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初恋的懦弱男孩》夏墨青

3、美丽女孩

　　透過車窗的玻璃，陽光打在勞力士手錶的鑽石上，加上我不停翻動書頁，反射的陽光一閃一閃。我喜欢这种一闪一闪的样子，那光芒耀眼，好像我真的如同父亲期望一样，耀眼了。
　　“哎呀，閃到眼睛了，你能不能把手錶摘了。”
　　我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放下書本，對面臥鋪一個穿著短牛仔褲，大腿白白长长的。上面穿著白色泡泡袖的、金色直頭髮的女孩半起身子，一隻手臂擋著眼睛，一直手臂撑着上身。
　　當那只手臂放下，我看到一雙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很亮的眼睛。她微微上揚嘴角，披肩的金髮上點綴著一個珍珠髮卡，畫著眼影，塗著口紅，靚麗精緻，跟我一直以來接觸到的班裡的女生，完全不一樣，尤其和薇薇安更是相差萬里。
　　從這裡，就開始了我們的交談，也開始了我們的糾纏。她考中的是我學校隔壁的一所專科學校。她熱情活潑、落落大方，還把她獲得的關於大學，所在的那個城市的訊息分享給我。什麼好吃，什麼好玩，買什麼樣的電話卡便宜，基本上全部都告訴我，非常詳細地講解給我。这是个热心可爱的女孩子。我的心立刻被搅动了。那时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查茉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查字跟一个大作家同一个姓，茉茉，茉莉花一样美丽清新的女孩。
　　後來，在結婚後的日子裡，回想起當初，我總是想，热情开朗，這是妻子的優點，她如果不把注意力放在我這個沒用的丈夫身上，好好發揮自己的這一項優點，做銷售、導遊什麼的，而不是現在中學老師。事業上、自己的人生上，應該會更加燦爛奪目吧。
　　再回到與妻子相遇的火车时间。一路上，15個小時的火車，我們一直在說，我聽她講，她像個快樂的小麻雀一樣，渾身都是精力和活力，講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她好朋友的戀愛故事什麼，哪些男孩子给她写过情书什么的。真實的戀愛故事對於當時的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时我17岁，恋爱是我当时最憧憬的，尤其是有了心仪的目标后。
　　臨到車到站，我们都没有休息，年轻人体力好极了。我们就这样叽叽喳喳，周围的邻居，有时都不满地嘟囔两句。听到大爷故意咳嗽，我们就压低声音，过一会儿，笑声又大过天。吵得邻居时不时瞪我们。那种做坏事还洋洋得意的快感，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感到很新鲜和刺激。
　　快下车时 ，我帮她把行李拿了下来，此时，她才提出了交換電話號碼，當然我們的電話號碼都是要換成當地的。可没过多久，我们出了火车站，就一起开始打车，然后一起去办了新电话卡。她成了我步入大学交到的第一个美丽朋友。
　　刚开学，军训后那会儿，茉茉時常來我們學校，找我玩，要求我帶她去食堂品嘗學校的美食，要求我帶著她在學校里轉悠，帶她去學校附近的小吃店吃小吃，帶她参观男生宿舍。
　　她是一個很好、很漂亮的朋友。她身材很好，高挑，我的室友撞上過我和她在學校轉悠後，經常在我面前用半酸不酸的语气打趣我。當得知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後，還威脅我，如果我還不行動，他們就要行動了。对于此，我后来觉得这是室友的阴谋。如果他真的觉得茉茉是他的菜，他应该是追求，而不是怂恿我去追她。很久之后，我甚至怀疑，茉茉可能买通了我的室友。
　　不过，话说回来，茉茉确实是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她時常微笑著，見人從來不說一句讓人難堪的話，溫柔、理解人。還有一點就是，作為少男少女的我們，大家偶爾跟她開個過分點的玩笑，她也能笑得哈哈哈，從來不往心裡去。
　　這與總是生氣的薇薇安，非常不一樣。茉茉像個吸鐵石，可以把周圍人都吸引過來。
　　相比之下，薇薇安就像是北極冰川的千年冰石，讓人敬而遠之。
　　大一的某個週末的下午，太陽異常毒辣，帶著茉茉在校園走累的我，在嘈雜的知了聲中，反而異常安靜。我低著頭，拉攏著臉，像被夏日陽光曬蔫的鬱金香。茉茉會細心地觀察我的臉色，適時保持安靜，適時問詢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是啊，我是有心事，鬱結到在這種天氣下，柏油馬路都曬化了，被學生吐在路邊的口香糖都化了，但是我的心事還沒化解，像深冬西伯利亞凍結的湖面上，被寒風吹得打著卷飛舞的雪花。
　　我能跟面前的這個女孩說嗎？我跟她有這麼熟悉嗎？我為什麼要跟她說呢？她算什么啊？
　　不時，身邊有一手摟著女朋友腰、一手撐傘或者拿汽水的男生們接連從我们身邊經過，情侶們快樂的聲音，讓我更加煩躁不安。
　　我當時一度甚至非常厭煩茉茉，她的熱情加上夏日的酷熱，真是讓我受不了，讓我快要中暑，我真的想發火，像後羿射日一樣射掉她這個小太陽，不要再艳阳高照了，讓我好好降降溫。
　　我還是壓抑下來，只是苦笑，表示沒什麼。夏天，我需要的是冰凍的醪糟紅糖小湯圓，不是火辣的九宮格火鍋。儘管有的人，喜歡一边等待火鍋裡面的鴨腸燙熟，一边吃著冰涼醪糟紅糖水小湯圓，可我只想吃醪糟紅糖小湯圓，如果加點酸檸檬汁，就更好不過了。
　　那個週末，我們頂著烈日在校園裡從東走到西，再到南，再到北，就是一直走，我在前，她在後。我總是默默不語，偶爾回應她一兩句。然而她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的不耐煩，似乎體諒到我的心情。在體貼這一點上，茉茉真的是很不错。
　　真希望薇薇安可以像她一樣，稍微理解我哪怕半分半毫，我也不至于如此难受。
　　後來的日子，茉茉總是在網上找我聊天，閉口不提那個夏日午後的事情。
　　她總是說些開心快樂的事情，比如她今天學染頭髮了，把頭髮染成了黑色了，給我傳照片，告诉我她把头发拉直了。不斷鼓勵我要開心點，還約我週末去附近寺廟裡拜佛，说：佛祖可以实现诚实人的心愿。
　　我想她是一個真誠的人，大約她也猜中了我的心事。在一個雷雨晚上，她在網上告訴我，她異地戀的男友跟她分手了，我不知怎麼勸慰她。
　　我只能說：人人都有傷心的事，大家都一樣。
　　她借机反問我：有什麼傷心的事呢？我希望你一直开心快乐。
　　当时的我，感动极了，这是个多么难得的女孩子。我这才放下戒备，把我的心事告訴給她。把我对薇薇安的感情告诉她。
　　她那時真是個很好的人，幫我分析女生的心理，帮我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