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言难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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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你什么要求？”方卦知语气中带了些急促。
“大人，反了巫族。”
任林晏淡淡的诉说着，语气平缓。
方卦知听他此言，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东西，向后退几步，撞到了桌子上：“你是中原人！你的同伴呢？”
任林晏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什么都预料到了，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方卦知也许是被江公公恶心到了，因此对所有中原人都不怎么有好感，四处寻找一番没有可用的武器，索性直接将桌子上的茶壶扔在地上，捡了一片碎片挡在自己面前：“你们能有什么好种？先祖早就和你们断了关系，还来做什么？”
果然扯来扯去还是逃不过上辈子的恩怨。
但任林晏不是江公公。
任林晏看着那不过只有半个手长的碎片，不以为然：“大人，我确为中原人没错，但可从没渴望大人能将异术进贡。”
方卦知又想起自己先前那个寓言，虽说是三个外来者，但只显示了一人是恶相。
那个人必然已经是江公公，那么眼前这个人……或许可以相信？
方卦知毕竟能做到卦知，肯定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你让本座怎么相信你？”
任林晏摊了摊手：“大人想怎么相信便怎么相信，总之，哪怕是三族灭了，中原也不会有任何受影响。”
任林晏这话说出来，其实有赌的成分。
怎么可能三族灭了，中原一点干系没有，凭大祭司和江公公那俩人，不光是边境，中原也必将兵荒马乱，若是此时边境属国趁机造反，那惠月大长公主，莫不是就白牺牲了？
所以任林晏是在赌，他赌方卦知还没有算到这一事。
方卦知果然有收敛，将那块碎片收回来，手撑着桌子思索一会儿。
任林晏猜的没错，她没有算到那一世，她作为首领，哪怕是死了族中也还有可以顶替她的人，但是不能整个族群都来陪葬。
“你想让本座怎么反。”
“举兵造反。”
方卦知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你莫不是疯了？哪来的兵力去对抗他？”
任林晏几番交流下来，差不多摸清了方卦知的性子。
这就是个性情豪爽的女子，但又确实是以家国为先。
任林晏走上前，方卦知警惕的后退了几步，想要喊人。
“大人，别喊了，我都已经进来了，你们觉得外面那些守卫，站着的还有几个？”
任林晏的意思其实是他们都被自己用药给迷倒了。
但偏偏想象力丰富的方卦知就理解成了他任林晏，单枪匹马以一人之势打倒了数十人。
“边境人少，你不是早就知道？”
为了避免这位可以单挑几十大汉的人，一怒之下拿巫族开刀，还是先跟他好好谈谈。
“大人放心，江公公是中原人，难不成我就不是了吗？中原民心涣散，可没几个人向着皇帝。”
任林晏从地上捡起已经被摔得粉碎的茶壶碎片，放到桌子上。
“民心……涣散？”
方卦知之所以开始对任林晏如此有敌意，还是归功于江公公实在是恶心人，在她的眼中，中原人多势大，肯定是一体同心才能发挥出实力。
但如今任林晏却说，人心涣散，这叫她如何不疑惑。
“那那个太监……”
“大人，你暂且可以将它称之为走狗。”
方卦知现在被这么一顿绕，已经顾不上生气不生气的，而是疑惑为什么中原大国会民心涣散？
“你可以调动兵权？”
“我的官职还没做到那个地步。”
方卦知眼看又要炸：“那你……”
任林晏却抢先一步回答：“大人难道不知道？和我同行那人，可是天家子弟。”
任林晏绝不会傻到将墨奚宁的身份就这么暴露出来，如果被人大肆宣传，将造成不可逆的结局。
但他之所以能如此坦然的告诉坦然，因为他知道，方卦知此人，竟然是将民族利益放在前面。
况且，尚医师虽然不会这么炸炸呼呼，而是常常闭口不语。
但这反而才是最难沟通，最难说动的一种。
墨奚宁那时候也一定会自动暴露身份。
这倒不仅仅是给他们一份保障，有兵权支撑，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的震慑。
“所以，你有十成十的把握？不对，本座这几年没听过中原的皇帝有什么事，你们又为何要反。”
虽然任林晏没有明说，但已经有了暗示：这天城的皇帝，也该换了。
“大人，我要是说了，莫要不信啊。”
任林晏手上把玩着呢被摔碎的茶壶。
方卦知看着他从自己手中拿走那块碎片，更加疑惑：“你倒是说说看。”
“皇帝，是这巫族的圣女与大祭司的孩子。”
“呯！”
方卦知拿过杯子就要往任林晏身上砸，任林晏一只手仍然拼弄着茶壶，一只手接住了迎面而来的杯子。
“大人，不信？”
“你叫我如何信？”
方卦知后撤几步，反而平静下来。
人啊，反而越到危险处，越是真机从容，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能轻易乱了人心。
“他二人这可是有违天理，你就这么肯定？”
“大人在祭台不也说了，大祭司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你——”
偷听我们说话！
方卦知越来越奇怪眼前这人的身份，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你到底是何人？”
“鄙人？不才只是待卫。”
任林晏看着眼前的茶壶就要成型，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但是很明显，回答完之后的一阵寂静，方卦知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要说侍卫于暗卫，那确确实实是差了一大截。
侍卫大多还是在明处，只要求武艺过得去，其他并没有什么要求。
当然，如果是想做贴身侍卫的话，标准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就像暗卫一样，侍卫也分品级，只是最高官至四品。
但是暗卫，对轻功对武艺的要求更是严格，最主要的是要不怕死。
虽然他们不是死士，但一般都会有专门的训练，将人打到濒死状态，若是没有将消息暴露，那就救。
如果是嘴不严将事儿说出来，那么就顺势打死。
像任林晏，作的统领，官至三品。
要说是三品官，朝中也算是大臣，一品太傅和三品尚书，这二位文武自然是不用说。
“他二人有一段桃色过往，本座恰可以接受，但他二人若还有孕育有一子……”
方卦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住额头：“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回事儿？”
任林晏看了看拼好的茶壶，颇为满意：“大人，我言尽于此，还望大人尽快给个决定。”
“本座……”
刚刚被推到她面前的茶壶，又因为支撑不当再次破碎。
任林晏也没心情再玩下去，一边走向外面，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说道：“大人，天下大事若是被着兵荒马乱分离，再想合并是何等的难题。”
“让本座再想想。”
方卦知内心充满了纠结。
“那就请大人好好想想，下次再来，还请大人给个准确的答案。”
任林晏话说完，便消失在了房中。
诺大的厅中，只剩下方卦知一个人在中央。
她不敢，她不敢用全族人的性命去做一场没有胜负的比拼。
可她更怕，她怕如果不反抗，连活下去的一丝生机都没有。
方卦知算了一辈子卦，不知道多少是被她说中，算过姻缘，算过学业，算过事业，但她偏偏没有去算过整个族群的命脉所向。
她怕自己受不住的，如果因为自己的悲观从而影响了全族的人，那么她罪不可赦。
有些时候，过快过慢的顺理命盘，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任林晏坐在屋顶上，同样也叹了口气。
他这次就算没有劝动方卦知，下一次再来若还是否定的回答，那他肯定会放弃，另辟奇路，毕竟事不过三，也不能太烦人家。
方卦知，尚医师，他们身上担着都是责任，是无数条命，没有人没有理由可以强迫他们赌上全族人的命，去做一场没有输赢的赌注。
那样的人是自私的，是贪得无厌的，是不通人情，没有人性的。
或许确实没错，如果他们不联合起来，以他们的力量或许可以抵挡的住巫族，可是巫族明显的主力是远在京城，龙椅之上的陈景帝。
这边过了五关，真的有那个能力还能转头去斩六将？
卜，医二族可能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反抗，但是巫族身后站着中原这个强大的靠山，只需五万精兵就可以将他们的领土给践踏，他们就算是有异术又怎么样？绝对的实力差距，什么也弥补不回来。
这样似乎不管怎么看，都是巫族那一方得利，有时候一切已经冥冥注定。
但是，卦盘上没有显现出是凶相，也没有人说这一定是一场死局，如今他人虽在边境，但远在京城还有人在和他一起并肩，在为了明天一起努力，可能什么人都有，穷的吃不上饭的，富得流油的。
所以啊，无尽的黑夜，也有星光闪烁，为什么不试着去尝试一下，哪怕可以逆风翻盘，更何况现在是势均力敌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言难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