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何三废

12、第 12 章 下午五

　　下午五点，方泽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日常的衣服便出了门。
　　给秦若和阿硕发了那家店的位置，那是一家方泽之前无意间发现的自助烧烤店。
　　夏天嘛，吃烧烤最好了；要省钱！当然还是自助合算！
　　六点半，阿硕跟秦若到了。
　　方泽早就烤上肉等着他们，见他们到了，摆了摆手，然后赶紧往俩人位子前面一人放了一瓶冰啤酒。
　　“凉的，行不？”方泽问秦若。
　　秦若点了点头。
　　“我开车来的。”阿硕说。
　　“啧，你喝不喝？”
　　“...”
　　阿硕拿过酒起子，启开瓶盖，喝了一口。

　　酒杯几个来回，盘子里的肉串也没剩多少了，炭火几乎熄灭，这顿饭也到了最后。
　　“行了，吃饱没？该回家咯。”方泽脸有些红，感觉有些醉了。
　　“我叫车，先送你回去...”
　　阿硕话还没说完，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是小秋。
　　方泽喝了口水，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
　　阿硕挂了电话，却还坚持要叫车先送方泽回去。
　　“行了行了，自己对象不去管，管我干嘛？我没喝多，等会儿打车就回去了，去去去，找你对象去。”
　　秦若没说话，静静的坐在一边，喝了一口热茶。
　　阿硕眼神闪烁，说：“那好，我先走了，回去给我打个电话，记得喝点蜂蜜水，解酒。”
　　“行行行，知道了，快去吧。”方泽有些不耐烦，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没看阿硕。
　　阿硕离开好一会儿后，秦若托着下巴问道：“你和他有矛盾？”
　　方泽冷哼一声，说：“有矛盾我还能留着他在我身边？添堵？”
　　“那我就不知道了，感觉你们关系有点奇怪。”
　　方泽没有回答，而是说：“再教你一件事，不要随便打听老板的隐私。”

　　送秦若上了车，方泽在马路边上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上午秦若给的那份资料还没看，看了眼时间，方泽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等一班公交车去公司。
　　司机像是闻到了方泽身上的酒味，略带警惕的看了方泽一眼，两个人对上视线，方泽往后走的时候，司机还在从后视镜一直看着他，好像在提防着他闹事。
　　方泽抓着握杆，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然后打开了窗户。

　　“哟，小张，今晚你值班啊？”方泽冲门卫小张打了个招呼。
　　“嗯嗯，是啊，你们公司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方总回来这是？”
　　“哦，我回来取份文件，忘记带了，走了啊。”方泽摆摆手。
　　“诶！方总！”小张喊了一声。
　　“怎么了？”
　　小张朝一边指了指，方泽转身看去。
　　“有个人找你，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灯光有些暗，所以刚才方泽一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那。
　　眯着眼睛使劲看，那人走了几步，从昏暗的地方走近，到门口亮的一边。
　　方泽看清楚人，一瞬间，心脏急促的跳了两下，随即空了一拍，然后接着跳动。
　　是梁齐杰。

　　方泽赶紧上楼，去办公室把文件拿下来。
　　两个人，并排着在路上走。
　　“你喝酒了？”梁齐杰问。
　　“嗯，喝了点。”方泽放松的眯着眼睛。
　　“怎么感觉你老喝酒？以前也没看出你喜欢喝酒啊。”梁齐杰皱着眉问道。
　　“谈不上多喜欢，只是不讨厌，今天谈了个项目，成的可能性挺大的，就聚了聚喝点酒。”
　　“哦。”梁齐杰点点头，说：“那也得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我有数，”方泽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对了，你还没说来找我干嘛，有事儿？”
　　“你忘了？”
　　“什么？”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来着。”
　　“没忘啊，猛男表白嘛，那不能忘。”方泽笑着说。
　　“我还记得某个猛男接受来着。”梁齐杰不甘示弱。
　　“喝醉咯，记不清了，”方泽故意说道：“但我好像记得某人说，就是通知我一声，不追我啊，今儿这是干嘛呀？”
　　“猛男反悔啊，没见过吗？”梁齐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方泽脑子被酒精搞得反应缓慢，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出租车上。
　　因为梁某人痴等方泽太久，再加上回学校起码要一个来小时，那时候宿舍都门禁了，所以方泽决定带梁齐杰回自己那边住一晚。
　　当然，宿舍有门禁的事，梁齐杰撒谎了，就算回去的再晚，跟舍管大妈好好说一下，总能进去。
　　而决定带梁齐杰回去的方泽其实也有私心，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能发生点什么最好，如果发生不了，那就尽力去让他发生点什么！
　　酒足饭饱思□□，就是这么来的。

　　回到家，打开门，方泽从鞋柜拿了一双拖鞋，示意梁齐杰换鞋再进来。
　　“你洁癖啊？”
　　方泽走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冰水，倒了两杯，说：“洁癖不至于，只不过怕麻烦，打扫卫生挺费功夫的。”
　　梁齐杰点点头。
　　“忘了问，你吃饭没？”
　　“十点钟吃了一顿。”
　　“没啦？”
　　“没了。”
　　方泽以为梁齐杰是因为忙自己的论文啥的所以没时间吃饭，再加上又傻傻的在公司底下等了这么久，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吃东西。
　　“冰箱里有吃的，你看看喜欢吃什么，也有菜肉啥的，你要是不嫌麻烦就去炒个吃。”
　　梁齐杰换好拖鞋走过来，拿起水杯也喝了口水，说：“我好歹也算客人吧？让客人自力更生？”
　　“得了吧，你算哪门子客人，爱吃不吃。”
　　“诶？你干啥去？你吃不吃？”
　　“不吃，我去洗澡，一身味儿。”
　　“哦，那我自己吃。”

　　过了十几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方泽走了出来，喝光了杯子里剩的水又走到厨房想要再倒一杯。
　　年轻的身体，穿着宽松的居家短裤和同样宽松的白色老头背心，有点违和，但是又莫名让人觉得很舒服。
　　比起穿着一身名牌的他，这样的他好像更容易碰到一样。
　　“嘿！”方泽打了一个响指。
　　在等水开的梁齐杰刹那间回了神，赶紧转身看了眼锅里。
　　“干，干什么？”
　　方泽顺手拿过在餐桌上的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给阿硕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一声自己安全回来了。
　　“我都洗完澡了，你这啥也没做出来啊...”
　　方泽话刚说完没多久，阿硕就很快的回复了消息。
　　-记得喝杯蜂蜜水。
　　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但方泽没有回就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我想下碗面条。”梁齐杰说。
　　“什么？”
　　“我说，”梁齐杰指了一下案板旁边的两包方便面，说：“我想下碗面条，我看你冰箱里这些菠菜不新鲜了，想着一块儿煮了。”
　　方泽走过去，看了眼锅里，又弯腰看了眼燃气灶说：“那这么一会儿，水也该开了啊。”
　　“我刚择菜，洗菜呢。”
　　“啧，这费劲，你要不要去个洗澡？我来做，洗完出来吃。”
　　梁齐杰愣了一下。
　　说实话，洗澡这个词儿，在成年人听起来，暗示意味过于重了。
　　但方泽这会儿真没这么想，他只是觉得今下午挺热的，这傻小子要是在外面傻等几个小时，那肯定是出了不少汗，出于人道主义，这才让他去洗个澡。
　　方泽瞥了一眼在一边没动弹的梁齐杰，说：“不洗就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不，不，今儿天挺热的，也，也该洗个澡。”
　　“那，那快去啊？杵着干嘛呢？”
　　“哦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酒精这会儿起劲儿了，方泽打开冰箱想着给梁齐杰加几片熏火腿再卧俩荷包蛋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东西突然一旋转，方泽只能抓着冰箱门缓了一会儿。
　　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方泽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找出两片解酒药，连水都没喝，直接咽，但喝酒喝多了的人，嗓子都很干，方泽清楚的感觉到那俩药片就粘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快步走到餐桌边上，喝了口水，但喝的急，水洒在老头背心上一点，有些凉，方泽赶紧捏着那块儿抖了抖。
　　这时候才发觉，忘记给梁齐杰拿换的衣服了。
　　啧，怪不得刚才他不动弹。
　　方泽走到卧室，打开衣橱。
　　因为梁齐杰比方泽高一点，身材也更壮一些，方泽挑了好一会儿，才找出应该合身的来。
　　大概是自己在家习惯了，也可能是喝了酒，脑子比较直，方泽拿着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直接拧着把手推开门。
　　拧把手的时候脑子就传递来一个莫名的信息：这人咋不锁门？
　　紧接着脑子立马又传来一个信息：卫生间有人在的啊！
　　然后，当方泽迈进卫生间的时候，就有点发懵，当看到那个在卫生间的人时，就更蒙了。
　　倒不是□□的男人，而是，应该□□的男人却穿着衣服，同时手里正拿着自己刚换下的衣服。
　　门突然被打开，梁齐杰也被吓了一跳，见方泽正盯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像是扔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赶紧把衣服扔掉，还正好扔在俩人中间。
　　“干，干什么？”梁齐杰涨红着脸问道。
　　方泽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洗手台边上，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默默走到梁齐杰身边，拿起在他身边的脏衣篓，一股脑倒进洗衣机里，连着刚才被扔的那件。
　　往里面扔了一颗前阵儿买的洗衣凝珠，然后问道：“衣服，要不要一块儿洗？”
　　“不，不了吧。”
　　方泽点点头，启动了洗衣机。
　　“那你等会儿洗完，把脏衣服放这篓子里，这边有新的衣服，内裤是新的，别的都是我的，干净的。”
　　干净的，这三个字，方泽就是表面意思说的，但梁齐杰听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脸一时间更红了。
　　方泽站起身，指了一下浴巾，说：“家里暂时就那一块浴巾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凑活擦擦吧，成，你洗吧。”
　　方泽刚要关上门的时候，梁齐杰就听到方泽嘀咕了一声：“你应该不介意...”
　　！！！

　　回到厨房，方泽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画面，皱着眉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现在的人都喜欢这？
　　方泽又摇了摇头，表示不太理解。
　　卫生间里，梁齐杰狂拍三下额头。
　　我干了什么！他是不是会认为我是个变态？！啊！！！

　　因为担心梁齐杰出来的太晚，面坨掉，方泽在厨房玩了会儿手机才开始做。
　　很小的时候，要帮着照顾家里，所以方泽从小就会做饭，厨艺说实话还不错。
　　平时要是有什么朋友一起来家里玩，方泽还会露一手，但自己在家的话，做的最多的就是面，各种面，因为懒。
　　做面做多了，方泽太了解面应该煮多久才好吃，不用尝，看就知道。
　　把煮好的面盛出来，浇上一点面汤，倒了一点香油，拌匀，再把之前准备的东西盖在上面。
　　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眼卫生间方向，没有动静。

　　资料还没有看，方泽拿了杯水去了书房。
　　过了大概五分钟，方泽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
　　“面在餐桌上！吃完把碗洗了！”
　　方泽非常不喜欢洗碗，打算过段时间可能去买一个二手的洗碗机。
　　突然的一嗓子，把刚洗完澡出来的梁齐杰吓了一跳，循着声来到书房门口。
　　“你，你干嘛呢？”
　　方泽抬起头看了眼梁齐杰，脸有点红，方泽收回视线，看着资料，嘴角勾着笑。
　　“看会儿资料。”
　　“哦哦，那，我去吃面。”
　　“好。”方泽点点头。

　　过了二十来分钟。
　　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发出洗好的提示音，方泽放下资料，起身去晾衣服。
　　阳台、客厅和餐厅是一体的，仅仅靠地砖和玄关的设计隔开功能区。
　　走到客厅的时候，梁齐杰就坐在餐桌边上玩手机。
　　“怎么不过来看电视？我那也有一个平板，要玩我给你拿过来。”
　　“不，不用，我玩手机就行。”
　　打游戏都不开声音...啧。
　　方泽把衣服晾好，然后打开了电视，梁齐杰不知道这是咋了，方泽一出来他的眼睛就离不开方泽，看着方泽的功夫，游戏里就被杀了。

　　方泽回了趟书房，拿着资料，然后又去了趟卧室，把平板带出来。
　　“过来。”方泽把平板放在沙发上，说：“坐这。”
　　说完，自己缩在边上那个短一点的沙发上，躺着看资料。
　　瞅着方泽这样，梁齐杰以为他生气了，虽然也没想明白为啥生气。
　　“面好吃不？”
　　方泽突然问道。
　　“嗯，特好吃。”梁齐杰使劲点点头，身体都在用力夸赞。
　　“你衣服我给你放洗衣机里了，等会自个儿晾上，明天可能干不了，我再给你找一身。”
　　“衣服你给我洗了？啊”
　　“咋？里面又没东西，再说了，是洗衣机给你洗的。”
　　“不，不是...”
　　方泽打了个哈欠，说：“我又没闻。”
　　梁齐杰瞪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
　　“我得跟你说清楚啊！”
　　“啥？”
　　“我拿你衣服不是干那事？”
　　“嗯？啥事？”
　　“反正不是干那事！那样太屌丝了！”
　　“那你拿我衣服干啥？”
　　“我，我就想知道，你平时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知道这干啥？那些衣服，大多数都是朋友老板合作方送的，衣柜里那些特low的和我身上这套，是我买的。”方泽随意说道。
　　“....我就想，能多了解你一些，也没想干啥。”
　　方泽愣了一下，翻过一页资料，淡淡的说：“了解太多不好，否则你就会发现我跟从前不一样，跟你两年前记忆里的，更不一样。”
　　晚上十一点，小秋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门被打开，小秋惊醒，发现是阿硕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小秋揉了揉眼睛，起身，知道阿硕是出去聚餐，下班回来就备好了解酒药，这时候想再去冲一杯蜂蜜水。
　　虽然前两个小时给他打过电话，也知道他那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两个小时，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小秋没问，也没打算问。
　　“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冲杯蜂蜜水，把解酒药吃了，不然难受。”
　　阿硕就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拿着杯子经过阿硕的时候，小秋突然就被抱住了，整个人抖了一下，说实话，有些不适应。
　　“怎，怎么了？”小秋笑了笑，说：“是不是方泽他又说你了？下次我见他，我非说说他。”
　　在小秋的印象里，阿硕少有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但几乎每次情绪异常，原因都是方泽。
　　这事儿，小秋知道，阿硕也知道，只有方泽不知道。
　　“对不起。”阿硕闷声说道。
　　小秋安慰的拍了拍阿硕的胳膊，说：“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