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玉花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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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京城，任箫吟和顾停玄站舒芸楼顶端的一个包厢中，外面早以天光暗淡，但由于竹南妃腹中怀有龙嗣，陈景帝大喜，下令举国欢庆三日，天色虽暗，街上的百姓却燃起了灯火，长明如昼。
顾停玄手上拿着一个杯子，杯中还剩半杯酒，顾停玄拿着在手上看了好一阵，终于抬头一饮儿尽。
“大人，酒也喝了，下官告退。”
身后穿来任箫吟有些急促的声音。
顾停玄一坛子酒下肚，有那么些醉意：“尚书大人，竟是千杯不醉？”
任箫吟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他这话，停了脚步。
一转头，顾停玄在窗边好笑的看着他。
任林晏墨奚宁便是又看见中原人死在巫族人刀下，且没个全尸，死相凄惨。
“公公，还差三位。”
刽子手身上溅满了血，却全然不顾，只是对江公公说道。
三位。
他们还要继续。
江公公呵呵笑了一阵，最后一挥手，一边往洞外走一边吩咐道：“边城多的是。”
声音在洞里回荡，荡进每个人耳中。
任林晏默不作声，突然觉得，江公公，有那么像任齐。
同样的，对所谓的君主下臣有种近乎病态的理解，在他们眼中，皇帝是天，皇帝是神，不可违背。
墨奚宁近了他身边，小声说道：“任兄，走？”
任林晏一时没懂他是什么意思，直到前方又进入无尽的黑暗，才明了。
墨奚宁借黑暗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一起闪起边上的洞窋。
山洞中倒底还是四通八达的，两个人在洞中想离开，反而比外面容易。
“殿下，放开。”
闪入了洞窋，短时间内还没法重见明光，但任林晏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墨奚宁的手正抓在他的腕上……
没放手。
“啊，任兄，抱歉，只是方才进来，生怕有变才未放手。”
说完果真放开了任林晏的手，满是无辜。
“殿下，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了。”
墨奚宁：“……”
墨奚宁：“任兄，我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人。”
任林晏白眼一翻，不信任的看着他：“殿下，每次那话本子什么时候更新，宁可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墨奚宁强堆起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算了吧，任兄，我们继续走。”
墨奚宁甩了甩袖子，果然，这尼玛暗卫就是神出鬼没的。
不过好在这山洞中虽然漆黑，但是路线并不复杂，摸索着墙壁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大池子血，只是少了那股血腥味，不知加了什么东西进去，闻起来竟然没有那么抗拒了。
况且也不是那人有什么变态的癖好，这满池子的血液本就已经艳红无比，竟然还撒些花在上头，简直是让人难以理喻。
任林晏是走在前面的，毕竟两人之间还是任林晏较为熟悉黑暗，不然总不能每次夜间做任务还要撞墙上吧？
来了巫族这么几天，任林晏的世界观已经被刷新了好几遍了。
向后伸了手，刚想唤墨奚宁过来，结果却摸了个空，再往前一看，墨奚宁已经蹲在了池子边上，不知从哪捡了根小木条在池子水里搅动着。
任林晏看他那副样子，登时觉得某种东西会不会有遗传？
墨奚宁自顾自的玩了一会，见任林晏在他后面欲言又止，好像已经猜到他内心所想。
“任兄，我跟那皇叔可没什么关系哦，他顶多只是挂个名头罢了。”
任林晏倒也没真的觉得他怎么样，但如果世子殿下想进去保养一下的话，任林晏也不建议帮他一把。
“任兄，听。”
墨奚宁此刻已经站起身来，一边说一遍退回到他们来时的那个通道。
任林晏自然是听见了，点了点头，两人在一次隐退在黑暗之中。
这回来人倒不是江公公，而是大祭司。
他看上去心情莫名亢奋，甚至有种新婚丈夫去见妻子的感觉，两只手兴奋的无处摆放。
“啊，怅冀灵……怅冀灵……那封号就叫惠阳。”
任林晏可以肯定大祭司绝对不会看见他们，只是他在这儿自言自语，还是引人起疑的。
可能，在他们眼里已经被定义为疯子的大祭司，若是不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简直是配不上这个称号。
大祭司将身上原来厚重的祭袍一层层褪下，只剩一件雪白的里衣穿在身上。
就像是沐浴一样，一步步走到了那血池子里。
“我听说，他们巫族有一种邪术，血液可以永葆青春。”
两个人靠的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只是耳语都听得清清楚楚。
任林晏小时候喜欢看闲书，都有，确实是看过类似的这种东西。
“他那么一个疯子，会在意自己老不老这种问题吗？”
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已经垂暮的老人，到处求仙问道，寻找长生之术，哪怕就是某些妙龄女子也害怕自己以后徐娘半老，无法再恢复年轻时的青春靓丽，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只为自己那张脸皮。
可是大祭司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况且可以说是一个疯到不要命的人，真的是为自己保养青春吗？
光在这里猜也没用，要验证猜测，还是要继续看大祭司的行动。
大祭司在底下摸索了半天，也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莫约过了半柱香，大祭司小心翼翼的从下头抱出来一个妙龄女子。
虽然称不上是出水芙蓉，但也确实有那种气质，只是原先的清纯高洁，在满池子血液的映衬下，洁白的脸上，流落的几滴血珠，反而是一种妖艳的美。
那女子身上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全身赤裸着被大祭司抱在怀里。
“嘶……”
这边任林晏墨奚宁两个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要瞎掉了。
虽然也不是说对床第之事一窍不通，但人家好歹还是个处男来的，没看过春宫，这样子香艳场面属实有些……不可直视。
“任兄，尚书大人难道没给你……”
找过通房丫头吗？
“闭嘴吧，殿下怎么不自己想想，陛下也没有……”
给你配过婚。
“行了，我错了。”
墨奚宁回想起那两次不堪回首的定亲，还是算了吧。
但是再怎么不可直视，出于为公还是要看的，只是过程就颇为折磨了。
不过好在大祭司紧紧将那女子抱出小半个身子，只有脖子露在外面。
大祭司轻轻拥着她，嘴里念叨着：“惠江……”
惠江！
那个巫族史上唯一出嫁过的圣女。
那个嫁到中原生下一位孩子的圣女。
“难不成，是我那所谓的皇祖母？”
墨奚宁现在却被气笑了，轻轻哼一声。
怪不得他的好皇叔，先前给太后拟定的谥号，每一个都带有慧字。
铆王同陈景帝并非一母同胞，甚至当年柳饶皇太妃还是被陈景帝间接害死，陈景帝登基后，铆王还要叫着那个女人母后，哪怕只是一个碑位。
“殿下，请先冷静。”
任林晏不是很懂他们这些皇家的恩怨，但是就因为这，已经破坏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大祭司抱着惠江圣女，开始呢喃自语：“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为了巫族，嫁到中原去，好的，那孩子争气。你先等等，再过个几年，你就是惠阳了，我这么些年用少女的鲜血养着你，等到还魂那日，你定会健康无比。”
“那个孩子，我会帮助他实现所有的愿望。”
“任兄，刚刚那疯子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说之前那小姑娘的封号，就是叫惠阳。”
墨奚宁话没说完，但任林晏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大祭司这很明显是要借尸还魂，为惠江圣女重新找一个躯体。
这满池子的鲜血，恐怕养的也并不是她的身躯，而是她的魂魄。
只是如果放在中原，这种事大多没多少人会信，或许也只能出现在说书先生的故
哪怕是放在边境，恐怕除了巫族，没人会相信这种邪门的东西。
甚至只有大祭司相信。
“殿下，陛下当年是何年出生？”
两个人已经出了山洞，毕竟如果在往下看下去，恐怕不是被气死，眼睛就会被眼前越发香艳的场面给看瞎。
“惠江圣女，当年十月被先帝领回来，往后次年一月被查出有身孕，同年七月生产，对外宣称早产。”
“所以陛下，不是先帝的孩子。”
就是刚刚按照大祭司所说，惠江圣女，出嫁前恐怕就早已不是处女之身，肚子里恐怕也有东西。
甚至是，在她前往中原的时候，陈景帝就已经悄悄地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
“真不愧是我们的好陛下！”
墨奚宁的情报局手伸不了这么远，但是自己的“皇叔”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他铆王世子还不至于查不到。
哪怕是朝中的大权，武有顾太傅，文有任尚书，堂堂王公子弟，那也是不容小觑的。
更何况，是为假装纨绔的呢。
山洞外的天依旧黑，好像要将人给吞下去。
“殿下，我们已经来了七日了吧。”
任林晏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墨奚宁。
墨奚宁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
“去边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玉花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