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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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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林晏一路上听夏阳解释巫族的一些事情,但毕竟夏阳是个喜欢唠嗑的,常常说着说着就扯到别的事上去了,因此任林晏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巫族每一代都会有一位圣女,那是整个巫族奉为神一样最纯洁的存在,传说她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引领着这个族群向前。
每一代圣女之间的间隔为二十年,巫族之人每十年就会进行一次天选之典,来则选下一位圣女,而在圣女还在的情况下,下一任继位的圣女则会被奉为巫主。
巫族从上一代圣女消失之后,并没有在推行圣女上位,只是封了一位巫主,听夏阳说,巫族女子只要年满十五岁,便可参选天选之典,这一次的巫主也就是个刚刚十六岁的小姑娘。
“天选之典该要如何选择?”
任林晏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命神道,要真有这种东西,哪还有那些世间疾苦。
“我等只是下人,天选之典都是要贵族才可参加。”夏阳的语气也有一丝好奇。
“不是说巫族的女子只要满十五岁就可以参选,那些少女都不知道吗?”
“那些小姑娘如果没被选上,都会被大祭司以天机不可泄露的理由删去记忆,然后再放她们回家。”
任林晏听着这个出场率十分高的大祭司,更加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夏姐姐,你就没有参选过吗?”
夏阳听了他这话,不屑的甩了甩头发:“我没那么好的命啦,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挺好。”
夏阳的性格就像她头上戴的那朵红花一般,艳俗张扬,但又丝毫不畏惧这大漠的寒风,依旧鲜艳。
任林晏听了她的话,心下开始思索。
先太后并不是中原人,那就只能是这三族中的其中一族,但是先皇将先太后接回宫中的时候,对天下人昭告就只是个平民女子,并没有说有什么异常。
“巫族的圣女,有没有嫁到远方或是嫁过人?”
夏阳听见他这话,顿时惊慌失措,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妹妹,你可千万不要瞎说,圣女受辱,这本就是我巫族千年的耻辱,万万不可再提起!”
如此看来定然是有猫腻了。
任林晏赶紧也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假装左右望望,有没有人在偷听,然后赶紧小声的道歉:“是妹妹失言了,还望姐姐见谅。”
说实话,女人之间的客套真麻烦。
夏阳对这个莫妹妹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因此这种偏差也没有放在心上,手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好啦,马上就要到祭坛了,不能再多说话了哦。”
任林晏轻声细语的说道:“谢姐姐提醒。”
如果墨奚宁在这儿,看见任林晏和别的女人姐姐妹妹相称,谈了一路,恐怕还会被他大笑一顿之后,放出消息,让那些写话本的的姑娘们继续打开想象。
直到进了城中内部,任林晏才发现这座城其实还有和别的城相连的通道,只不过按夏阳的话来说,那个通道长有至少几里,也不知做这么长的通道连接三座城是要做什么?
巫殿整个观摩起来就像是皇宫一样,只不过多了好些异域风情,宫墙上全都画满了他看不懂的一些图样纹路,显得神经兮兮的。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任林晏终于来到了那座祭坛,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大祭司。
祭坛倒也真的是大,光是那台阶恐怕就有数百级,站在上面的一抹黑影显得极为渺小,但他面前的那一座大鼓却异常的惹眼。
除此之外,两边还放了两个大药坛。
“见过大祭司,您要的药已经拿来了。”
少女们全都低眉顺目的像这个大祭司行礼,每个人的步伐都庄重严谨,甚至让人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一种尊敬还是一种害怕。
任林晏不动声色地跟着这群少女移动,看见她们一步步走向一个大药坛,把那个臭气熏天的东西倒进去之后,捧着那个洁白似雪的器皿,在祭坛面前跪下。
任林晏再把里面的东西倒完之后,往里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眼睛都要瞎了。
那红色的液体浸泡下面,是一个已经被捣得软烂的蛊虫,从里面喷射出绿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有好多恶心有多恶心。
难怪这么臭。
任林晏心中嫌弃。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大祭司的容颜,就跟着少女们一起跪下,看身旁少女那副胆小的样子,恐怕违抗着大祭司的命令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夏总管,东西都送到了?”
大祭司嗓音低沉,说话速度缓慢,平缓的问道。
夏阳跪着向前爬了几步,支起了上半身,但头仍然低着:“是,大祭司,您要的东西都已经拿来了。”
上面的那个人仿佛非常满意,下一次开口的语气中都带了一丝喜悦:“好,还是夏总管办事让余放心。”
夏阳不卑不亢的磕头谢恩,然后又伏下身子跪了回去。
任林晏没明白为什么东西都已经送到了,还要在这里跪着听训,但此刻显然不是行动的好时机,也只能先跪着了。
只是跪久了腿有点麻,不过早就已经熟悉了,但任林晏还是不禁开始佩服任箫吟的耐力了。
“大祭司,咱家要的东西可有了?”
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熟悉又带着些奉承的声音,任林晏的头埋在下面,瞳孔猛地睁大。
江公公?!
“公公不必急迫,好歹等余把药练好了再给主子送过去。”
大祭司自然地跟他交谈着。
“哎,那咱家就家就先谢过大祭司了。”
说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但下面的任林晏脸色却有点发白,他这个人生的本来就白净,再加上这么一吓,简直比人家垂死病中坐起的人还要脸色惨白。
这……大内总管怎么会到这儿来?前些时侯也才收到兄长的信说竹南妃有喜,现在转眼就到大漠来了?
这是跑死了多少匹千里马呀。
任林晏此时此刻特别想抬头看看,但是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祭典也快开始了,不知大祭司可否留咱家几日?”
江公公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带着讨好。
大祭司又笑了几声:“公公说笑了,余求之不得。”说完,拍了拍上头的鼓,鼓立刻发出庄严肃穆的声音。
“开幕典的鼓声,就由江公公来主持可好?”
“哟,那可真是荣幸。”
任林晏在下面跪了二个时辰,他们就在上面谈了两个时辰,到后面或许是真的累了,才终于放他们离开自己去喝茶去了。
东西送到后,这些侍女有半个时辰的歇息时间,任林晏趁这个时间又去找上夏阳问东西。
“姐姐,祭典有什么讲究吗?”
“妹妹啊,姐姐知道的也不多,巫族从前是没有祭典这一码事的,大约是五十年前才开始的,已经举行过四次了,今年便是第五次。”
五十这个数字,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但任林晏却对这个数字起了重视。
先帝将先太后待回宫里一年,陛下就降世了,往后又二十五年,先帝驾崩,景帝继位,到今继位二十四年,合起来可不就是五十年。
这么算来,祭典是在先太后入宫的那一刻起开始的。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江公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自己有反叛之心,还是代表了陛下的圣旨来的。
“妹妹,可是刚刚跪的腿有些麻?”
夏阳看任林晏出神,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任林晏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姐姐多虑,妹妹从小是跪惯了的,两个时辰而已,没什么。”
这话倒是真的。
“为何好像在下面跪那么久?”
任林晏突然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是一种特定的风俗?就算是翰林殿的师父也没有说让学生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啊,这个,大祭司说是要洗净我们身上的污浊。”
“污浊?”
“对啊。”夏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药方是天神赐给大祭司这样有神泽的人,我们常人若是沾染会有污浊留在身上,以后必定有一生磨难。”
“多谢姐姐了?”
任林晏笑得灿烂。
内心难以言喻。
虽然可能有些冒犯,但任林晏还是有点想吐槽,有些苗疆地区确实有类似奇怪的偏方治病,但是那难以描述的红色液体,那东西喝下去,难道不会真的当场让病人一命呜呼吗?
江公公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还是有疑点,而且听夏阳说了一路的话,他们巫族的这些人似乎并不明白中原的王族为何,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他姓莫,就算是字不一样,但谐音还是会难免人怀疑。
可夏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他姓莫,可见她们印度有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并不了解。
可泯朝史书上明明确切的记载了泯朝开国有三族相助,哪怕是先人已过,留下的记载,后人不可能一概不知。
任林晏原本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却射出如同深渊之水般所深沉。
看来是有人肆意为之,将消息全部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