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14、第 14 章 第二天。

　　第二天。
　　方泽去了公司，让前台帮自己去拿了忘记取的快递，拆开之后，发现是一双鞋，篮球鞋。
　　“方总，这有份文件要您签字。”秦若走进办公室发现方泽正在拆快递，定睛一看，这好像就是昨晚老弟说送的那双鞋。
　　“新鞋子啊，限量版呢，还挺好看的。”秦若毕竟还是想帮自己弟弟的，于是很不漏痕迹的夸了这双鞋。
　　方泽略带审视的看了秦若一眼，这让秦若有些不自在。
　　“哦？确实挺好看的，啧，不过我又不打篮球，这鞋送我算是浪费了。”
　　“啊？您这么高，不打篮球啊？”秦若有些意外，毕竟第一印象觉得方泽会是那种非常擅长运动且会打篮球的人。
　　“嘁，也不是所有矮子都卖烧饼啊。”
　　秦若被噎了一句。
　　看得出来老板心情不是很好，毕竟自己入职这么久来，还没听到这种直接的话。
　　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秦若就出去了。
　　-老弟！新情况！
　　-什么什么？
　　-你送的那双鞋他刚收到。
　　-那他咋说？没扔了吧？
　　-暂时没。
　　-啥意思？
　　-他不喜欢篮球。
　　...

　　看着这双篮球鞋，方泽突然想起了梁齐杰，上大学的时候，记得梁齐杰特喜欢打球，延伸出来的爱好就是球鞋，球衣，当时他的床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鞋。
　　上辈子这人可能是条蜈蚣。
　　想着想着，方泽就给梁齐杰发了条消息。
　　-你还喜欢打篮球是吧？
　　不一会儿，梁齐杰就回复了。
　　-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想问，你穿多大的码？
　　得过了30s，方泽还纳闷，这人连自己码数都不知道？正要催，梁齐杰就回复了。
　　-44
　　-成。

　　忙活完中午的事情差不多十点多，为了给梁齐杰买鞋，方泽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公司。
　　“要去哪儿？”阿硕问道。
　　“去最近的商场吧。”
　　“好。”
　　到了商场。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阿硕说道。
　　方泽愣了一下，阿硕很少会这样。
　　而以对他的了解来说，这可能属于闹别扭的范围。
　　啧，本来事就多，别一起来烦我啊！
　　方泽一把拔下车钥匙，说：“下车！走！”
　　商场里好像永远都不会缺人，就算是有一天世界末日，估计也能在这里找到人类的最后火种。
　　随便逛了逛，方泽便走进一家男装店。
　　营业员一看见方泽，眼前一亮，灵敏的职业嗅觉让她觉得今天能赚一笔。
　　“您好，先生，请问要买什么？”营业员笑眯眯的问道。
　　方泽往身后一指，说：“你问他。”
　　营业员这才注意到跟在方泽身后的阿硕，当她看清楚这个人的打扮时，顿时有些没了兴趣。
　　阿硕是一个随性的人，从不会刻意的打扮自己，松垮的t恤和短裤简直埋没了自己完美的身材。
　　方泽注意到了营业员的反应，心里有些不舒服，说道：“我们自己去挑一下，你忙吧。”说完就离开了，阿硕跟在后面。

　　“为什么要买衣服？”阿硕闷闷的说道。
　　方泽挑了一件感觉还不错的，拿起来在阿硕身上比了比。
　　“你好歹也是在公司里上班的人了，你看那些毕业生，个个穿的，再看看你。”
　　“你嫌我丢人？”阿硕有点没好气的问道。
　　“啧，我是不喜欢你被别人那样说而已，”方泽又挑了一件说道：“再说了，咱阿硕身材这么好，不穿点好看的衣服，多可惜，对不？”
　　方泽极少说这种话，一时间，阿硕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脸上有点热，轻嗯了一声。
　　“行了行了，这几件你去试试，对，还有这两条裤子。”
　　“哦。”阿硕接过衣服，就进了更衣间。
　　方泽在外面等着，叹了口气，哄人好累。

　　人靠衣装，这句话真的没有错，阿硕穿着精心设计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方泽明显感觉到店里不少客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莫名的，方泽有种自豪感。
　　“啧，这件挺好，整个人都挺起来了的感觉。”
　　阿硕皱了下眉说：“精神小伙？”
　　“你闭嘴！接着去试剩下那几件！”
　　...
　　刷卡，付款。
　　方泽离开店的时候，完全不像大出血的样，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我下个月工资不要了。”阿硕说。
　　“啥？”方泽停下步子。
　　“花这么多钱，我下个月工资不要了。”
　　方泽吸了口气，抬起手拍了一下阿硕的头。
　　估计也就只有方泽敢这么做了。
　　“是不是傻？公司又不是我的，你不要，钱也到不了我手里。”
　　“那...发工资我打你卡上？”阿硕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说道。
　　“服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不是怕我被公司同事说吗？”
　　“这只是一小部分！最主要的是，您老人家在生气！我在赔礼道歉，知道没？”
　　这人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迟钝？
　　“我，我没生气...”阿硕摸了摸鼻子说道。
　　方泽摇摇头，说：“这话没一点可信度，真的。”
　　因为还要给梁齐杰买一双鞋，所以方泽打算去三楼看看。
　　方泽转过身刚走了一步。
　　“我生不生气，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阿硕在背后说道。
　　“重要，”方泽回过头说道：“阿硕，很多情况下，我没法完全考虑到你，但能顾及到你的地方，照顾好，对我来说很重要。”
　　方泽的话，让阿硕有一瞬间的模糊，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
　　“那...方泽，我...”
　　阿硕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当他开口时，方泽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阿硕，我真正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方泽说的认真。
　　“好，我明白了。”阿硕点点头，说道。
　　“嗯...”

　　方亮在县城的高中上学，本来很多同学为了节约时间都会选择住校，之前方泽送方亮去上学的时候，也确实给他办理了住校手续，毕竟，在方泽认知里，不希望自己弟弟跟这个四不像的家牵扯过多过久，但方泽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方亮就跟老师说不住校了，老师以为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也就跟学校申请退宿。
　　今天是周五，这所高中是高一高二过双休，高三单休。
　　袁杰单位也是双休，早早的把工作做完，袁杰就开着车来到了学校。
　　五点四十的放学铃响起，大批的学生陆续从教学楼出来往校门口跑，浩浩荡荡的，蓝色的校服像片海。
　　生怕看不到方亮，袁杰下了车等着，突然眼前一亮，就注意到了方亮，一个人走着，不急不慢的。
　　啧，好像长高了不少呢。
　　方亮完全没有注意到袁杰，出了校门就惯性的往右走，袁杰见状赶紧追过去，还喊了一声方亮的名字。
　　方亮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朝自己跑过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睛里藏着细微的惊恐。
　　“没看到我啊？”袁杰喘匀了气，说道。
　　“袁哥？”认出来人之后，方亮身体放松了些。
　　“怎么？不认识我了？”
　　“没...”
　　“这大热天的，走吧，袁哥开车带你吃好吃的去。”袁杰刚要替方亮拿着书包，结果方亮往后退了半步。
　　“不，不了，我得回家。”
　　说完，方亮转身就要走，袁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方亮的胳膊，手明显的感觉到方亮一瞬间的对抗力，劲儿还不小。
　　“怎么了？”袁杰疑惑地问道。
　　“没怎么，袁哥，我真得回家。”
　　“大小伙子这么着家？”袁杰松开手，说：“行了，是你哥叫我来的，他有事要跟你谈谈。”
　　“我哥，他回来了？”
　　袁杰愣了一下，他在方亮眼睛里看到了希望和一丝焦虑，心里有些纳闷。
　　“没呢，我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们哥俩电话聊聊，你哥估计这会儿在北京等着你电话呢。”
　　听到袁杰这么说，方亮皱着眉想了想，说：“袁哥，就不用特意找地方了，就去你车上吧。”
　　袁杰也没多想，点点头。

　　上了车，袁杰把冷风打开，然后给方亮拿了一瓶水。
　　“谢谢袁哥。”方亮礼貌的接过水。
　　“甭客气，嘿，像你这么有礼貌的小伙子我倒是少见。”
　　方亮笑了笑，说：“袁哥，你赶紧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好好好，知道了，你小子，这么想你哥，平时咋不多跟你哥联系呢？”袁杰笑着翻找通讯录。
　　“怕影响到我哥。”
　　袁杰愣了一下，不知道方亮为什么这么说。
　　拨通电话，方泽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下班没？”袁杰问道。
　　“没呢，也没啥事，在办公室待着处理点文件。”
　　“勤劳哟。”
　　“社畜罢了，”方泽自嘲道，然后问：“接到我弟了？”
　　“嗯，接到了，在我旁边呢，那你们聊吧，我电话给他。”
　　“好。”
　　袁杰把电话递给方亮，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然后朝外指了指，意思是下去抽根烟，你们聊。
　　方亮点点头，接过手机。
　　“喂？小亮？”
　　“嗯，”方亮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吸了口气说：“哥，有事吗？还特地让袁哥来找我。”
　　“你还好意思问？那个特训班为什么不去上？”方泽直接问道。
　　“就，我觉得自己学的挺好的，没，没必要去上，浪费钱。”
　　“你哪来这么大自信的？”
　　“哥，我不想学画画了，成不？”
　　方泽一听这话，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三尺高。
　　“给我个理由。”方泽闷声问道。
　　“就，感觉以后也没啥出路，倒不如学点有用的，毕了业我直接跟着你去干。”
　　“别扯了，”方泽知道自己弟弟多喜欢画画，也知道他对于自己从事的这方面工作有多不感兴趣，说道：“是不是家里不给你钱？”
　　方泽知道学艺术有多费钱，也知道那个家有多费钱，所以能想到的原因只能是这个。
　　等了好一会儿，方亮也没回答，方泽皱了皱眉头试探性问道：“是不是那个男的不给你钱？”
　　“哥，你别问了...”
　　“还让我别问了？我是你哥，我咋不问别人呢？”方泽隐约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说道：“这样，以后我每个月单给你两千块钱，不够跟我说，我让你袁哥去银行给你办张卡，自己用，别让家里知道，听到没？”
　　“哥，你给的钱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拽着你了，这钱我不要。”
　　“你这年纪就是读书，学习，别操心钱的事，再说了，你哥我这是投资，你以后要是成了大艺术家，你得给你哥我养老，听到没？”
　　方亮笑了笑说：“哥，就算你不说，我也绝对会养你的。”
　　“哼，算你有良心，所以啊，缺钱就跟哥说，该花的就花。”
　　“那好吧，谢谢哥。”方亮笑了笑。
　　“对了，妈...她最近怎么样？”
　　听到方泽这么问，方亮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搓着衣服下摆，说：“妈挺好的。”
　　方泽像是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嗯，那就好，在家在学校听话些，别惹麻烦，惹了也不怕，不要跟家里说，跟我说，我帮你处理。”
　　“好。”
　　“唉，等会儿，差点忘了问，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总不接？”
　　一听这话，方亮瞬间紧张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在这时候，袁杰的老婆来电话了，方亮看了一眼，说：“哥，袁哥这边好像来了个电话，有事下次再聊吧，我先挂了。”
　　说完，方亮利索的挂断电话，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叫了一声在另一边倚着车抽烟的袁杰。
　　“打完啦？”袁杰把烟把儿扔在地上，踩灭。
　　“嗯，有你的电话。”方亮走过去把手机递给袁杰。
　　袁杰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媳妇儿，赶忙接起来。
　　“喂！媳妇儿？啥事？”
　　袁杰话还没说完，方亮转身就要走。
　　“诶！等会儿，我送你回去！”袁杰朝方亮招了招手，“我不是说你，嗯，对，是方泽他弟，小亮。”
　　“袁哥，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方亮就赶紧跑开了。
　　“这孩子，”袁杰很纳闷，但又不禁感慨，小亮不是小时候了，那时候整天跟在他和方泽屁股后头，现在，是不亲了啊。
　　“诶！在呢在呢！想吃酸汤鱼？行，我这就给你买鱼去啊~过会儿就到家。”
　　见袁杰没有追过来，方亮松了口气，看了眼学校教学楼那个巨大的表，耽误了十几分钟，皱了皱眉，攥紧双肩书包的背带，迈开步子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