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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莫言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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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林晏无法去想象一个锦衣玉食一生的女子,到最后确实在自己孩子面前被活活烧死,是何等的痛苦。
“铆王殿下,也是如此?”
任林晏其实这个问题,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是啊。”
墨奚宁笑着看着他,走到他跟前,拨去了他脸上的几丝碎发。
“任兄,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为何如此依赖任尚书。”
任林晏明白他话里的“依赖”不是在贬他。
“你们二人为何,这么要强,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
任林晏几欲开口,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墨奚宁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后果,不过他不急。
“既然任兄暂且没想好怎么说,先听我啰嗦几句可好?”
任林晏谁是鬼差的点了点头。
“我父王。”
“他是个英雄。”
边境。
“王爷,不好了,卫礼打来了,军营走水,能上战场的也只剩下士万士兵。”
白骨黄沙,不知淹没了多少将士,只是永远不会平息这场战争。
一身着戎装的男子立于军帐之中,身上早已是污渍斑斑,放在边上的剑,剑刃上还在滴着血。
他的面前是布阵图,只是早就已经七零八碎,再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京城的援军,还没到吗?”
他开口,声音却是无比的沧桑,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当而立的人。
“还未到!”
他身后的士兵火烧眉毛尾一般,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墨义转过身来,悲痛的闭上了眼。
大军已经快攻破最后一道防线,若是他未守住,朝廷固然可以镇压,但必然是民不聊生,祸患无穷。
可卫礼十万大军,他去去1万的兵力怎能与此抗衡?
哪怕是现在朝廷新皇登基无暇应战,总不可能调不出5万兵力。
除非是有人肆意为之。
墨义戎马一生,从来没想过要当个王爷,锦衣玉食,他自幼见惯了民间疾苦,他想要做的是一位将军,他要保护国家。
但是他保护的国家给了他什么,形势紧急关头,整整一月了,援军迟迟不来。
他们现在的处地,前方就是气势汹汹的卫礼大军,后面就是一条无边的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柯取。”
墨义突然叫道。
名叫柯取的将士服了服身:“王爷,臣在。”
墨义笑道:“愿不愿意跟本王去死?”
如此沉重的话题,他却说的风轻云淡,给人的感觉仿佛就像是在说。
一一愿不愿意跟我去吃个饭?
柯取跪下,眼底写满了决绝:“护我泯朝疆土,柯取愿与王爷赴死,在所不惜。”
墨义点了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剑,走出了营帐之中。
那是个,孤绝的,英雄的背影。
一万对十万,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墨义纵然再怎么用兵如神,此时此刻也无法保证一定是大获全胜。
哪怕是当年,淝水之战,东晋大战前秦,以八万之兵迎战秦王的百万大军,却仍然能让一是英勇的秦王只留下风声鹤唳,节节败退的词,大获全胜。
但他没有那个实力,但不代表他没有那个勇气。
他这一生为国为民,从没求过安稳。
国泰民安,便是他一生之愿。
大不了,他便血洒疆场,以身报国。
“泯朝的将士,你们会留名青史,你们会被世人传颂,诛灭卫礼,震我泯朝!”
“诛灭大礼,震我泯朝!”
所谓上阵杀敌,是要鼓舞军心,激起将士们的斗志,胜利的希望才更大。
墨义充当其手,单刀直入来到了卫礼的主将身旁,直接一剑砍了上去。
“咔。”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这无数嘶吼和呐喊声中,显得不值一提。
卫礼的主将留着长长的一簇胡须,看起来倒应该像是个文人,只是他出现时的迅速稳准,却让人不得不强行相信他是个武将。
“铆王爷,您这算不算是被丢弃的?”
卫礼主将被墨义不要命的打法给打得有些吃力。
眼下这人,除了致命要害的地步,其他不管是砍着他肩膀上,还是刺在他腿上,全部都不躲不闪,甚至一声不吭也要来砍他一下。
“用不着你费心,再怎么样那也是泯朝的事。”
墨义打架从来都不喜欢废话,刀能砍着人才是最重要的。
“呵,还真是不要命。”
卫礼主将已经显得有些暴躁了,照这么打下去,他迟早会死在他手下。
但是眼前的人,武力是绝对比他高的,哪怕他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
更何况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生死对他都已经置之度外,唯有取了他项上人头才肯罢休。
但是上战场的总有那么几个不想死。
哪怕是一国之将。
卫礼主将是个惜命的,他可不想跟他一起下黄泉。
在墨义看不见的地方,卫礼主将偷偷将藏在自己盔甲内部的银针取出,再趁其不备一把射入他的眉心。
“咳!”
墨义早在眼前银光凸显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侧身避让开来,但是那银针还是朝着他的右眼射去。
就是趁着这么一时的晃神,卫礼主将一刀刺入了他的腹部。
墨义几天几夜没睡觉,布满着血丝的眼球,恨恨地看着他。
卫礼主将十分享受这种感觉,那是一个败者。
但是墨义却做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墨义的右眼已经瞎了,此时此刻,腹部中这么一刀恐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但是敌人还没死,卫礼大多贪生怕死,只不过是地广人多,出兵打仗从来都是从人数上压制对方,真正没几个能打的。
而且若是主将被击杀,那又将是鼓舞人心的一大助力。
但是就凭他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无法再去斩杀卫礼主将。
墨义的目光,盯上他身下骑的那匹马。
几乎是在一瞬间,墨义毫不犹豫的将长剑刺入了卫礼主将马匹的头颅。
马惨叫一声,开始四处乱窜,紧接着倒在地上,背上驮着的卫礼主将也被带倒在地上,右肩狠狠地摔在地上,大约是断掉了。
卫礼主将断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右臂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墨义身形不稳,顺势从马匹上跌下来,长剑朝地上,一剑刺穿了卫礼主将。
卫礼主将震惊的面庞永远留在了脸上。
柯取刚刚击杀了一个缠上来的卫礼将士,转头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墨义。
“王爷——”
柯取跑过去,扶起墨义,他的右眼已经被戳瞎,此时此刻早就没了声息。
“王爷。”
只是任凭柯取再怎么叫喊她也不会再有回应了。
“王妃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只可惜呀,终究是天妒英才,一个好将军,却碰上了一个昏庸的君主。
柯取眼眶瞬间爆红,一线变击杀了边上的敌军,踩着他们的尸体,大声呵一声:“卫礼主将已被击杀,众将士,不灭卫礼誓不归乡!”
“不天卫礼,誓不归乡!”
一众将士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个个杀红了眼,10万敌军在顷刻间被杀了个干净。
直到最后,直到所有的人都和敌军一起战死沙场,那所谓的朝廷援军也一直没有来。
甚至是两日后,才有几千蒋军,前来收尸。
一万人,为了他们身后的国家,添上自己的性命,诛杀了敌国的十万大军,最终没有湿了一寸国土。
这次以少胜多的战例,注定会名留青史。
只是不知道铆王殿下死前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是在想着国家,为何如此绝情,身在边疆的将士,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是形势危急,这种情况下竟然连五万军力都难以割舍。
亦或者是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个笑话,一生征战在外,到头来不过为别人做嫁衣。
可能他在思念自己的妻儿,他最爱的王妃,最亲的孩子。
但是随着最后一点意识的消失,这一些全都在他的眼前烟消云散。
“全死了?”
“一个不剩。”
领头的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上头那位的阻拦,走在十日之前,他们就该抵达。
若非如此,铆王他无论如何都是个英雄,但是他不该是一口棺盖抬回京城,他应该是高骑骏马,享受着万般荣光,班师回朝。
这才是他应有的待遇啊……
只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义士将军又是网页的英雄,就连死后也难以安宁。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怎奈佳人也一同西去,烈火灼身,声嘶力竭,奈何无人敢前,香消玉殒。
那丧心病狂的上位帝者,他那常常挂笑的嘴脸下,是多么肮脏的皮囊。
一个为国血洒疆土,一个忠心一生的人,他的妻子被活活烧死,他好像对外自称是因为伤心而自杀,就这么践踏他,这么无视他的存在,拿着他的战功去肆意消费,享受着自己,为他织的嫁衣是多么的美好。
不可否认,这是个悲剧,王爷王妃都死了,小柿世子才多少岁呀,十岁都不到呢,父亲刚死,自己的母亲又被活活烧死在自己面前。
与其说是一种痛苦,倒不如说是折磨和报复。
没有谁会允许绊脚石留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