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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杀人 靠山 “我们栖吾 ...


  •   元神锤砸下,原本小小的锤子,膨胀成庞然大物。

      宝来楼顶塌陷,裂痕遍布、断木嶙峋。

      复原阵迅速亮起,金色的光圈晕开,碎屑拼合。

      沈延举锤,再砸!

      每一砸,都有轰耳雷声,复原阵也碎了,第二重、第三重修复阵启动,蓝、白光晕次第亮开。

      再砸!

      接连四锤,动静之大,整个恒城都抖了三下,莫家人就算再瞎,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面对如此彪悍的打法,莫家直接出动了三位元婴长老,破风疾行而来,他们只看到了沈延执锤的背影,没认出他是谁。

      一位长老大喝道:“何方贼人,敢毁我宝来楼?”

      沈延回过身,露出原本的脸,轮廓分明、眉目舒朗,那双桃花眼带笑的时候,就是暖泉温洋,不含笑意时,又是风雪落进、冷冽肃杀。

      三人其中一人就是韩姝,当日用青冥火烧了他,见到沈延比见了鬼还可怖。

      “你……”韩姝惊道,“你是沈庸?”

      沈延身上有流光转动,那分明是金丹二重的灵气,他不仅没死,还破境了。

      沈延一言不发,再次高高举起元神锤,这一锤下去,从八十一层至四十多层、整整半座宝来楼,一丈一丈崩断。

      “不好!”另一位长老道,“他是要毁莫家的灵脉!”

      恒城宝来楼千百年来,靠着五颗灵眼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滋养了数代莫家人,宝来楼毁,等于拔了莫家一半的根基。

      韩姝指尖电光飞旋,风吹得她长发乱舞:“快去禀报其大长老,不能让他走!”

      她飞出去,快如闪电,沈延疾步后飞,迎着她杀气沛然的五指,毫无惧色。

      “就你一人吗?”沈延看着她说,“你不怕死吗?”

      韩姝呼吸急促,当日杀他就要出动八个元婴,谁都知道沈庸是个剑修,剑修本来就能碾压同境界,甚至跨境界也吃不了亏。
      更何况是个上仙界历练回来的天才剑修。

      韩姝停下,这一顿,沈延已飞出数里远。

      与此同时,莫家大长老御风而来,转眼便到了跟前,四人拦在沈延身前。

      沈延看了看:“莫家主不在吗?”

      韩姝瞥了大长老一眼,鬼使神差地就想开口回答他,好巧不巧,莫倾慈闭关。

      她觉得很烦躁,但不明白这焦躁从何而来,沈庸一个金丹二重,活着又怎样,四个元婴能再杀他一次。

      可韩姝隐隐觉得不对劲,沈庸现在的模样,太胸有成竹了,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是九渊楼要帮他,不然这元神锤从何而来?

      沈延:“莫家主不在,那她要错过很多东西了。”

      大长老脾气素来暴躁,斥道:“一个小娃娃,出言不逊,老夫先收了你!”

      “大长老!”韩姝大喊道,“他诡计多端,不能和他单独纠缠,一起动手,速战速决,越快杀他越好!”

      大长老不听她劝,飞身而出,骤风在身边狂卷。

      韩姝心里骂他鲁莽,就见沈延足下一点,转身飞跑。

      在他前面,忽的一道佛光从天而降,一个和尚穿着粗麻僧衣,顶着瓦亮瓦亮的脑门,盘坐在荷花宝座上,左手捏着佛印,正是九渊楼的待定。

      沈延的衣袂和他擦过,错身之际,两人已说完几句话。

      沈延:“师兄,九渊楼靠得住吗?”

      “靠得住的不是九渊楼。”待定微微一笑,“是你师兄我,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沈延笑了笑:“多谢。”

      说话间他已飞得老远,只剩一个黑点。

      大长老带起来的狂风冲来,待定伸出右手,手腕中戴着一串八子佛珠,每一颗都是人骨磨出来的。

      他食指与拇指一拈,用的是佛门中的“拈花指”,这么轻轻一拈,那骤风捏于手指间,刹那消于无形,连带雷声也消失了。

      大长老脸带厉色:“九渊楼也太猖狂了,无缘无故纵容那小子毁宝来楼,莫家明日就向女帝要个公道!”

      待定甩甩手,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这与九渊楼何干?九渊楼早有规矩,入伏魔塔顶者可借元神锤,至于元神锤用来做什么,跟九渊楼没有关系。”

      “好啊。”大长老气得发笑,“那老夫杀一个毁宝来楼的臭小子,公道得很,你们九渊楼也要干预?”

      “这话又说错了。”待定笑道,“不是九渊楼要干预,是我们栖吾宗要干预。”

      五人的表情活像被雷劈了。

      韩姝:“你又是谁?”

      待定:“贫僧法号待定,栖吾宗第七代排行第四,你们要杀的沈庸,是贫僧的六师弟。”

      四人互相对望,心里都在叫苦,要是九渊楼,还能扳一扳手腕,栖吾宗的人亲自来,这帐要找谁去算?

      大长老则望向韩姝,她是唯一一位女长老,能言善辩,又是医修,杀气一收,气场柔和内敛,最适合和栖吾宗谈判。

      韩姝心头暗骂,平日各个端着架子,事到临头还要她出面,转念又一想,沈庸的事不止关乎栖吾宗,更关乎莫家的命数,一旦勾结十杀会的谎言败露,九渊楼那群呆子不必说,素来铁面无私,肯定会找莫家麻烦。

      国师府还从此有了莫家的把柄,随时可以向莫家发难。

      韩姝心底生出几分豪气,沈庸必须死,眼前这个栖吾宗的和尚,能杀也得杀。

      她上前道:“这位道友,上仙界栖吾宗就可以不讲道理?”

      待定摇摇头:“栖吾宗门风淳朴,从来最讲道理。”

      韩姝:“那你们栖吾宗的人勾结魔修,杀害无辜散修,现在又毁宝来楼,你们也要护着?”

      待定:“莫家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贫僧虽然讲道理,但懒得跟你们讲道理。”

      仿佛一个巨大的回旋镖扎过来,莫家长老们的老脸辣辣得痛。
      他们花费了那么大功夫,编了好一串鬼话,本来就是给九渊楼、国师府或者栖吾宗的说辞,另外两家多少还听一听,没有证据也不敢对莫家出手,但栖吾宗一个字也不听。

      当日他们对沈庸蛮不讲理,今天栖吾宗也懒得和他们讲道理,怎么不算把脸打肿了呢?

      待定又道:“贫僧是出家人,不好杀生,但挡一挡几位路还是够用的。四位且留步,我师弟说赔命有先后,还没到你们。 ”

      韩姝脸色变了:“他要去杀谁?”
      她一瞥之下,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沈庸飞的方向,分明是莫家弟子狩猎的深林。

      待定叹了口气,不语。

      韩姝急速掠身,五指压在待定的肩上,厉声道:“让开!”

      这是医修“化骨手”,传闻触之能令万物寸草不生、令人尸骨无存,韩姝掌中运劲,却倏地被弹开,还没来得及惊讶,待定的眉心浮现出红纹——

      庞大的威压笼罩四野,霎时间,引力像是被抽走了,方圆百里,断木、碎石、尘埃悬浮于半空。

      四个元婴,如同溺水的人无从着力,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任由身子漂浮。

      待定双手合什,连念了几句“阿尼托佛”,声音不大,却有雄浑的回音,如古寺中黄钟大吕的佛音。

      灵气蓬勃冲开,金光如浪,波纹跌宕。

      大长老嘴唇和舌头都要抽筋了:“化神一重!”

      这年纪不大的小和尚,从炼气修为,转眼突破到了化神期?

      待定缓缓吐息:“说来惭愧,栖吾宗虽然门风淳朴,但行事粗暴,贫僧是众师兄妹中最不暴力的那一个,四位长老如果碰上了我的师弟、师姐……”

      百里之外的恒城街上,宋淳音望着空中的景象,嘴里叼着一根萝卜,手一掰,嘎嘣响,如同掰断了一颗人头。
      路人惊惧地看着她。

      待定叹了口气:“你们就不会站着和我说话了。”

      “那还能怎么说话?”

      韩姝扯了下嘴角,冷嘲道:“自然是让我们跪着呗。”

      “栖吾宗最讲道理,从不侮辱人。”待定摇头道,“会让你们躺着说话。”

      他手掌下按,四位长老睁大了眼,居然仰卧着漂浮在空中,横七竖八。

      这人有病,有病!

      待定又唉了一口气:“我六师弟本性纯善,很少记仇。要不是诸位步步紧逼,他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大长老努力从碎掉的尊严里找一点补,冷笑道:“都说沈庸多了不得,当日还不是栽在莫家手里?”

      待定笑道:“那要看他用什么剑了。”

      *
      浓云翻滚,细雨淋淋。

      夜猎的莫家弟子们正打道回府,刚刚几声响雷,让一群人都很好奇,可随之动静停下,宝来楼方向又悄无声息,让他们更好奇了。

      雨下得很密,淅沥没什么声响,一群人边走边低头私语,都在讨论那是雷劫,还是有人在宝来楼闹事。

      莫英尧自从丢了个耳朵,对别人私语格外敏感,他听不清楚,脾气就更暴了,怒喝道:“都给我住嘴!”

      莫家弟子们全战战兢兢,一时噤了声。

      莫英尧骂道:“有什么好稀奇的,几道雷劫而已,吵什么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样!”

      一群人被他骂了一顿,心里有气,但都不敢表现出来,只低着头默默走。

      莫英奇听到几声响雷后,就悄悄后退,夹在一行人中间,如果发现变故,前后左右的人都可以做垫背。

      乌云未散,天色也越来越晚,视野中尽是灰沉沉的一片,走在前面的莫家弟子突然“咦”了一声。

      莫英尧张口又骂:“又大惊小怪什么!没用的东西!”

      那人举着令牌晃了晃:“少爷,前面有莫家人。”

      他手中的令牌流转着浅浅的光晕,一根银线从令牌的一角,没入朦胧的雨雾,看不清雨雾尽头是谁。

      莫英尧眉头死拧,烦躁不堪:“又谁走散了?”

      那人对着令牌端详了片刻,雨水冲刷着令牌,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他看了又看,似乎不大确定:“莫……池鱼?”

      雨势陡然转急,噼啪砸下,莫英奇浑身鸡皮疙瘩炸了起来。

      莫英尧扯着嗓子大笑:“瞎了吧你,莫池鱼的令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他一面笑骂,一面摸额头,感觉额头冰冰凉凉的,有雨水滴在额间,莫英尧觉得奇怪,修士有灵气护体,怎么可能被雨淋湿呢?

      他又摸了摸,额前的确是有水珠,但这水珠是漂浮着的,他搓了一下,居然没被搓碎,圆圆的一个点,要说像什么,大概有点像……靶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莫英尧自己都觉得荒唐,但随后,他就看到顺着令牌银丝的方向,浮现出数十颗小雨滴。

      莫英尧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鬼把戏?”

      雨滴悬空,突然串联成线,这线变成一支雨“箭”!

      嗖一声,雨箭飞来,一连绕开三四个莫家弟子,斗折蛇行,径直刺破莫英尧额前的水珠。

      水珠破散的刹那,雨“箭”洞穿他的眉心,血雾从后脑勺喷散开来。

      莫英尧后仰、啪一声倒在地上,雨水、血水四溅。

      三四个莫家弟子僵硬地回头,呆若木鸡,连惊叫都忘了发出,就这样看着他们的少爷躺在血泊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莫英奇,一个名字鞭炮般在他脑子里炸开:“沈庸!”

      他想都不想,伸手一召,莫桥随身带的锦囊里有专用的传讯符,这一召下,莫桥凌空飞过来,嘴里大叫:“少爷!少爷!”

      莫英奇不管不顾,抓住莫桥挡在自己身前,莫桥撕心裂肺地嚷着,浑身抽搐不停,此时第二支“雨”箭已然杀至,风驰电挚——

      噗,尖叫声停了。

      莫桥的尸体被扔到一边。

      莫英奇一颗心还在嗓子眼,气慢慢缓过来,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迅速动用黄级护身灵宝“金蝉脱壳”。

      “躯壳”停留在原地,他的真身化成金色的影子脱壳而出,“金蝉脱壳”妙就妙在不仅真身能隐形,那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还能继续有动作,用以迷惑敌人。

      莫英奇急速往后退,退在一群人身后,他身上还有几件高级的法宝,急忙挑了最高阶的映日弩。

      映日弩能追踪灵气的源头,刚刚两道雨“箭”是沈庸的剑意,两道连发,空气中荡漾着他的气息,正好可以追踪。

      莫英奇弩箭对准令牌的方向,眯起眼睛观察。这一些列动作做完,不到一半钟的事,他自认自己的速度非常快,完全足够击杀沈庸!

      随之他却发现,银线顺着的方向、浓浓雨雾里,没有人!

      莫池鱼的令牌系在树上,像风铃一样,摇晃叮响。

      莫英奇顿感四肢五骸的血倒流,寒凉透骨。

      沈庸不在那里,那他在哪?

      一把剑抵在他的背心,莫英奇脊背抖动了一下。

      呼的一下,他再次催动“金蝉脱壳”,真身拼命地跑,拼命地逃,所有的加速法宝一股脑全使出来,映日弩扔到一旁,完全掐掉了杀沈庸的心,只想逃命。

      两侧的景象没有倒退,反而往前流动;他在向前跑,却像在倒退。

      怎么会这样?他在幻境里?

      这个念头一出来,一阵冷风在身后刮过,莫英奇后颈一凉,后脑勺的头发被揪起来。

      沈延的声音在耳边炸起:“莫归去和温以眠在哪?”

      莫英奇吓得不能动弹,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一株树,沈延抓起他的头发,对着树猛地一砸。

      “啊啊啊!”莫英奇痛得大叫出来。

      沈延:“莫归去和温以眠在哪?”

      莫英奇的脸被按在树上,满是血,哆嗦道:“回……回仙临城路上……”

      沈延按着他:“你有办法跟踪他们,是不是?”

      莫英奇又哭又叫:“没……”

      沈延拎起他的头,面无表情地砸下去。

      莫英奇半边脸都被砸烂了,一声声尖叫着:“我没有,我真的没……啊啊啊!”

      沈延按着他的脑门,在粗糙的树皮上擦过,擦出好长的血迹,冷声道:“你当我傻子么,你连温以眠在突破期都知道,没有一点手段跟踪他们?”

      他又提起莫英奇的头,眼看要再砸。

      “我说……我说!”莫英奇道,“莫家分支的家主和长老身上都种过追踪符的子符……母符在我储物袋里……你找找……”

      沈延换只手按住他,右手去找储物袋,莫英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凶光,储物袋里突然冒出来一条灵蛇!

      沈延一笑,似乎早有所料,和光剑倏地飞来,斩断了灵蛇七寸,他反手握剑,捅穿莫英奇的后背,把他钉在树干上。

      莫英奇还没气绝,沾满了泥和血的手拼命乱抓,回光返照般想抓着点什么。
      他不甘心,他步步为营、工于心计,来日必可以带领莫家光芒万丈,什么国师府、九渊楼,甚至上仙界,都不算什么,他要带着莫家一步步往上爬……

      莫英奇瞳仁缩成了一线,他不想死!

      沈延垂眸看着他,握住剑柄,缓缓朝上一撩,割断他的心脉。

      苏妄教他的识海幻景,最显著的优势就是幻景中任何小动作、小把戏都逃不过主人的眼睛,不论是金蝉脱壳、映日弩还是带毒的灵蛇。

      回过神来的莫家人们这才开始嚷嚷,手忙脚乱地掏出武器,但没人敢真的冲上去。

      雨雾迷迷,他们就干看着沈延在翻找储物袋,找出那张母符。

      沈延从他们身旁走过,依然没人敢上前,他摘下树上的令牌,踏空飞走,衣带飒飒。

      他一走,周遭的凄风冷雨也消失了,一行人还在夜猎的密林,两个少爷还躺在血水里。

      只是天色虽晚,空中却无云,天气清爽、土地干燥,没有半点下过雨的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杀人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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