚一些。
　　梁齐杰表示理解，也很高兴的答应了。

　　“竞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方泽问道。
　　“好了。”秦若回答。
　　方泽点点头，说：“今天这个合作必须拿下！”
　　阿硕看了一眼方泽，总觉得今天的他跟以往不太一样。

　　竞标会还未开始，方泽领着秦若找到自己的位子，阿硕没有上来，待在车里。
　　已经来的人里，方泽有几个了解的，其中不乏有几家算是实力雄厚，所以，他们的目光仅仅是从方泽他们那边一扫而过，丝毫不在意。
　　主持会议的是之前见过的王经理，他进来后，和方泽对上了视线，而后略微点了个头。
　　察言观色习惯了的人精自然也都注意到了，不少人悄悄也打量起这个不熟悉的年轻人。
　　会议刚要开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出乎在座基本上所有人的意料，来的人正是宣布退出这次竞标的赵麟，他突然的到来，让很多人有些不安，赵氏集团实力不是他们能比的，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
　　见到来人，秦若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散开头发，遮住了一点脸。
　　“各位老总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参加竞标的，只是旁听，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话，赵麟走到方泽身边，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方经理，我给你压阵来了，要加油啊。”赵麟侧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呵呵，赵总都亲自来了，我可不能丢脸。”
　　“好，好。”赵麟笑了笑，手还拍了拍方泽的肩膀。
　　两人的互动不少人看在眼里，精明的人早就知道，今天估计还是白来了。
　　下午三点，会议结束，大多数人都有些丧气，因为不出意外的，这个项目还是被方泽拿下了，也是从这件事开始，不少人开始注意到方泽，更好奇赵麟和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方总是什么关系。
　　这位鬣狗般的年轻老总，竟然会主动把肉分给别人，实数少见。

　　签好合同，方泽和秦若准备离开，到了楼下的时候，一辆车正停在门口，正是赵麟。
　　“方总，先祝贺你啊。”
　　“呵呵，这一切都要多亏赵总。”
　　赵麟并没有客气，说道：“既然方总都这么说了，那方总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呢？”
　　方泽一愣，随即笑着说：“赵总尽管说。”
　　“方总大气，是这样，我五点有一个酒会，我这也没有伴，方总能不能...”
　　“抱歉啊，赵总，我还有事...”
　　赵麟笑了笑，说：“我好歹帮了你一个小忙，方总就这么不给面吗？而且，这次酒会可是有很多业界的老总，我还想给方总介绍认识一下呢。”
　　“这...”
　　“怎么？难道这些机会，在方总眼里还不如那种小比赛有吸引力吗？”说到这，赵麟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方泽一愣，随即眼睛眯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好，我去。”
　　“呵，爽快，到时候我把地址发你，”赵麟正要关上车窗，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记得，穿着我送你的那套西服，”随即又对方泽身后的秦若似笑非笑的说道：“秦姐，秦伯父是也让你去吧？到时候见哦。”
　　听到赵麟这句话，秦若脸色瞬间就变了，赶紧看向方泽。
　　“我先走咯，可别放我鸽子啊，我可是会伤心的。”
　　赵麟的车离开，方泽站在那待了一会儿，莫名的有一种无力感。
　　“方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是真的来学习，不是...”
　　“没事儿，我知道，不过，”方泽看着离去的赵麟，说：“啧，真是烦人！”

　　另一边，体育馆。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学校篮球社团里派出他们的镇社之宝——啦啦队，在场地上活跃气氛，也多亏这些女孩子，让馆内的男女比例均衡了一些，不然，来的大部分都是花痴女了。
　　“老三，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紧张？这几天咱们球队打的都不错啊，起码进决赛是没有问题的。”老大瞅着明显有点紧张的梁齐杰安慰道。
　　不过老大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梁齐杰竭力想要控制住踩缝纫机的腿。
　　叮咚一声，是手机消息。
　　梁齐杰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我可能去不了了，临时有事，不好意思啊。
　　突然一下，梁齐杰就不紧张了，不过沮丧的气场瞬间展开。
　　-没事，专心处理吧。
　　察觉到梁齐杰情绪变化的老四问道：“怎么了？”
　　梁齐杰摇摇头，说：“没事。”

　　“需要我跟你进去吗？”在酒会地点门口，阿硕在车里问道。
　　方泽整理了一下别扭的西装，说：“不用，你等会先走就行，我这边不知道得到几点呢。”
　　“少喝点。”
　　“嗯，知道。”
　　这是方泽第一次参加这种等级的酒会，在这之前，最多陪老赵去参加一下饭店的酒局。
　　“方总。”
　　刚进门，早就来了的秦若走了过来，她决心要照顾好方泽，因为她也不是傻子，隐隐觉得，让方泽和赵麟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这种酒会，咱们就不用讲究这种关系了，对你不好。”方泽说。
　　秦若默默点点头。
　　随着人员慢慢多了起来，方泽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一眼扫过去，凭借看人的水平，方泽可以判断，赵麟没有骗他。
　　但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么给了他，方泽一时间对于赵麟颇有些拿人手软的感觉。
　　按照老爸的指示，秦若跟几个老总认识交谈了一下，然后便来到了方泽身边。
　　“聊完了？”方泽喝了口酒问道。
　　“嗯，差不多，我爸让我特意结交的那个林总没来，算了。”
　　“你好像很不擅长这些。”看着像是松了口气的秦若，笑了笑说道。
　　“那可不，随便聊几句，比工作一天还累。”
　　“咱俩还挺像的。”方泽说道。
　　“咱俩？看不出来。”
　　方泽笑了笑，说：“强撑着，你当然看不出来。”
　　俩人交谈着，不时有认识秦若的，也可以说是想要结识秦若他爸的人，过来打招呼，顺带着，秦若也有意无意的把方泽也介绍一下。
　　“你不用这样，我啊，就是来凑数的。”
　　“为了公司！”秦若回答。
　　方泽笑了一下，说：“好，为了公司。”
　　这场酒会的组建者之一就是赵麟，流程走了一半，没注意到刚才在哪儿晃悠的赵麟，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台上。
　　他说了什么，方泽丝毫不关心，他只在乎这酒会到底几点结束，还有就是想要警告一下赵麟，离自己远一点，特别是跟自己关系近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通过不少人的目光移动，方泽注意到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而且是挺重要的一个人。
　　转过头看去，果然是赵麟。
　　他游刃有余的穿梭于不少大老板中，不时举杯一笑，算是打招呼，方泽感觉，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应该做这一行。
　　“方总怎么就坐在这喝干酒？是我这酒会太无聊了么？”
　　“怎么会？是因为这酒会上，我也就认识赵总和秦小姐，赵总忙着主持，我也就只能拉着秦小姐聊聊天了。”
　　赵麟看了一眼秦若，说：“秦姐，伯父可是特意嘱咐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老板，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回国就要积累在这的人脉啊，不然，可不好接管伯父的公司啊。”
　　秦若冷哼一声，说：“用不着你操心。”
　　方泽看了一眼两个人，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至于原因，方泽也不想知道。
　　“呵呵，”对于秦若这夹枪带棒的话，赵麟丝毫不在意，接着对方泽说：“走吧，方总，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老板，聊几句。”
　　“这不合适吧？”方泽笑了笑。
　　“这有什么，走吧走吧。”说着，赵麟走到方泽身边，没拿酒杯的手轻揽着方泽，因为有那么多人看着，方泽也不好拒绝，也只好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衣服你穿正好。”赵麟打量了一下方泽说道。
　　“赵总眼光确实好。”
　　“我还以为方总会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尺码呢。”赵麟笑了笑。
　　方泽也笑了笑，说：“赵总想知道的事总会知道。”
　　“呵，对对，和方总相比，我还真算不上一个聪明人了。”

　　赵麟倒是很大方，领着方泽去见的人，都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不光是业界，还有些不在方泽他们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巨鳄，这些人确实是很难见到的。
　　“哟，赵总！”
　　“好久不见啊，林总！最近身体怎么样？”
　　“害，就那样，暂时死不了。”
　　“您说笑了，少喝点酒吧，对身体好。”
　　“知道知道，就喝这一点，不然回家又得挨说了。”
　　两个人不痛不痒的交流着，方泽一听赵麟的说话态度，就知道眼前这个挺着肚子的林总来头不小。
　　“你身边这位是？”林总这时候也注意到赵麟身边的方泽。
　　“您看看，我和您聊起来就忘了介绍了，这是方泽，我的，好朋友。”
　　一听赵麟的介绍，这个林总表情突然就有些玩味。
　　“原来是方总啊，既然是赵总的朋友那肯定也是很优秀的吧！”
　　“您过奖。”方泽笑着回道。
　　三个人交谈着，突然一个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引起一点点骚乱。
　　赵麟第一时间发现了来人，皱起眉头。
　　“这不是孙小姐嘛，你爸没来吗？”林总对面前这个青春洋溢的小女孩说道。
　　“林伯伯好~”这个被称为孙小姐的女孩甜甜回应道。
　　“得，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去见几个老朋友。”
　　“好，您忙。”赵麟说道。
　　林总离开，赵麟这才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哥没时间，我不就来了吗？再说，我不来，”话说着，这个孙小姐一伸手，从旁边的服务员托盘上端了一杯红酒，然后干净利索的泼向方泽，说：“怎么捉奸呢？”
　　因为没有预兆，方泽甚至连动也没动，红酒就那么泼在脸上，滴滴答答的滴下，染红了白衬衫。
　　出乎方泽意料的是，赵麟竟然在下一刻就把自己拽到身后。
　　“你干什么？”低沉的声音，透露出警告的意味。
　　在不远处的秦若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紧跑过来。
　　“没事吧？”秦若用纸巾替方泽擦着没干的红酒。
　　方泽摇了摇头。
　　“秦姐，带他去换一下衣服吧。”
　　秦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便要带着方泽先离开。
　　“不准走！”
　　“孙晓潇！你不要太过分！”赵麟一把拉住还想要去抓方泽的女孩，喊道。
　　秦若没有见过这只狐狸生气，不知道是因为这女孩让他丢了面子，还是说，因为方泽的原因。

　　这里的客人都是北京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突然发生的事，大多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但不少不对付的，跟赵氏集团存在竞争关系的人，倒是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有时候的谈判，这种放不到台面上的事，会有奇效。
　　秦若带着方泽到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泽换上了服务员拿来的干净衬衣。
　　“没事吧？”秦若又问了一句。
　　“没事儿，”方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说：“那女孩是谁？”
　　“不认识。”
　　“嗯？你家大业大的。”
　　“我很早就出国念书了，本来认识的人就不多，不然我爸也不会让我来参加这种酒会，不过看样子，可能是赵麟众多女朋友之一吧。”
　　方泽点了点头。
　　“你还，还回去吗？不然我带你离开吧？”
　　发生了这种事，确实不好再回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脆弱？”
　　“没，没有。”
　　“不用否认，我其实就是很脆弱的，我看起来像个老手，其实我都没底，我今天见到这些成功人士，我感觉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的底气是实打实的，我是虚的，”方泽笑着看了一眼秦若，问：“我知道以你的眼界能看出来，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我，秦若，你会后悔跟着我的。其实我也教不了你什么的，要是你想，我不会拉着你，你应该去找一个更有能力的老师，这酒会上任何一个都比我有资格。”
　　秦若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听到这些话，秦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老板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岁男孩而已，他没有自己那样的背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要走这样的路，要吃多少的苦，秦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且自己永远也不会体会到这些。
　　“方泽，其实你说的对，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一开始我确实是想找个厉害的人学习，但接触下来，我觉得咱俩是差不多的，我是即将被我爸逼着接管公司的，你是被总公司的老板推上了这个位子，我们都是没有经验的菜鸟，但你比我强，你敢自己掌舵，后来我就改变主意了，我想陪着你一起成长，当你的底气实了，那我也就有把握了。”
　　方泽笑了笑，说：“你这搞得挺像表白的。”
　　“啧，揍你啊。”秦若也跟着笑了。
　　“秦若，我明天要离开北京...”
　　“喂！不至于吧！”
　　“啧，听我说完，我是回家要处理点事情，还回来呢，我不在的时候，公司的事情你负责就行。”
　　“呼，”秦若松了口气，说：“吓我一跳。”
　　“还有件事。”
　　“你说。”
　　“我想先走，这边你帮我挡一下吧。”
　　“不用我送你吗？”
　　方泽摇摇头，说：“这种机会也挺难得的，你留下吧。”
　　“那你去哪？回家？”
　　“不，想去见个人。”

　　方泽刚离开不久，赵麟处理好刚才的事情就立马找了过来。
　　“秦姐，人呢？”赵麟朝秦若问道。
　　秦若淡淡瞥了一眼赵麟，说：“走了。”
　　“怎么走了？”
　　“你说呢？”秦若问道：“那女的谁？”
　　赵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我未婚妻。”
　　听到这话，秦若也是一愣，自己以为，也就顶多是他众多相好之一，结果竟是未婚妻。
　　“呵...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婚姻从来不是自由的...”
　　秦若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了。
　　“别我们这种人这种人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人渣！”
　　说完，秦若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赵麟，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赵麟挑了下眉毛，问道：“秦若，你在生气吗？还是说，莫非你也喜欢他？”
　　“不，我只是不想你恶心到他。”

　　晚上九点，篮球比赛在一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
　　“老三，还不走？你这伤得回宿舍用碘伏消消毒。”老大关切的问道。
　　梁齐杰笑了笑说：“没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待会儿，包里还有创可贴，不用担心。”
　　老大老二不知道为什么梁齐杰的心情不好，按理来说，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放到往届比赛里已经很好了。
　　“真没事儿？”老二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儿，你们先走吧。”
　　老大老二看了看对方，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梁齐杰点了点头。
　　老四站在旁边没动。
　　“我真没事儿，”梁齐杰还特意动了动伤到的腿，证明只是擦伤，看上去血乎，其实问题不大，“你看。”
　　“有事打电话。”
　　“嗯，行。”

　　舍友们走了之后，梁齐杰也离开了体育馆，腿有点疼，但是问题也不大。
　　体育馆大门口那边，有几层台阶，梁齐杰直接坐下了，从包里拿出创可贴，贴了五个才把伤口遮住。
　　今天北京有些热，好在晚上这会儿开始来了点风，梁齐杰稍微靠着些台阶，放松一会儿，但台阶边缘又有些硌得慌，只能又挺起身来。
　　最后一波下课的学生，陆续从教学楼出来，梁齐杰想着等会儿人少了再回宿舍。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比赛结束了？
　　是方泽的消息。
　　-嗯，早结束了，你那边呢？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比赛结果怎么样？
　　-没拿冠军，第三。
　　-挺棒的！可惜我没看到啊。
　　梁齐杰笑了笑，回复道：对啊，后悔不？
　　-嗯，后悔。
　　-嘿嘿，下次有机会的，你在干嘛呢？
　　-在外面呢。
　　-还没回家吗？这不挺晚了？
　　-不太想回去，再说了，你不也没回宿舍，坐台阶上干嘛呢？
　　看到这消息，梁齐杰大脑有一瞬间当机，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猛地抬头，四处看。
　　三两路过的学生，路灯的光笼罩的范围内，自己想见的人好像突然就出现在那里，像做梦一样。

　　后来，过了好几年，梁齐杰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