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相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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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奚宁之所以不去选择面对方卦知，主要还是觉得，自己恐怕应付不来。
毕竟世子殿下一辈子洁身自好，虽然这几年装纨绔装风流，青楼那种地方没少进去过，但那么多辣眼香艳的场面，去了一晚上，就在包间喝了一晚上的茶……
方卦知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性格急躁，脾气暴躁，就她那性子，急了可能会动手。
墨奚宁对这种性情急躁的女子，说实话没多大好感，主要还是因为王妃的性子吧……
尚医师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走到门口还未进去，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草药香味。
香味刚一入鼻子，墨奚宁立马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门外驻守的守卫本来就已经精神不佳，夜幕来临又没什么大问题，放松的神情让他们感到困意，再加上尚医师迷幻效果的草药香，撑不过一炷香，便全都倒地了。
只是那侍卫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却仍不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出来。
墨奚宁料定他没有发现自己，难不成他是在等什么人吗？
墨奚宁抬头向别处看去。
方卦知？
大祭司也许是为了安全起见，两族的首领住处分隔得很开，一北一南。
墨奚宁出于警惕，没有立刻现身，仍然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墨奚宁终于还是觉得，还不如自己先行动，这位爷若是睡着了，那不得等到天明。
墨奚宁轻功抵不上任林晏，没有那么神出鬼没的地步，但好歹，不会被人轻易发现自己的行踪。
里面静的可怕，诺大的殿宇只听得见一丝轻轻的喘息声。
墨奚宁觉得自己自从跟任林晏走习惯了，越来越喜欢趴在屋顶上看人了。
尚医师头上的斗笠被他摘下来放在一边，整个人席地而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身边有缕缕青烟冒出，大约是他点的香料吧。
还真睡着了？
墨奚宁看着这位爷能不能动一下。
尚医师刚刚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经脉气息，此刻舒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顺手熄灭了边上燃起的熏香。
真动了。
尚医师拿起一旁的斗笠戴上，抬脚就要往外走。
“留步。”
墨奚宁当然不能让他出去，不然这么费劲进来干嘛？
但人家偏偏那股懒劲儿又上来了，就这么坐在房梁上。
“什么人？”
尚医师转过头来扫着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墨奚宁手里挥开扇子，看着下面尚医师找不到人，在面前扇了扇，才终于肯屈尊降贵的跳下来。
“大人，想必对大祭司也是厌恶至极吧。”
尚医师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上上下下的穿着并不华丽，但是却将折扇握在手中，神态自若，此人身份并不简单。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
尚医师确实是更能平的下来心说话。
“没什么，就是问问大人，有没有兴趣，结个盟，反了巫族啊？”
尚医师惊异的盯着他，袖袍下的拳头攒紧：“哪里是你说能反就能反，我医族赔不起！”
墨奚宁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边境地广人稀，除了边城的人口达到了万上，这三族的人数，堪堪过千人。
“大人，不知我何时说过，需要你们的兵马人力了？”
墨奚宁眼中满是精光，像个狐狸似的笑着看一向尚医师。
“你是？中原人？”
尚医师听他这带着玩味，却又混杂着严肃的话语，再看此人一头墨发束在身后，那种富贵子弟的气质如何也藏不住。
“哦，为什么？”
墨奚宁仍就笑嘻嘻的，仿佛这是已经钦定的回答。
尚医师燃起一烛火焰：“边境黄沙多，可养不起你这么好的头发。”
墨奚宁听闻此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也没多顺滑呀。
“嘿，那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墨奚宁或许本身就存在把人气死的天赋，这句话又给尚医师还回去了。
尚医师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不过仍旧只是盯着墨奚宁，没有说话。
“哎。”
墨奚宁见他就要再去把那香燃起来，从扇把中抽出一枚极短极小的刀片，向前方扔去。
“咔——”
刀片飞快地划过，原本载着熏香的器皿支离破碎。
尚医师从他一开始进来，就明白此人能混进来，本事定然不小，此刻想要点上香，也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罢了。
尚医师灭了手中的火，轻叹一口气却并没有妥协：“你既然能如此说，定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又为何要来涉足边境之事？”
墨奚宁耸了耸肩，摊开两手表示无奈。
你以为我不想在京城好好待着吗？
谁让某人非要作死啊。
“确实为大富大贵之人，但还不是因为那好陛下吗？”
尚医师动作一顿，似乎是在疑惑他口中的“陛下”是何人？
墨奚宁见尚医师双眼炯炯，看着自己，便明白他已经猜到：“就算是下层族人对中原知识不甚了解，大人也应当知道。”
“陈……景帝。”
他说的确实没错，先祖为了避免三族再和中原扯上关系，便将中原之事全部封锁，为首领才可得知。
但……
“是有什么问题？”
尚医师对他们的皇帝了解并不多，只是仅仅知道，风评不是很好。
墨奚宁收了扇子，在手上转着把玩着：“大人，不知说出来，可能接受的了？”
尚医师立定身形：“但说无妨。”
墨奚宁却没有马上回话，而是一步步走到尚医师身边：“想来大人也应该听见，方卦知在祭台上那一番言论。”
“是，她说大祭司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墨奚宁鼓了鼓掌：“哎，这可不就对了。”
尚医师一头雾水：“对什么？”
“大人应当是不知，先前潜入巫族内部的书阁，上面册载了历代巫族的圣女，其中有一圣女，封号惠江，可是嫁与中原皇帝为妻，甚至还生下一子。”
墨奚宁话没有说完，就这么看着尚医师。
“难道……”
“对。”
尚医师微微蹙了蹙眉头，诧异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天子……血脉不纯？”
墨奚宁笑了笑，自顾自的走到茶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下毒。
“就算你能赢得兵权，你当真抵得过天子？”
尚医师明白这种势不相当的害处，往古之时，又有多少将相能以少胜多？
墨奚宁一杯茶下肚，将茶杯拿在手上细细端详着：“这还不是大人该要关心的，我既然能在这里跟你说话，那必然是有所准备，只是，不知道大是否愿意放手一搏了。”
尚医师神情凝重，细细斟酌。
那当然是不能够轻易答应他，抵上整个族人的性命，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买卖该如何做下去？
但若是不做，又如何能得翻身之日？
墨奚宁见尚医师已经有些动摇，只是心下还是纠缠万分，便向门口走去：“我今日来也只是要得大人一个肯定的回答，大人若是还未思量好，那就请等明天百天祭过后，再给一个确切的答复。”
“是？否？”
人消失在了门口，尚医师袖袍下拳头攥紧又松开，到底还是未能有一方得胜。
“殿下，也未能说动吗？”
任林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屋檐上，抱臂看着他。
墨奚宁本来也无法舌战群儒，又不是什么文官 ，能让他有些动摇已经不错了。
“任兄，方卦知，脾气怎样？”墨奚宁幸灾乐祸地搭上任林晏的肩，只是他比任林晏高上了半个头，如此看来，倒像是把人揽在他怀里。
任林晏嫌弃的拍开他的手：“性情也当真是火爆，几番话说下来，若不是她身上没有武功，不然可能早就跟我打起来了。”
墨奚宁听了心中微微惊诧，但跟随的又是偷偷的窃喜。
幸好没去应付她，不然要死要疯总得败一个。
“殿下，您就算是擅自养兵，顶多也不过五万，兵权全全都在太傅大人手里，你又如何能对抗陛下呢？”
朝中的兵权，一部分握在顾停玄手中，一部分则跟随项沛将军驻守边疆，就算他身为王公子弟，也有那么些兵力，和皇宫中御林军的数量还有陈景帝分出的那一部分兵权，如果无法得到他二人扶持，恐怕还是个难事。
“任兄，你便放心吧。”
“殿下，您这纨绔子弟装的，还真是不合格。”
墨奚宁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任林晏也能猜到一二。
恐怕这位世子殿下，还有不少党羽呢，项沛将军虽驻守边关，可小项将军还留在京中，如此一来，确实是有了抗衡之力。
只不过，按照江公公那但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陈景帝恐怕也是分了兵权来给他的。
那也便说明，到手的兵权要兵分两路，一路入京防范陈景帝，一路平巫乱。
“只是顾大人呐，恐怕会坐收渔翁之利喽。”
墨奚宁嘴上说着，心里却未有半分不快。
反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顾停玄哪怕就是想反朝称帝，也自然有人能横置他。
“本就权倾朝野了，就算是扶持幼帝，互住这江山就好了。”
管他谁当皇帝，国不破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相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