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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挂金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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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房檐上打得不可开交,养心殿内的皇帝看着一具具尸体从上面掉下来,仍然面不改色,坐在上首。
“任卿,三族马上就要入朝,任卿觉着安排个什么职位最好?”
陈景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低头不语的任箫吟,仿佛不知道上面正在同任林晏墨奚宁打斗的刺客,不是他那企盼已久的三族之人。
任箫吟攒紧的手藏在宽大的官服下,面上依旧是如水般平静,淡淡的说道:“陛下,三族之人入朝还有一月有余,此时商议此事,莫不是太早了些。”
若是五官敏感的习武之人就可以听出他此刻的声线并不是那么平静,连带着整个身形都有些微微颤抖,只是隐藏的极好,陈景帝也并没有发现。
任箫吟从一炷香之前,听着上面打打杀杀的声音,就开始心神不宁,但倒也不是说他信不过任林晏的武功,当然若是受了什么伤,他总归有些忧心。
虽然他自认隐藏的极好,但是,这里并不仅仅只有他和陈景帝两个人。
当朝太傅也在这里。
“陛下,尚书大人说的没错,此时商议此事,还是太早了些。”
“况且,眼前的事还没清理完不是吗?”
任箫吟始终低头看着地上,尽量避免自己的余光不去扫到那人。
上面刺客很明显占了下风,这种近身攻击弯刀到底是没有直剑好使。
任林晏解决完身旁的刺客停下来,微微喘了口气,但仍然不敢松懈。
这些刺客并不是中原人,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鬼把戏?
那些刺客眼看用兵器打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金色的弯钩,在夜光下显得异常耀眼。
“小心点儿~”
任林晏差点儿一剑砍到墨奚宁身上。
“用不着你说。”
为首的一个刺客,用手在金钩边上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看着像是在洒水,手掌张开在金钩上面来回拂去。
任林晏看着奇怪,那金钩边上泛起了丝丝银光,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蛊虫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这只蛊虫同之前的蛊虫不一样,全身泛着血色,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况且,像是有灵性一般,无论他怎么闪躲,那蛊虫都会继续追到他面前。
但那刺客却没动,仅仅只是手上的金钩来回勾勒着。
“挂金钩。”墨奚宁在他身边轻轻的说到。
这还是儿时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
任林晏经他这么一说,明白了,那金钩旁边的银光是什么东西。
那是琴弦,极细,每一根都拴在蛊虫身上,那根金钩为主体,操控着四散的蛊虫。
只是他们还没看见,有些黑蛊虫已经顺着房梁爬下去,慢慢蠕动到尸体上,从眉心钻了进去。
“这是三族之中的哪一族?”
没办法,消息被陈景帝封锁的太死了,本来想从墨奚宁口里套出些话都没能如愿,他们手中的消息实在是少的可怜。
“问我也没用。”墨奚宁一剑斩断了连接的琴弦。
“皇叔事儿孤也不好知道太多。”
随后又凑近到任林晏耳边:“老皇帝可是狡诈的很,孤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任林晏听他此言,心中有些迟疑,这所谓无所事事的铆王世子,恐怕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纨绔子弟了。
攻势又来的猛了些,两人很快闭口不语,专心迎战。
殿前散落的一地尸体,不知道何时开始有了些动作,最先的一个,身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因为四肢还无力,只起了半个身子。
“陛下!”
那尸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朝着养心殿内冲过来,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向上位的陈景帝。
“呲拉——”
顾停玄拔起边上的剑就像那尸人砍过去,好巧不巧,一剑正中眉心,尸人应声倒地,流了一滩黑血在殿里,脸上还有一只死去的蛊虫。
“宫中严禁巫蛊之术,朝中上下也没人敢用,这刺客恐怕来历不简单。”
“来人,护驾!”
顾停玄嘴上说着,面上却没有什么波澜,一手拿着剑拨动着地上的尸人,等到御林军姗姗来迟,将陈景帝四面八方都保护好,才跨过地上的尸人,向殿外走去。
任箫吟急忙追了步子,也想跟上,但一只脚还没跨出去就被拦了下来。
顾停玄略带着些挑衅的表情,回头看着他:“尚书大人还是别出去了吧,任统领在上面好得很,若是你出去分了他的心……”
顾停玄意味不明的停下来,将手上带血的剑横到他的面前,逼的任箫吟向后退了一步。
“你猜他的血什么时候会洒在地上?”
“或者你想想,你弟弟已经打了一个时辰了,他还能撑多久?”
任箫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是下官唐突,望太傅大人莫要在意。”
顾停玄没再看他,迎面砍杀了一个尸人。
“巫族。”
巫蛊之术不同别的什么招式,蛊虫要以血灌养,也更加邪门。
任林晏已经打了将近两个时辰了,但对方却没用多少力气,实在是亏,这个时候,安承卫大多数都在外面打探情报,随影卫三个人还不够他们一个打,眼下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侍武卫大多数都去各个宫殿保护那些妃嫔了。
“嘶。”
任凭他再怎么强硬,到底的身子也是肉做,已经连续两个时辰没有歇息,死角稍有不慎,那蛊虫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随即便被他甩开。
那蛊虫的身子并不大,甚至比一个小拇指还要小,有他的印子也并不深,只是如针戳了一般,留下了个小点。
但印子不深,疼痛感却是它的好几倍,手臂先是一阵酥麻感,紧接着就是像万根针的刺痛感,好像千万根针在他的血管里流动。
“也不小心点。”
墨奚宁无论何时都不忘埋汰人家一句。
任林晏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跪在房梁上,另一只手捂住被咬伤的那只胳膊,身形颤抖,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下来。
竟然是不知道这小小的蛊虫有这么大的威力,现在整个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连带着他眼前一片黑,甚至有些耳鸣,自然是没有听见墨奚宁在叫他。
“老大!”
周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悄咪咪的跑出来把任林晏拽到另一边的树上,连忙掏出药来给他敷上。
“老大,你就不能悠着点儿,尚书大人可还在下面呢。”
周平满脸担忧,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粗心,上完药之后,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金针,沾了药液后扎在伤口处,从里面逼出来一条墨绿色的东西。
那东西像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臭味儿,好生恶心,要不是面前的是任林晏,周平差点就吐了。
任林晏混沌游离了一阵子,等到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一些,才迷迷糊糊的看见了眼前的周平。
“上哪儿来的药?”任林晏扶着树干站起来,看了看手上的伤,有点儿恍惚。
“老大,这是陈辽在尚药局备的,那小子前些年去过边境,见识过那臭虫的厉害,眼下才早早备上。”
“知道了。”
任林晏还没完全缓过来,也没看见隐在角落里的任箫吟。
“周平呢?”
任林晏这会儿说话还有点儿虚,还得扶着东西才能站起来。
“我姐去备药了,那东西有点儿麻烦。”周平给任林晏上好了药,手就开始有些抖了。
“下面的这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到底是安承卫不太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周平年龄又不大,还能稳住就不错了。
任林晏刚想同他交代几句,某个十分欠揍的世子殿下又开始叭叭了。
“我说二位,要不要先清理完再聊啊。”
墨奚宁右手拿剑,左手竟然还能空出来拿扇子出来装逼。
任林晏跨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想让他在那儿孤军奋战,打死了最好。
到底还是拿俸禄的,再恨也只能秋后算账了。
“在这儿躲着等你姐来,没什么事儿别出来。”
“哎,老大你不休息一下吗?你伤还没好透吧?”
周平虽然怕,但好歹不能不关心一下朋友嘛。
“没你想的那么弱,在这儿躲着吧,小心到时候掉下去,被那尸人揍一顿,再被你姐揍一顿。”
周平只好趴在树上,急迫的等着周和。
好在任林晏伤的是左手,不耽误他右手拿剑。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墨奚宁打了这么久,莫说力不从心,连汗都没流下来一滴。
“不累?”
任林晏忍住自己想一剑砍上去的冲动,想想骂出来也不太行,到底千万条骂人的话都变成了一句:你累吗?
这话虽然听着挺怪的,但任林晏问出来就没那么怪,甚至还能被不要脸的某人转化成关心。
“不值一提~”
墨奚宁一边杀人,一边手上的扇子扇的风生水起,还能干干净净,任林晏在边上看的眼皮子直跳,甚至想制造个“意外”把他那扇子给撕了。
还是忍住了没动手,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扇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