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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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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兄,很喜欢看月亮?”
墨奚宁走到任林晏身边。
任林晏倚靠在窗边上,半个身子前倾探出窗外,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漂亮,很圆。
“只是看熟悉了。”
任林晏小时候没什么事儿干,就拉着任箫吟陪他爬到房顶上看月亮,一边听任箫吟给他讲那些什么诗词歌赋。
具体那些太长的记不住,倒是只记住了一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就算是长大后,常常陪伴他的也是无尽的黑暗和明月。
久而久之,也就变得有些喜欢了。
任林晏也不知道自己能从月亮中看出什么,只是,看着那白玉盘,心中总有万般思绪。
“是在想人吧。”
墨奚宁见他手在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说是看月亮,恐怕没那么专注在想别的呢。
任林晏敲敲打打的手突然停下。
“……”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
不过任林晏也承认,看月亮是一码事儿,想人更是另一码事儿。
现在京城里估计比较乱,任箫吟平朝中的权势不会受什么大碍,但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几日后你便回京,将事情办妥了吧。”
墨奚宁也走到窗口,那小小的窗口容纳下两个人还是十分勉强,只是这二人被框在里头倒是如此般配。
“我可使唤不动小项将军。”
任林晏最烦跟这些人打交道。
特别是有些不通文墨的武将,就是蛮横啊。
“他你还使唤不动吗?”
或者再说的通透一点。
任箫吟还使唤不动他吗?
“纵然如此,项家忠的还是殿下你啊。”
顶老将军怎么说,像是个两面派。
一方面,应朝中的局势和任箫吟的能力,偏向任家。
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曾经跟铆王出征,情分难以泯灭,自然还是要帮衬多些墨奚宁。
不过管他忠哪边,有理智就行。
“殿下,上一回我们混进商队,那商队里有多少人?殿下可还记得。”
任林晏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来和墨奚宁对视。
墨奚宁眼中含笑:“任兄不记得吗?”
任林晏极轻极缓的翻了个白眼。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眼下离这么近,墨奚宁当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轻笑。
“大约是有五六万人吧,当然还有他们拉的货车。”
货车是个好东西呀,能放的东西可多了。
“这么说的话,那便兵分两路,才能将兵力全部运进去。”
任林晏微微低了低头,头上盘起的发髻,不轻不重的靠在墨奚宁身上。
“方卦知他们不是说,还要传唤族人来?”
方卦知和尚医师先前毕竟是遵守礼制,没带多少人过来,现下发生这么一档事儿,那点人力肯定不够。
更何况这件事大祭司也知道,毕竟人来的越多,对他越有利。
可怜那么精明一个人,为爱失了心智,连人是不是白就都开始用了。
“任兄。”
墨奚宁开口叫了他一声。
“何事?”
任林晏抬起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又近了,差点儿没撞到墨奚宁怀里。
任林晏沉静在月光里,他浑身上下都撒上了一层银辉。
墨奚宁就这么瞧着。
“别看月亮了。”
任林晏心说不看月亮,难道看你?可是眼神确确实实就是挂在墨奚宁身上。
“要不……看我?”
“什……”
也不知是墨奚宁本来话就说的浑浊不清,还是因为任林晏没有太听明白,竟一时没有分清他说的到底是“看我”还是“靠我”。
只是任林晏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在了嘴里。
墨奚宁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轻挑起他的下巴,低下头唇便覆了上去。
任林晏一只手还搭在窗台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嘴上有什么东西温温软软的。
“殿下!”
任林晏反应过来,身子先是僵了一会儿,后而轻推了一把墨奚宁,转过身去用手肘捂住嘴唇,满脸通红。
墨奚宁在后面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凤眼眯起,笑成了一道月牙儿。
任林晏此时此刻脑袋里快要炸了,一开始,满脑子的都是:
他亲我了,他亲我了,他亲我了,他竟然亲我了……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面前只是个比他还高的大老爷们儿。
就变成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任林晏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冷静心里越慌,整个脸就像柿子一般,越来越红了。
“任兄。”
墨奚宁像是故意要挑拨他,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叫道。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边,让任林晏一双耳朵也熟透了。
任林晏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子:“殿下,您到底想干嘛?”
还带了那么点儿哭笑不得的意味。
任林晏却觉得很神奇。
他竟然不抵触。
明明刚开始在花烟楼的时候,自己被……的时候还踹了他一脚。
可是现在连便宜都让人家占尽了。
怎么反而心里不觉得奇怪了呢?
“任兄,你看这月亮。”
墨奚宁或许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矛盾,忍不住轻笑出来。
任林晏奇怪,这人怎么一会儿让他看月亮,一会儿让他别看月亮,但还是转过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看见什么了?”
又是这个问题。
任林晏轻轻地回答道:“故乡。”
月是故乡明。
天涯共此时。
那是令人魂牵梦绕的故乡啊。
墨奚宁不知道那股嫩芽是从什么时候萌发的,可能是两个人在天花玉潭的时候,也可能是在山洞中将他拖回来的时候。
总而言之,已经长在他心中。
任林晏小时候开始,甚至到后面父亲不管母亲去世的时候,生活里唯一的依靠就是任箫吟。
因为压迫呀,一定要独立,一定要自强。
但是今天却有这么一个人,走到他面前告诉:
你可以试着依靠别人。
任林晏也才明了。
他也可以去支撑别人。
“任兄,你瞧这天上的月亮。”
今夜,除了他二人,月亮似乎也是个不可缺席的主角。
“天上月是故乡月。”
任林晏抬头望天。
我可以在天涯收到从海角吹来的风,那也可以在远方收到从故乡寄来的情。
“那任兄可知道,眼前人是什么?”
墨奚宁像是在套他的话,又像是给自己一个说下去的契机。
“什么?”
“眼前人是心上人。”
月光照在二人身上,轻柔的月光似乎将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袅袅银光在他们身上缠绕,却是一副幽静的画面。
“心上人……”
任林晏小声重复着这个词,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肯定。
“是啊。”
“心,上,人。”
墨奚宁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像是在教幼童说话。
“殿下,你可果真是大胆。”
任林晏突然看着他笑了。
墨奚宁觉得那笑里包含了很多意思,或是在庆幸或是在窃喜。
不过让他感到幸运的是,那笑容中没有一丝的厌恶和不耐烦。
“不然呢?任兄,你的唇倒是很软。”
墨奚宁虽然有点儿逗他的意思,但是话真没说错,确实很软。
“哼。”
任林晏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避开这个话题了,结果又被提起来了。
任林晏脸又不知不觉的红了,只能将脸别过去,不让墨奚宁看见。
可是无奈任二公子的耳朵出卖了他,那红红的耳尖可不是说笑的。
墨奚宁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像一块玉。
这个想法冒出来,头回印象是因为他白,生的漂亮。
后来才发现,他不仅仅是生的白漂亮,在外貌这一点上像玉。
更是他身上那种,像玉一般美好的品质,无意之间,将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任林晏第一眼就觉得墨奚宁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纨绔,但是总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特别是他的那一把扇子。
但是到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它挡住了外来的恶意,里面是那么的刚强。
就像扇子的扇骨,永远挺立,宁折不弯。
该说是缘分这种东西,就是无可诉说,还是该说,这是一开始的命中注定呢?
也许是性格上,也许是经历上,但是无论怎么样,在故乡明月下,得觅心上人。
墨奚宁瞧了他一阵,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过来。
这下两个人简直就是贴在一起了。
任林晏一只手被他拽着,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你……”
又是一次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墨奚宁这一回似乎更加的肆意妄为,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重重的亲上去。
甚至是撬开他的牙关,在里面肆意扫荡。
任林晏突然有些喘不过气儿,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推他。
可是无赖的世子殿下仗着自己身高优势,硬是将人拽的紧紧的,除非他想,不然恐怕一时半会儿真别想脱身。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墨奚宁终于放过了任林晏。
任林晏急促的喘了两口气,觉得自己的嘴都要被亲麻了。
但是某位却乐的自在,看他那幅泰然自若的样子,谁知道其实是世子殿下情窦初开呢?
任林晏红了耳朵。
墨奚宁就站在那儿,浅笑着。
他们在月光下,做了彼此的依靠。
“我的心上人,他的故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