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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莫从弃 ...

  •   或许佳人有些时候,不是红颜薄命,便是香消玉殒。
      主母去世,因为保护自己不受外男沾染。而家主又不理于事,这诺大的府中,大大小小的事谁来管?
      长子。
      任箫吟那时候撑死不过十二三岁,平日里虽然也学着管事,但到底是辅佐母亲,什么主事大事他都没有太过插手。
      如今整个府上的重任担在他一人身上,又怎么顾得过来。
      那时候,任林晏依稀记得,任箫吟生那场病之前,是习武的。
      他虽没学多久,但是肯练,到底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从那时候,任林晏再没有见过任箫吟动过什么兵器了,甚至是身子变得不堪一击,多吹会儿冷风,回去就要先上小半个时辰。
      可是因为他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怎么回事,要么每次都是慌慌张张的搪塞过去,要么就是打死了也闭口不语。
      任林晏那时候也开始记事了,有些时候,小孩子真的没有大人想的那么单纯,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年龄啊,可以阻碍他办事,但是思想上的有些事儿,拦都拦不住。
      “哥,阿娘……”
      任林晏少见的正经去找了一回任箫吟。
      只见任箫吟披了个狐皮大袄坐在书房中,两边都堆满了文书,边上的砚台早就已经浑浊不堪,也不知多久没洗,更是不知道任箫吟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任箫吟肉眼可见的倦色,放下笔,将任林晏抱过来放在腿上:“阿晏,以后乖乖的,没事……还是别去找父亲了。”
      任林晏看着哥哥满眼的无奈,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三年,任林晏再回想起来,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上上下下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小,不懂事,他挑不起大梁。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长,总归是要比幼可靠一些。
      任林晏也不在意这些,任箫吟本就胜他一筹,哪怕是让他上了那个位置,恐怕也撑不了几年。
      明面上无法辅助,那就在暗地里保护他好了。
      任林晏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只记得自己,那段时间就跟疯了一样,受了伤或是什么,只要结了疤,他就能继续动。
      如果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任齐,可是任齐他辅佐君王,骨子里都刻满了忠义,甚至可以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他又有什么错?
      他尽到了一个臣子的本分。
      其他的就再也无法言喻了。
      可铆王有什么错?一个尽心尽责的忠臣,一个誓死捍卫天下黎民百姓的将军,又凭什么惨死战场?尸骨未寒妻子便下地狱来陪葬。
      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忠臣的回报?
      不。
      铆王留下了一世英名,铆王妃死后受人赞誉,孟氏留了个忠贞的名头,任齐身上写满了忠。
      说到底,这从来都不是一种荣誉。
      这是那金銮宝座上的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自己那荒谬的想法,从而间接制造出这些悲剧。
      那是报复。

      “任兄,你好像,从来都不会跟人诉苦。”
      墨奚宁把玩着任林晏搭在后面的头发,却未曾想过自己也是如此。
      任林晏没阻止任他玩儿,只是反问回去:“殿下这几年韬光养晦,不也是将众人瞒住了。”
      独自一人,不仅仅说明他在无数个夜晚一人哀伤,更说明他没有盟友,他没有人可以一同商讨计谋。
      哪怕是后来渐渐培养起了自己的党羽,空缺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好的。
      墨奚宁倒了两杯茶:“任兄,你是如何将我从山洞里带出来的?”
      任林晏听他提起这个就是一顿心累。
      “殿下,自然是将您背出来的。”
      墨奚宁看看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再看看鞋子后跟被磨损的地方,端着茶,眼神幽怨的看着任林晏,那里头写满了两个字。
      不信。
      任林晏被他看得挺不自在,最终只能尴尬的开口:“是……给拖上来的。”
      墨奚宁:“……”没爱了。
      任林晏:“……”哪来的爱?
      任林晏一开始也没想拖着他,只不过谁能想到,这整个人直接给吓昏过去了。
      不过说实话,墨奚宁他那么高的个子,身上恐怕还带了好几把扇子,那体重压上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那时候山洞那么高,勉勉强强能把他带上去就不错了,还要保证他衣服鞋子都干干净净的。
      这边建议您去医馆看看。
      墨奚宁心里轻叹一声,抿了一口茶水。
      总归……不胖。
      “老大!!”
      就在世子殿下心疼自己衣服的时候,周平大叫一声,像个猴儿一样从外面蹿了出来……不是,从窗户跳了进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两个人之间。
      好家伙,终于可以释放天性了!!
      任林晏一脸嫌弃的按住他:“有什么事儿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不是,我没高兴,只是刚刚得到消息,项惠妃有孕了!”
      周平天生就是一副喜相,任何事儿都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项惠妃?!
      两个人对视一眼。
      最近的注意力和重心都放在大祭司和陈景帝身上,倒是忘了陈景帝这家伙,前脚刚刚痛失爱妃,后脚就又提拔了一个上来。
      只不过是茗竹宫没赏给她做寝宫罢了。
      其他的一些吃穿用度,甚至堪比贵妃了。
      项惠妃就是个九品县令家的女儿,因为自己封妃的原因,家族也只是个七品官罢了,就凭最近的一些动态,也不能看出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做派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是要比竹南妃那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好。
      但是这么一个小角色,为何突然又会重新回到聚焦点?
      “陛下……可有什么作为?”
      眼下,项惠妃有什么动作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景帝的态度。
      这样才能看出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平有些时候虽然不是很靠谱,打架的时候也打不过多少人,但是就在记事儿这一方面,那简直就是个顶梁柱。
      “项惠妃已经有孕三月,陛下大喜,宫中办宴三日,甚至是还提了项惠妃母家的哥哥。”
      “陛下这几日喝得酩酊大醉,甚至还扬言,如果是个皇子,就当储君来培养,这话可惊了不少大臣,甚至连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被惊动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养心殿前跪了好半个时辰,陛下这才肯松口,那是一句玩笑。”
      还未出生的子嗣就要封太子。
      陈景帝显然不是看重项惠妃。
      他是在与皇后与贵妃二族对抗。
      论长幼,大皇子定是充当其首的皇位继承人。
      论武,二皇子是绝对的人选。
      论政治才能,虽然上头那位不知道,但是三皇子这隐在角落里的锋芒,再怎么说,都要比那肚子里未出生的小娃儿要好。
      贵妃并无子嗣。
      但是如果连皇后的大皇子,中宫嫡出的皇子都无法夺得帝位,皇后一家是必要在朝堂上谏言,无论如何不得如此莽撞。
      大皇子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家族,一切兴衰荣辱都与其挂钩。
      不是说私心,只能允许他们家的儿子继位,如果有更加的贤者,如果有更能治理好这个国家的人出现,大皇子绝对会让贤,皇后不喜争抢,大皇子也乐得安居乐业,大不了做个亲王,也没什么坏处。
      但是如果让一个尚未出生的人,就来判定这个国家,这简直就是在断送这个国家的后路。
      陈景帝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周平,你姐姐来信了,先去歇息吧。”
      周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另一间房。
      虽然是喑卫,但是没理由让人家奔波这么久,还来跟他们在这儿耗。
      “任兄,你觉得陛下这次,又要做什么?”
      竹南妃死去,要么是因为她挡了陈景帝的路,要么就是从一开始起,竹南妃就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牲畜,等到时机一到,便开宰。
      “管他做什么,现在闹出这么一桩事,进度只会加快。”
      任林晏是一把刀,是天家挥向外的刀。
      按理说,就应该是一把所向披靡,沾满鲜血的刀刃。
      但他任林晏不愿意沾上无辜的血液,作为一把刀,如果让他去斩奸成沙昏君,那他必定在所不辞。
      如果让他去谋明君,害忠臣。
      他不敢保证,刀剑无眼,最终会捅在谁的身上。
      墨奚宁递过去一杯茶,靠在桌子边:“任兄,你之前站在大漠的城墙上看,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任林晏一开始没明白他的话,直到撞上他那含笑的眼眸,看明白他的意思。
      任林晏眼睛低垂,后面有些松散的头发搭落了几缕到前头,墨发更衬得他肤白如玉。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任林晏抬起眼睛来坚定地看着墨奚宁:“远方。”
      远方,那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一路上颠簸不堪,甚至是血迹斑斑。
      总有人在后面拖后腿,总有人在前面当拦路虎。
      总有某些事拖的人难以前行,总有某些事折磨的人夜难安眠。
      但是人需要往前走,人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去。
      就算情绪这种东西很善变,有些时候能让人堕落,有些时候能让人前进。
      但是那些人的死,为的是让人激励前行,而不是止步不前。
      我看到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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