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客青观

31、人血蛊

　　大祭司一声令下，马上祭台下面就有人捧着之前墨奚宁看见过的那个罐子上来，身后还押着几个人。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丧尽天良啊！”
　　“此乃我泯朝大不幸啊！”
　　被押着的人们鬼哭狼嚎，其中也不缺乏向大祭司唾骂的。
　　任林晏向前了几步，眉头紧皱：“怎么会都是中原人？”
　　墨奚宁此刻也神情凝重，背后这张网，到底连到了什么地方？
　　“来人，封住他们的嘴。”
　　大祭司对待这些辱骂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吵的他脑瓜子疼，挥挥手让仆人将那群人的嘴“封住”。
　　所谓的“封住”，也不过就是割掉了他们的舌头，灌了一碗哑药进去罢了。
　　方卦知惊地后退了两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巫族变成了这幅模样。
　　血液溅到了尚医师洁白的衣服上，有了一丝瑕疵，但尚医师却也不再顾自己的衣服了：“大祭司，这群人究竟是作甚，犯了何事？要大祭司如此对待。”
　　或许是出于医者天生的怜悯，在看见伤员的情况下，想必都是想去救治的。
　　大祭司走上前，脚不经意间踩到了某个人的手掌，顿时疼的浑身抽搐，但嘴上流满了血，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此人，辱我巫族巫主，侵犯神威，实乃罪该万死。”
　　“真是能扯。”任林晏忍不住怒骂出声。
　　人家巫主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那不是他弄的吗？现在去怪罪一个中原人，不就是借圣人之名行恶魔之事吗？
　　“那么这几个中原人，是怎么来的呢？”
　　尚医师明显不信他这般荒唐的说辞，边疆的地势根本比不上中原，甚至经济也是不甚发达，除了那些随行的商人，还有哪些中原人会闲着没事儿来？
　　“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不是。”
　　正所谓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铁了心要取人性命的恶魔，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他。
　　“开始吧。”
　　大祭司退到后面，边上的侍从马上上来，手中拿着刚刚已经磨好的刀。
　　那群人看着程亮的大刀就要向自己扑来，惊恐地摇摇头，但是无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反而还将嘴里流着的血液四处乱甩。
　　那拿着刀的人丝毫不心软，手起刀落，眼前那人的天灵盖就被砍下来了。
　　“啊——”
　　方卦知说到底是女子，哪里见过这幅血腥的场面，惊叫一声，捂住了嘴。
　　“你你……你你……”
　　方卦知手颤抖的指着大祭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卦知莫急，还没到最精彩的部分呢。”
　　大祭司和江公公反而是满脸享受，就像观看一台戏曲，陶醉地看向眼前的人血盛宴。
　　刽子手那边很快就完了事儿，捧着其中一个人的头骨，献到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满意的接过，手中把玩着那带着鲜血雪白的头骨，甚至还和江公公一起研究观赏，仿佛是一块珍品。
　　“大祭司，这样莫不是太空虚了些。”
　　“说的对。来人。”
　　边上捧着罐子的侍人立马将罐子递过，罐子打开的一瞬间，臭味也扑面而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包括那几个已经被毒哑了嗓子的人。
　　大祭司挑挑拣拣，终于选中了一个满意的蛊虫，将它放到头骨里，像逗蝈蝈一样玩着。
　　“咳——”
　　任林晏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双目突出还带着血丝，脖子被勒到一种诡异的程度，七窍流血而死的女人。
　　甚至，是还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断了脑袋的女人。
　　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那些前尘往事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任林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捂住了口鼻，咳的胸腔仿佛在震动。
　　“没事吧？”
　　墨奚宁也被他这一下吓到了，场面固然血腥，但任林晏也不应该是第一次见了。
　　“无碍。”
　　任林晏马上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盯着下面。
　　墨奚宁安慰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你们……何时开始做这些东西了？”
　　方卦知眼中满是震惊，出行前她刚算过一卦“风雨，变数，覆天。”
　　那时候她还以为变数，仅仅就是大祭司跟他们争吵罢了，谁知他这疯子的野心竟然已经扩张到了这么大。
　　巫族早期虽然也是练蛊虫，也是以血滋养，但绝对不会像现在，竟然还要杀人取血，用骨皿。
　　巫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扭曲？
　　或许这一切，都要从浮长川的出嫁开始，又或许，是那个孩子的降生。
　　“不不不，还没完呢。”
　　大祭司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看向前方。
　　前面又有人被带了上来，只不过和先前人的恐惧惊慌不一样，他反而是带着一种敬畏的心踏上了祭台。
　　那是巫族的原住民。
　　“大……”
　　可惜呀，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出口，还没等他被眼前血腥的场面震惊到，他身后的侍仆就已经将一根长针尽数刺入了他的脖颈。
　　那人甚至连喊一声都来不及，脸上还带着惊喜的表情，整个人就咽了气。
　　似乎也都是找好角度下手，针拔出来，血液喷溅，边上立马就有侍仆拿着器皿去装。
　　看那雪白椭圆的东西，恐怕，又死了几个人吧。
　　任林晏突然想起自己混入夏阳她们队伍，里面那白色的东西，还有那臭气熏天的红色液体。
　　那竟然是药吗？
　　还是说，那是专门给陛下的。
　　任林晏突然担心任箫吟，虽然说任箫吟这才华就足以够他生存，但毕竟没有武力傍身，身子又不是那般强劲，现在还只是觉得陛下血脉不纯，皇位来的不正，现在看来，何止是血脉不纯，皇位不正，恐怕是陛下这个人，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想要知道一个疯子会干什么事，想要预判一个疯子的边境底线，那就和猴子捞月，一样痴心妄想，不切实际。
　　“继续。”
　　大祭司看人着仆人将收集来的鲜血倒入自己手上的头骨中，里面的那只蛊虫显得异常兴奋，在里头不停地游动，仿佛的享受鲜血的浸泡。
　　不过，这还有几个人跪着，不是吗？
　　那几个人仿佛直到死亡将要来临，有些心理能力承受差的已经挣脱仆人，撒腿就要跑，走了不过两步，就被在下面守着的侍卫一刀断了头。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人去试水，再怎么害怕也不敢逃，瘫坐在地上，一股液体从他们身下涌出。
　　“喷，速战速决吧。”
　　听了大祭司的吩咐，前去解决的刽子手，毫不犹豫一刀划开了他们的后脖颈，血喷洒在地上，人也应击倒地。
　　大祭司手中的蛊虫不知何时已经将满头骨的血吸收干净，正撞击着头骨，意味十分明显。
　　大祭司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般，微笑着将它放出来，看着他一点一点蠕动着爬向尸体的地方，万分欢喜。
　　“大祭司，如此残忍，就为了它？”尚医师好歹是个医生，无罪之人被如此折磨虐杀，着实让他看不过去。
　　大祭司光顾着看蛊虫，暂且没心情回答他，反倒是江公公装模作样地向他一拱手，笑着解释道：“大人刚刚也听说了，这些人可都是侵犯了神威的，那可是天打雷劈的大罪，是要受尽刑罚七七四天天，现在让他们直接死的痛快一些，已经是往开一面了。”
　　江公公此人，是个典型的人精，他可能也并不喜欢这种残忍之道，甚至是反感，但是他能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为什么？
　　为了他头顶上的乌纱帽。
　　为了他日后的富贵人生。
　　为了他将来的美人无限。
　　所以他选择了同流合污。
　　“你简直就是个畜生，浮圣女若是跟了你，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吧。”
　　方卦知花了好久才让自己平复下来，也意识到没办法跟一个疯子用正常的逻辑思维讲话，那就只能用激将法来气他。
　　“那是她自己选的。”
　　大祭司眼神仍然在蛊虫上。
　　“你活该！”
　　方卦知再也看不下去这场面，也没法再跟这个疯子在一起了，转身离开了祭台，召集了人马就要离开巫殿。
　　“来者是客，何不多歇息几日再走。来人，带卦知和医师大人去休息！”
　　大祭司雄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明摆着就是拦着不让人走。
　　方卦知停了几步，攒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无可奈何的松开，只能先养精蓄锐了。
　　尚医师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窑里出来，上上下下透露着寒气，转身下了祭台。

　　“他难不成是要把人关在城内灭口？” 墨奚宁看他这鬼样子，有点怀疑自己那位皇叔是不是也脑袋不正常。
　　“只是为了震慑，他就算再疯，但他的才华没问题，他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就不会不知道擅自杀戮主将的后果。”
　　首领一死，族人必定动荡，依照方卦知刚刚的话，拼上全力同归于尽恐怕也真的不是做不到。
　　巫族纵然有中原这个靠山，但中原也没法短时间发兵，十几日的时间，足够三族同灭亡了。
　　“任兄，我们不如，去那个山洞看看。”

作者有话说

　　尚医师:“除了商人，还会有哪些人闲着没事儿来？”
任林晏:“……”原来我不是人。
墨奚宁:“……”巧了，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