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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游人间 登上界 落在沈延指 ...

  •   见沈延走远,孟不微肩膀松了下来,这才去看莫池鱼。

      莫池鱼依然脸色很差,但稍微缓过来一些,正面无表情地半蹲着,给她弟弟包扎伤口。

      孟不微倚在墙边,半垂着眼看她忙活。

      她们很小就认识,那时莫池鱼被送到恒城,养在莫倾慈身边,她与莫池鱼有几面之缘。

      两个大小姐会面,又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强、不服输,看见对方就像照镜子,相处起来不会太愉快。

      孟不微对莫池鱼总是带着浅浅的不屑和羡慕,不屑她的天真,居然会觉得莫倾慈是“好人”,羡慕她被长辈保护得很好,单纯得近乎蠢。

      但她没有人庇护,她从小在朝堂里打滚,被贺兰峥带在身边打磨,人心险恶、世事炎凉,她见过最血淋淋的一面,很厌烦,但她习惯了。

      孟不微抱着手,揶揄道:“池鱼大小姐,该不会扛不住了吧?”

      莫池鱼抬头瞥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不会,我好得很。”

      孟不微“哦”了一声:“那挺好啊,我还担心你要寻短见。”

      莫池鱼忍无可忍:“你滚开行不行?”

      她刚骂完,眼泪就掉下来,莫池鱼皱了下眉,这次是怎么都忍不住,干脆就转过身去,不让孟不微看,一件外袍忽然披下来,落在她肩上。

      莫池鱼一僵。

      孟不微:“我七岁就没了爹娘,有个哥哥,但你也知道,跟你弟弟比起来,除了遇到危险不会尿裤子,蠢得一模一样。”

      莫池鱼被她逗得笑了下。

      孟不微却笑不出来,幽幽道:“池鱼,你该醒醒了,别总天真地活在梦里。”

      莫池鱼肩膀一垮,仿佛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肩上,在她面前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莫家,一条黑雾沉沉、没有方向的路。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尘,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从此以后,她要靠自己站起来,在断壁残垣里扬起莫家的旗。

      *

      拂晓剑刺穿小腹,沈延提剑往上撩,切断了大长老的心脉。

      大长老挣扎了一下,倒在地上。

      沈延的脸色本来有些不健康的白,血渐在他脸上,衬得皮肤更雪白。

      他抽出剑,用帕子擦了擦剑身上的血,随手扔在尸体旁边。

      一个多月来,这是他杀的第三个莫家长老。
      但凡这些长老落单,一步施威压,第二步出剑,杀人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没有意外。

      除了韩姝,她太能躲了,沈延找不着她,但他现在有的是耐心。

      韩姝是医修,擅长治病和下毒,手段也最阴,最要提防。沈延改换容貌接近莫家很多次,一直没打听到她的下落。

      盘算了一下,他决定找孟不微帮忙。

      孟不微挑眉:“用恢网帮你找?沈公子,好大的排面啊。”

      沈延:“是你说欠我一个人情,我只是把人情要回来。”

      “可以。”孟不微爽快道,“但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从袖中掏出鹿乔楚的那枚玉坠,放在沈延手中,玉坠上的血斑被洗干净了,玲珑剔透,阳光的折射下,隐约能看见上面刻了一个字:木。

      孟不微:“这些天我总在想,老师是个很纯粹的人,这一生只专剑术一道,心无旁骛,这样的人真的会入魔吗?直到我查到这枚玉坠的来历,它是上仙界木家人的东西。”

      沈延觉得奇怪:“她一个凡人,怎么有机会接触到木家人?”

      孟不微摇摇头:“不知道。你是要回上仙界的人,而我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所以想拜托你查一查。”

      沈延一口应下:“鹿姑娘也是我的老师,她的事我会尽力去办的。”

      得到韩姝的踪迹,沈延驭剑追过去。

      韩姝躲在了一处偏远的小城里,开了一间小医馆,打扮成普通医修的模样。

      她当然是为了躲着沈延,沈延连杀三个长老,她已经摸清楚了沈延的手段,也做足了准备。

      医馆四角挂着听风铃,一旦有灵气波动,就会有铃声响起,沈延的识海外放再无声无息,也会被听风铃捕捉到。
      沈延有两把剑,还有元婴大圆满的神识,对方的底牌她清清楚楚,她虽然提心吊胆,但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日傍晚,韩姝提着药篮回到医馆,四方听风铃忽然响起来。

      韩姝猛然警觉,用白纱覆住双眼——这是法器鲛鳞纱,专门勘破幻术或者识海之境。

      医馆内外,除了听风铃不停地响着,空无一人。

      韩姝把药篮搁在地上,右掌运劲,绿光浮动,运起“化骨手”。

      听风铃持续响了半个时辰,她就紧张了半个时辰,居然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玩什么欲擒故纵的鬼把戏呢?

      韩姝气极,化骨手拍在桌上,一张桌子化为绿水,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房梁上跳下来。

      韩姝一惊,下意识地飞出屋外,屋顶、四壁、地板,骤然升起四方大阵,从四面八方朝小医馆倾轧过去,小医馆瞬时被挤成废墟。

      韩姝拍了拍烟尘,这个阵法极其强悍,就是元婴来,也要被挤成肉泥。

      听风铃的响声止住了,韩姝松了口气,可算把他杀了。

      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这么好的阵法,还不确定是不是我本人,就用完了,有点浪费吧?”

      韩姝活像被鬼盯上了,怵在原地,僵硬地回过头。

      沈延提着拂晓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嘴角带笑。

      他的左手还捏着一张分身符的碎片。

      韩姝惊惧地往后退,御风就逃,飞出几里远,她倏地感觉到对方的威压如蛆附骨,就要攀上她的后颈!

      韩姝恶向胆边生,翻身回来正对着沈延,厉声道:“沈庸!你脚下站着的地方,埋着我的金丹,你敢杀我,我就自爆金丹,你我同归于尽!”

      威压把她锁在半空中,沈延持剑点了点地,倒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

      韩姝低喘着气:“元婴期的金丹自爆,方圆百里都会夷为平地,你速度再快也逃不出去,还有这小城里的百姓,你都不管么?”

      “道德绑架我啊?”沈延笑道,“小城里的百姓是你害死的,关我什么事?”

      他一抬手,韩姝被抛起来,她惶恐地大睁着眼,霎时明了沈延的用意:恢网!

      他居然从国师府手中借到了恢网!

      风从耳畔呼啸,下一刻,韩姝出现在了恒城的上空,身子飞速往下坠,拂晓剑迎着她的眉心也往下坠。

      韩姝惊恐地大叫:“沈庸!你敢——”

      沈延神色木然地看着她:“拿无辜的人垫背,你最该死。”

      拂晓剑从她的眉心一路劈下至咽喉,一张脸像是碎成了两瓣。

      他直接灭了她的神魂,连自爆金丹的机会都不给。

      尸体嘭砸在路面上,街上的人大叫着往外跑。

      沈延轻盈地落在屋檐上,习惯性地擦了擦剑上的血,身子一晃,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

      一转眼,他又来到了仙临城的护城河旁,那是他和阿杜看过日出的护城河,当年是晨光微曦,如今是暮色苍苍。

      渔歌唱晚,余晖铺了满江的红绸缎。

      沈延坐在一蓬渔船顶上,膝盖上搁着拂晓剑,晶莹雪白的剑身在橘色的夕阳下,鲜少地变得有几分暖意。

      他低头看着剑,剑身倒映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眸。

      拂晓剑是好剑,但杀气太重、寒意彻骨,剑握得久了,他的心也变得寒了,寒凉到他都要忘了原来的沈延是什么样子。

      他将拂晓收回剑鞘中,久违地拿出了和光,这是他当时最嫌弃的剑,木剑无锋、不帅气,没什么杀伤力,还发霉,可他现在最喜欢和光。

      沈延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

      他躺在渔船顶上,摊开四肢,痴痴地望着天空中被余晖烧起来的云,一行白鹭飞入落霞。

      天大地大,能称作“朋友”的人都不在身边,能称作仇人的人都死了,仿佛浩渺天地,只留他一人。

      沈延眯了眯眼,试着叫了一声:“卵用?”

      系统叮了一下。

      沈延:“我叫什么名字?”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宿主,沈庸和沈延都是你。]

      沈延:“你认识沈庸吗,他是什么样一个人?”

      系统:[自以为是,好大喜功,非常臭屁和自恋,酷爱跟别人打架和拜把子,并且自以为很帅,其实是中二癌晚期。你还是比他收敛很多的。]

      沈延:“……”
      他本指望听到一些安慰人的话。

      系统仿佛终于找到了骂沈庸的契机:[你和他是同一人,只是不同环境造就了不同的性格,沈庸,唉!活得太顺了,你难道没发现吗,沈庸在仙临城活了十七年,莫家的年轻人没一个和他熟的。]

      沈延:“……发现了。”

      系统:[那是因为他看不上,十七岁的沈庸已经结丹了,十七岁的莫家一代还在筑基期徘徊,他的眼里,从来看不见这些小人物,所以最后被人废了修为也是活该。]

      沈延“啧”了一声:“怎么听上去你跟他有仇啊?”

      卵用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不是。]

      沈延用手背遮住眼睛,疲倦地闭上了眼,沉默一会,他笑道:“我还不想变回沈庸,让我再做一会儿沈延吧。”

      休息了片刻,他踩着和光剑飞向苍茫的云端。

      系统:[你干嘛去?]

      迎着簌簌凉风,沈延笑道:“游山玩水。”

      他还记得自己修炼的初心是“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他本意是修仙能看见过往不能见之景,体会从前不能体会的人生,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修炼就只剩下逃命、报仇、逃命、再报仇。

      难得现在孑然一身,他要把遗憾补回来。

      倏忽几年,沈延游遍大江南北。

      冬季万里飘雪,山林白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泥泞的山路结出冻土,残雪被踩成泥滑,又被新雪覆盖。樵夫肩上扛着一大捆木柴,穿着厚实的袄,左手拎着新鲜的狐皮,右手牵着十岁出头的小儿子。

      那小孩忽然兴奋地雀跃两下,指着雪山上说:“阿大快看,是仙人哥哥,又在练剑了!”

      樵夫抹了一把脸上的薄汗,眺望着说道:“人家不是你的哥哥,仙人岁数说不定比你阿翁还大,见了不要喊人家哥哥。”

      小孩不解:“为什么我们会老,他们不会老?”

      樵夫叹道:“因为我们是凡人啊。”

      小孩望着雪山上的身影,木剑厚朴,出剑却利落,身影旋转轻若游云,刹那间,浩瀚天地的雪似乎都随他飞舞。

      他看得有些痴了,脚下一滑,突突滚下泥路,连声尖叫。

      樵夫急忙卸下肩上的木柴,惊得大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

      但山路本就湿滑,小孩滚出老远,眼看着要飞出山崖,他扑腾扑腾乱抓,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外,突然被人凌空抓起来。

      沈延右手还持着剑,左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回来。

      小孩吓得肝胆俱颤,抱住沈延的腿:“神仙哥哥!”

      沈延看他摔得鼻青脸肿,模样又好笑又可怜,低声道:“没受伤吧?”

      樵夫滑步过来,临到跟前也扑通跪下:“多谢仙人!”

      沈延哭笑不得:“我不是神仙。”

      “你是!我看你在山上练剑好多年了,起码有……”小孩掰着手指算,“四年!你不怕冷的,也不会变老!”

      视线中是弥弥大雪,沈延目光变得悠远,喃喃叹道:“是吗,原来已经那么多年了。”

      修士对时间的观念是很淡薄的,他还记得初次见到这对樵夫父子,那孩子只有小团子那么大,四年对修士只是弹指一瞬,对凡人却是天差地别。

      万籁俱寂,大雪落在枯枝碎草上,发出轻柔的声响,沈延忽然在想,不知阿杜怎么样了?

      他屈膝半蹲在小孩身旁,从芥子戒里找出一颗疗伤丹,放在他手心。

      小孩觉得惊奇:“这是什么?”

      “糖丸。”沈延说道,“你的膝盖摔伤了,要躺个十天八个月才能好,但吃了这糖丸,马上就能好了。”

      小孩喜道:“谢谢神仙哥哥!我以后也要修炼!”

      樵夫斥道:“瞎说什么,你没那个仙缘!”

      沈延又笑了笑,起身时足尖一点,掠向山顶,远眺过去,樵夫父子变成了小小的黑点,缓慢地在山路间移动。

      他的神识外放,能看到苍茫天地,巍峨高山、浩瀚大海,也能看到枯叶上小小的、挣扎的爬虫。

      他看到呼风唤雨、遁光千里的修士,也看到了蜉蝣一生、渺小如尘的樵夫父子。

      他面前是大道三千、殊途六万,遥遥不知何所止,身后是无数熟悉的面孔,憎恨的、喜欢的,都留在了过往。

      沈延闭上眼睛,横剑于胸前。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和光剑往上一挑,风雪卷在剑身,落了满剑银辉。

      “天地一逆旅……”

      手腕微动,侧步转了半身,剑光贴身游走,徐风吹舞雪绕在他周身,开了满身银花。

      “同悲万古尘。”

      剑意成,风雪散尽。

      系统叮咚一声:[恭喜宿主习得剑意“万古尘”,突破元婴一重。下一个任务:冲破天障飞升上仙界,即可解锁剑意:千山雪。]

      沈延叹了口气,低头凝视着剑身上的残雪,风一吹,那点碎雪飘起来。

      雪飘起来,徐徐落在阿杜的鬓角上,他抬手想去擦,又想到指尖还沾了血,收回手。

      在他面前,一只五阶妖兽倒在雪地里,尸体还有余温,淌在地上的血还是温的。

      阿杜解下手腕上缠绕的绷带,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几年过去,他长高了不少,眉目疏朗,高马尾上夹杂着蓝色丝绦,原本钝圆的眼角变得有些斜长,蓝眼睛褪去稚气,清清冷冷。

      “恭喜恭喜。”苏妄在一旁拍拍手,“一天内打死十只,保持这个速度,不出三年整片山谷的妖兽就绝迹了,我又要赔给谷主三万灵石。”

      阿杜淡淡瞥了他一眼,仿佛根本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

      苏妄气得捏紧了杯子。

      他这人性情随和,乐呵乐呵,很少有俗事能惹恼他,总能找到乐子,比如这种狗都嫌冷的冬天,他还有闲情逸致摊开茶几,摆了两盘糕点,舀一勺初雪煮茶。

      可偏偏有人不解风雅,但凡他把阿杜带出门,他只会做一件事:找机会修炼。

      带他游山玩水,他要揍妖兽,带他逛坊市,他会把满城的通缉令接了,揍人。

      苏妄修养很好,但他举杯子的手已经发抖了,忍了又忍,还是骂道:“我真是造孽,我是有病!都怪我一时无聊,把你捡回来!”

      阿杜摇摇头,蹲下来把妖兽翻过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十分熟练地剖妖丹。

      苏妄支着头:“小阿杜,你也太心急了,我这么多修炼方式任你挑,你偏偏选了个最辛苦的。”

      阿杜头也不抬:“因为快。”

      苏妄:“快,但是苦。这法子我年轻时也试过,但连我都受不了,你该知道后期有多难。”

      阿杜淡声道:“快就够了。”

      他摘下蓝色的妖丹服下,雪白的脖颈上暴起几根青筋,阿杜皱了皱眉,等着痛感退去,他的狼耳朵倏地挺立起来,转而又变回人类耳朵。

      “告诉你一件事,让你高兴高兴。”苏妄拈了一块桂花糕,“沈庸要回来了。”

      阿杜动作一滞,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闪出点情绪:“你说谁?”

      苏妄倚着身子,懒懒道:“沈庸要回上仙界,仙门四家听到这消息都快炸锅了,听说魔宗不少人连夜收拾东西避风头,鬼崖像听到狼要进羊村,一夜间全作鸟兽散。你猜猜仙门哪一家先坐不住?”

      阿杜:“不知道。”他暗暗掐紧了拳头,沈延回来了,那他要更快一些了。

      沈延并不知道自己破天障的事会引来万众瞩目,他此刻飞在“天障”底下。

      天障漫布万里高空之上,是广阔无垠的结界,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系统:[突破天障要受阴风、蚀雨、天雷、灼日四重天劫,稍有不慎粉身碎骨,宿主加油。]

      沈延踩着剑,试跳了两下:“哪个傻呗布下的天障,有这东西在,难怪上仙界的人可以随便欺压下仙界。”

      系统:[也不完全是,上仙界的人一般不会轻易下凡,他们回上界,也要重新渡劫,对他们来说也是有风险的。]

      沈延想了想,这么说来花应墨、他的几个师兄姐下凡一趟也是冒着重重危险。

      系统:[不过,对上仙界的顶尖势力来说,区区天劫不算什么,不然高家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往来上下界。]

      “不管他们。”沈延抬头盯着天障,“我试试!”

      他整个人化身成一道流光,离弦的箭般仰冲向天障,刹那间,漫天乌云密布,漆黑的旋涡涌现。

      沈延一剑劈过去。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汹涌瓢泼。

      沈延再往上冲,又是一剑劈下!

      黑雾中撕开裂口,万丈霞光冲上九天,天地震动。

      栖吾宗,宋淳音举着萝卜追着待定跑,忽然大地抖了一下,她猛地刹住脚步,又惊又喜:“沈小六……”

      花家,花应墨负着手走在回廊上,廊外的桃花树颤了颤,簌簌桃花落,他眼角一勾:“沈庸?”

      高家,高凤林在练剑,天骄剑平刺,剑身却像受到感应,莫名地颤动不停,他随即明白,咬牙道:“沈庸!”

      而在魔宗,因天障破开,大地颤动、群山回响,震响一直传到了浓墨似的深渊,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带着点意味深长:“沈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游人间 登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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