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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都是大佬 神仙云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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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正谦袖子一甩,负手而立,袖风敞开,六颗棋子不停地在半空中颤动。
高正谦:“好啊,九星棋都出动了。几个栖吾宗小辈,也敢如此嚣张?”
化神期遇上合体,路青白没有一丝惧色,执棋的手再往下压,那一子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棋阵中有狂风呼啸。
“不敢。”路青白不卑不亢,“约好十年内不碰沈庸,高家主却背信弃义,我们也唯有据理力争。我三人联手,虽不敢说胜过高家主,但护住六师弟,杀令郎、令千金,还是有把握的。”
高凤桐怒道:“你们栖吾宗辱人太甚!”
宋淳音手指勾住洛神琴的琴弦:“还有更侮辱人的,怕你受不住。”
高凤桐气得脸色发烫:“你……”
高正谦喝道:“退下!”
高凤林剑鞘护在妹妹身前,把她往后拨,让她别冲动,高凤桐又气又急,但不敢再说话。
待定摇头叹气,他说什么来着,栖吾宗这一代就他最不暴力。
高正谦那是什么人,把高家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被几个晚辈掣肘,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这种情况下,栖吾宗也一步不能退,但凡栖吾宗退一步,高家只会咬得更死。
待定扯下了手腕上的佛珠,他是不好杀生,但也不是不能杀生。
“孟施主。”待定朝孟不微笑道,“此事与国师府无关,还请你们先离开。”
孟不微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得亏沈家在仙临城郊外,不然这几人打起来,半个仙临城都能被夷为平地,他们下仙界的人又怎么活得了?
孟不微扬起手:“我们走。”
沈延指了指莫池鱼:“孟姑娘,能不能把他们一并带走?”
孟不微神色有些复杂,倒也毫不犹豫:“好。”她走过去搀扶莫池鱼,一连经历太多变故,莫池鱼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
孟不微低声道:“走吧。”
一行人绕在宋淳音身后,就要出沈家的门,脚下突然冲起万丈罡气,孟不微反应够快,拉着莫池鱼连连后退,道行浅的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刹那被碾成齑粉。
孟不微心惊肉跳,猛地回头去看。
高正谦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冲他们冷笑:“赶着凑热闹,看完好戏就想走,未免太不把高家放在眼里。”
宋淳音骂道:“你有病啊,亏你仙门四家中的一家之主,格局就针眼儿那么大,你们高家迟早要完蛋!”
“宋淳音,你这张嘴学不会说话。”高正谦阴凉凉地看着她,“我替你们掌门管教管教你。”
他的扳指一顿,几乎同一时间,待定转着的佛珠也一顿,路青白拈起的两指一紧——
五颗棋子迅速变换位置,护在宋淳音身前,一道夺目的佛光罩下,与棋子交汇。
宋淳音一手抡琴在身前,另一手推开身旁的沈延:“你一旁呆着去!”
沈延被她掌风一送,退开数米远,就听响彻云霄的轰鸣,霎时天地间尘土翻滚、茫茫不可视物。
半空之中,路青白眉目有愠色,屈指一弹,终于落下了第七颗棋子,这一颗棋子是杀向高家兄妹的!
高正谦斜斜睨了他一眼,扳指又一转,这一转,则是对向路青白的!
突然破空一道电弧落下,路青白足尖仍点着一颗棋子,两臂一展,身子后仰,身形飘逸、白鹤亮翅。
那道雪白的电弧中,飞旋着桃花瓣,拦在高正谦前面。
高正谦收了手,皱眉:“花家?”
闪电中有人在说话:“高世叔,看在同为仙门四家的薄面上,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和熟悉的声音,沈延听在耳中,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倒流了。
莫英华……
有那么片刻,一些很陌生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一幕一幕,走马观花似的闪过。
“这古桃树有灵性,能不能折一枝送我做剑?”
“你可以买,或者打赢我来抢。”
“我叫沈庸,兄台怎么称呼?”
“幸会,我叫……
“花应墨。”
又一泓电流坠下,坠地间有桃花雨纷飞,来人展开扇子一摇,电光和花瓣从衣摆上散开,款款走来。
是莫英华的脸,五官都没有变,仔细看又不大一样,尤其是狐狸眼下一点痣,像工笔画上的点睛收笔。长发自然微卷,素白华服绣有桃花纹,气度更矜贵雍容。
沈延抽了下嘴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许是因为并不意外,就像他早就猜到宋淳音他们和栖吾宗有关一样,“莫英华”不是普通人,他早有预感。
高正谦:“花应墨,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花应墨勾起眼角,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朝高正谦一欠身:“我虽是纨绔,但不是无情无义的混账,吃过几年莫家的米,莫家的事我不能不管,还恰好跟沈庸……”
他说这话时与沈延对视,花应墨心虚地眨眨眼,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高正谦,道:“晚辈说句难听话,您做事也太过分了,动不动灭人满门,这些年我一直在莫家,是不是要把我一并杀了,把花家一并灭门了?”
高正谦眯着眼睛看他:“你拿花家来压我?”
“这世上哪有人敢压高世叔?”花应墨也眯起了狐狸眼,“我是‘请求’您给几分薄面,仙门四家向来交好,同气连枝,我要是折在这里,您和我们家主也不好交代。”
“况且,高妹妹和木家公子准备成亲,木家与花家的生意您是知道的,交情并不浅,高世叔也不想在两家联姻的关头横生枝节吧?”
高凤桐忽的掐紧了拳头,眼神中闪出怨愤的光。
高正谦道:“花应墨,若我不同意,你又要如何?”
花应墨:“那我要站在栖吾宗这一边了。”
他走前几步,走到沈延面前,脚步一侧,面向着高凤林。
花应墨:“沈庸现在无门无派,我就不一样了,我和高兄同为少主,论身份,我更有资格向高兄讨教。”
高凤林眼角狂抽:“你是化神一重。”
花应墨“啧”了一声,语气非常欠:“沈庸金丹期,你都想和他‘堂堂正正’来一场,我化神期有什么了不起,咱俩也能‘堂堂正正’打一架。”
他一边说一边撸了下袖子:“来来,高兄,千万不要顾忌我们两家的交情,切磋而已,我这人海量得很,要是被你打趴下了,绝对不会回去跟家主告状。”
高凤林要给气炸了,这不是拐着弯骂他们高家小心眼?
花应墨忽的化作闪电散开,一息间,他到了高凤林跟前,折扇在掌心一转,有电弧荡漾。
高凤林不得已出剑迎敌。
花应墨身形忽闪忽灭,素白的衣袍与闪电融为一色,闪电中飞舞着桃花,凌厉又优美。
这样的招数,沈延觉得很熟悉,又是一些片段在脑中回现:
花应墨舞扇时,有桃花飞落,而自己出剑之时有梅花旋转,剑气与电光交错,几招作罢,漫天花雨洋洋洒洒,沈庸提着一壶酒,酒中也落了一片花瓣。
他朗笑道:“都说花家打架最讲求‘风雅’,你这一剑的确风雅。”
折扇贴着高凤林的脖颈飞过,折扇倏地一展,扇缘锋利如刀,旋转着切过去!
高凤桐大喊一声:“哥哥!”
一枚棋子落在她心口,路青白道:“别动。”
高凤桐急得快哭了:“爹!”
折扇突然停住,花应墨手持着扇子,抵着高凤林的脖子,没有割下去。
一滴冷汗从高凤林的鬓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扇面上。
花应墨笑了笑,轻轻一振,把汗珠振出去。
高正谦发出一声怒极了的冷笑。
待定合十道:“高家主,有境界之差在,输了不代表弱,赢了也不值得骄傲,高家要想和六师弟约剑,不如等他修为恢复,回到上仙界,再来不迟。”
这一番话已经是给高家台阶了,高正谦脸色稍稍缓和,他不是莽夫,一个儿子被人指着咽喉,一个女儿被人制住命门,他只要流露出一丝杀意,一双儿女马上折在这里。
他最恨别人威胁自己,但眼下不得不妥协。
高正谦转着扳指,脸色变换了几次。
宋淳音把琴竖了起来,只要高正谦胆敢挪挪手指,她就先竭力拖住他,让花应墨和路青白动手。
气氛僵住了,拔剑张弩。
就在此时,一把竹青油纸伞从天而落,空中漂浮的棋子跳跃了几下,飞回路青白掌心中,棋阵率先破了。
花应墨的折扇被一敲,离开高凤林的脖子几寸远。
高凤林刚要抽剑,一道袖风拍向剑柄,啪一声把剑拍回剑鞘。
高凤桐急得要拔鞭子,手腕被轻轻一敲,束龙鞭落在地上。
等油纸伞落在众人面前,一道青色的身影也凭空出现,恰好握住了伞柄。
弹指一瞬,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制住了,紧张的氛围烟消云散。
沈延一眼就认出来:“苏妄?”
苏妄执伞一偏,伞下是他那张皎然如玉的脸,他侧了侧身,对着高正谦,唇畔有一抹笑意:“高家主,好久不见,怎么屈尊降贵和几个小辈动手?”
高正谦本来在转扳指,苏妄一出面,扳指卡着,不敢再动。
再狂再霸道的人,也知道上仙界有三个人惹不得,都是大乘期,一个栖吾宗掌门,一个魔宗尊主,还有一个就是苏家苏妄。
高正谦只是没想到,先是有栖吾宗的人下凡,接着又来一个花应墨,那也就算了,苏妄这个百八十年不见行踪、从不管俗事的老怪物,也要来掺一脚。
苏妄把伞扛在肩上:“几个小娃娃们,听我一句劝,把你们的把戏都收回去,我这人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现在没事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吃饭。”
宋淳音摊手:“不是我们要动手,人家不让我们走啊。”
“我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苏妄笑道,“对吧,高家主?”
花应墨最先收回扇子,从善如流地退出战场,勾住沈延的肩膀:“原来是青离仙尊本尊到了,仙尊金口玉言让我等滚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动手。”
高正谦面子上一点挂不住,但是苏妄亲自出面,他不听也得听,只皮笑肉不笑:“既然是仙尊出面,高家当然要听,只是没想到啊,高某一直以为仙门四家一体,上下连心,原来花家和苏家都倒向栖吾宗了。”
苏妄笑容灿烂:“别拿这种话术阴阳我,我不吃这套。”
高正谦:“……”他感觉被当众抽了几巴掌。
苏妄又道:“我是我,苏家是苏家,苏家什么时候管得了我?我跑这一趟,是受一个小娃娃之托,别张口闭口仙门四家同气连枝,那些小心思,不说出来是互相给面子。”
高正谦勉强扯了一个笑:“不知是谁那么大的本事,请得动仙尊。”
苏妄一哂:“那和高家主没关系。”
高正谦气得扳指都快捏碎了。
苏妄此人向来我行我素,桀骜不驯,他要是不给面子,就是半分也不给,管你什么仙门四家的情谊。
高正谦忍了又忍,最后一拂袖:“林儿,桐儿,我们走。”
高家人走远,苏妄兴致寥寥地叹了口气,踏步就要走,沈延急忙追过去:“前辈,留步!”
苏妄回头看着他。
沈延:“我想问一问,阿杜他……”
苏妄打断道:“他还活着。”
沈延松了口气:“他在哪?”
苏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沈庸,你当我是有求必应的神仙么,你觉得现在的你,配和我提要求吗?”
沈延一愣,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苏妄摇头笑笑,慢悠悠地走远了。
花应墨快步上前,宋淳音把琴一横,挡在他面前,眯着眼睛笑嘻嘻:“哟花少主,小六下凡几年,你就做了几年的莫家人,还真是情深义重,没憋着什么坏吧?”
花应墨也眯眯笑:“宋姐姐,我和沈庸什么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还以为我算半个栖吾宗的人呢。”
宋淳音:“狐朋狗友嘛,你们凑一块不是坑人,就是坑人的钱。”
“啊。”花应墨感慨道,“好高的评价。”
沈延叹了口气,他脑子嗡嗡地响,乱得很。
路青白飞下来,捞起洛神琴,朝花应墨拱手:“无论如何,这次有劳花少主仗义出手。”
花应墨持扇还了一礼:“路兄客气。”
他走到沈延身边,扇子戳了戳:“你傻了不成?”
沈延沉默片刻,说:“我杀了莫倾慈,还有你那两个……”
花应墨:“他们不是我弟弟。”
沈延看了他一眼。
花应墨又说:“数年前我来下仙界,想捏一个身份,恰好花家在上仙界也是做生意的,我便提议和莫家合作,莫倾慈给我一个身份,我帮她经营宝来楼。他们自作孽,杀了便杀了吧。”
“你为什么要来下仙界?”沈延问。
花应墨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师兄为什么也要跑到下仙界,还跟九渊楼凑一块?”
沈延有些百感交集,感动之余,还有些莫名的焦虑和压力。
他是沈庸,但他没有沈庸的记忆,这些人对他的好,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抱歉啊。”沈延捏了捏眉心,“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变回你原来的朋友,如果我变不回去了……”
花应墨接道:“但莫英华是沈延的朋友。”
沈延浅浅挑了下嘴角。
“没办法,你还欠着我钱呢。”花应墨用扇子敲敲他,“尽早回来,我在上界等你。”
花应墨摇着扇子离开了,走到半途,他看到了一直怵在角落的莫池鱼,上前去轻声唤道:“表姐。”
莫池鱼咬着发白的唇:“花少主太客气了,我不是你表姐。”
花应墨看着她,哀怜道:“不巧,这段时间上界有些事要我处理,莫家的事我也很难过。”
莫池鱼垂下眼,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声音喑哑:“是不是上仙界就可以草芥人命,还是我们在你们眼里,都不算人命?”
花应墨:“不是。人命没有贵贱,高家这么做,是高家的错。”
莫池鱼苦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花应墨柔声道:“我会让阿花留下来帮忙善后,你自己保重。”
他又望了望莫池鱼,折扇一摇,化作闪电离开了。
宋淳音看看待定,又看看路青白,最后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拍了下沈延的肩膀:“沈……沈小六。”
沈延张了张嘴,想叫声师姐,又叫不出口。
他还不是沈庸,承不住这份情。
宋淳音嘴巴一撇,差点要当众哇哇大哭。
沈延手足无措:“不,不至于吧。”
路青白把她拉到一边:“师姐就这样,感情比较丰富,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要回上界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沈延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该让你知道。”路青白道,“当年你回凡界之前,特意嘱咐我们,除非生死攸关,我们不能插手你的事。”
沈延慢慢皱眉:“这话说的……怎么像我知道我会经历什么。”
路青白颔首:“我也这么觉得。包括你记不起以前的事,也可能是你自己有意为之。但既然你说了不插手,说明你有你的打算,过往的事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等你自己想起来。”
沈延:“这样也好。”
“只是有一点。”路青白严肃道,“等你修炼完,你必须回上界。你要再不回去……掌门要亲自来抓人了。”
宋淳音打了个寒颤。
沈延:“很可怕吗?”
宋淳音又哆嗦了一下。
“也还好。”待定说道,“她就是比较爱骂人,急了还会打人。”
路青白:“是啊,掌门说了,沈庸可以不带回去,但四师兄一定要带回去,你在凡界呆的时间太长,正事一点没干,在九渊楼混得倒是如鱼得水。”
待定连连后退:“……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他撒蹄子就跑,路青白追上去,像影子一样粘着他:“师兄怎么还不明白,栖吾宗没人跑得过我。”
两人顷刻间跑出几里远,沈延肩膀松下来,莫名笑了一笑。
宋淳音叹道:“沈小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忘了。”
沈延盯着前面的树叶发愣:“我也不知道。”
“但你这么选择,也许是对的。”宋淳音道,“你还记不记得,栖吾宗的修炼功法师从祖上王阳明,以‘心’入道,心力是我们修行的根本。相比其他宗门世家,这是栖吾宗得天独厚的优势,心力是无穷的,顿悟得多,心力越强,境界越高。”
沈延想了想,他修行的功法的确和“心力”有关,虽说背的是诗,但悟剑意时,本质还是体悟人世的种种情感,他把“长恨人心不如水”背得再熟,都不如去莫家走一趟,来得大彻大悟。
宋淳音:“很苦,对不对?”
沈延眨眨眼睛,原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破开全部的心防,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委屈,静悄悄溢出一些来。
他从不怕修炼上的苦,但精神上的成长太痛了。
宋淳音叹道:“从前的沈小庸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的仙途顺风顺水,进阶就像喝水一样,没有人敢算计他,他也不屑阴谋诡计,也不会受一丁点委屈。像莫家这样的,可能还来不及放屁,就被一剑扬了。”
沈延笑道:“我倒是很想,但当时没那个能力。”
“所以你可能是自己想重来一遍。”宋淳音道,“以前的沈小庸没机会经历,掌门说你天赋有余,心性不足。现在的你却实实在在体会了一遍,也许等修炼回去,会比原来的你更强一些。”
路青白揪着待定回来了:“走吧师姐。”
宋淳音恋恋不舍地看着沈延,有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了,等你回来。”
三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风拂过树叶,零零落了几片,只留沈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孟不微上前说道:“沈公子,莫家的事交给你处理,尤其是剩下几个长老,你要杀便杀,国师府不会插手,但有个条件……”
沈延:“放心孟姑娘,我没有灭人满门的习惯,冤有头债有主,不伤无辜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刚那点寂寥孤单一扫而空,像桃花沾了凉雨,眸中虽然带笑,却肃杀冰冷。
孟不微一惊,一时不敢说话。
“你们要一个受国师府掌控的莫家。”沈延又眼尾勾起,笑道,“我也不能给你们全杀光了呀。”
他摆摆手,将剑抽出,踏剑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