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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路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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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到了!”
马大哥扯开嗓子大喊道,商队一行排了几十米,风又大,容易混淆听力。
“哟,这么快就到了?”
墨奚宁站起来,拿着刚刚任林晏给他折的木板子,充做扇子,看着眼前的城。
任林晏外表的包子脸都皱成一团:你他妈的从一开始就躺着过来的,睡一觉就到了不快才怪!
边城是在大漠黄沙之中,所以并没有多少绿色的植被,满目都是无边的黄色,不过毕竟不能总是不吃菜,但是这种地方也无法种植,这就要看外界来的商人了。
这些商人一般会带些现成的菜,再不然就是挖几点土,带种子来让他们自己种植。
边城也就因此成为了外销市场,管是中原还是边境的人,流通货物几乎都是在这个地方。
“马大哥,多谢,我等先告退。”
任林晏毕竟不是真的来卖东西的,不然的话肩膀上那个伤不白瞎了,再说墨奚宁这个这么容易浪的人留在这儿,暴露身份不过分分钟的事。
皇城虽然没有说过不管边城,但从古至今却没有一个王族来此,骨子里还是觉得他们还是属于边境,配不上中原人骨子里高贵的血脉。
“人呢?”
任林晏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四处寻找。
这里的物资可以说是十分丰富,卖布的卖大米的,买牲口的,甚至还有交易奴隶的。
任林晏看着这些铺子,愣是没想到墨奚宁会在哪个铺子面前挺留,毕竟他觉得这里的东西可能入不了世子殿下的眼。
当然,这是在他看墨奚宁站在成品衣店面前的时候。
“多谢老板!”
“客官,您下次再来!”
两个人互相说着客套话,墨奚宁打过招呼之后,把买的好的东西打成个包裹背在背上,这下看起来都确实有点儿商人样。
是,买衣服没问题,跟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什么要去女子服饰铺。
任林晏赶紧上前拉走墨奚宁,将他拽到路边一个拐角处。
“殿下,您买这东西做什么?”
任林晏奇怪,他竟然买衣服都不买把扇子。
“任兄,你放心,我这是在做准备。”
墨奚宁有些不怀好意的往任林晏身上撇了好几眼,看的任林晏浑身有些发凉。
“那殿下,该去三族了吧。”
可怜任林晏并没有想到世子殿下这副贱贱的眼神什么意思,反而进一步还把自己往火堆里推。
是的,边境三族和边城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大漠是南方经济比较发达,人员也更为广泛,而边境三族全都是在北方一带。
大概也是为了逃避战争吧。
墨奚宁和任林晏此时此刻已经卸了装扮,露出了原来的容貌,行动也更加快捷。
“殿下,您对陛下到底是什么感情?”
任林晏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在他甚至是的所有的百姓眼里,龙椅上的君主是昏庸无能,贪图美色的昏君,心情残暴,又阴晴不定。
但这是他作为一个外人看,墨奚宁是皇帝的亲侄子,无限的恩宠至高的权力,难道不会被蒙蔽双眼?
墨奚宁有些震惊他会问这个问题,两手抱着头,思考片刻,慢悠悠的回答道:“不喜欢。”
这就是皇家甚至是官场扑朔迷离的地方。
仅仅一句“不喜欢”,任林晏却也需要思考半天他有没有别的意图,如果会错了意,那可就是极大的损失。
“是臣多言。”
任林晏还需要些时间思考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虽然两个人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边境毕竟不像中原管辖那么严格,交易奴隶随意打发人,埋尸路边那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他们没想到,城外会全部都是死人。
还是远在族外一公里多的地方,路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尸体,男女老少似乎一个没少。
他们并不像皇宫的刺客一样,是被砍了几刀,甚至是被蛊虫反噬而死,反而这群人死的很干脆利落,身上都没有别处的伤痕,有些甚至看不出来已经死了。
但他们的伤似乎统一都在脖子往上。
任林晏见惯了死人,但是这里马上就能和战场媲美,到处都是死尸堆积成山,但却没有战场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任林晏蹲下身来扒拉着一个尸体,身上没有别的伤,连淤青这些都没有,这就说明这群人死之前是没有和别人发生过打斗,甚至是被强迫而死。
“太干净了。”
墨奚宁淡淡的说道。
就算是被下毒而死,身上也不可能一丝血迹都没有沾到,更何况这群人并没有中毒倾向,身上虽然穿的是麻布草衣,上面竟然是不缺乏灰尘,但若是如此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那就不免让人怀疑了。
“这群人应该是近几个时辰才扔出来的。”
任林晏每天见得最多的除了人就是尸体,但他毕竟是个杀人的,又不是断后的,对这些也没有详细了解,但也不能一窍不通,于是跟着陈辽学了一段时间。
现在正值秋天,天气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炎热,但也没到冬天的寒风刺骨,这群尸体出现了尸僵。
最快应该是在几柱香之后出现,这些设计全身僵硬,很明显,已经死了6~7个时辰,但还没越过那道尸僵消失的时间。
再者就是这群尸体虽然没有腐烂,但已经开始产生了一股难闻的腐败臭味,也怪不得这群尸体上有那么多虫子。
“一次性能杀那么多人,任兄你猜是哪族做的?”
令人出乎意料的,墨奚宁这个按理说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王公子弟,看到这么多尸体横尸遍野的躺了老远,非但没有一点恶心害怕,反而还颇有兴趣的和任林晏讨论了起来。
“不好说。”
任林晏开始翻看尸体上的衣服。
“卜族暂时可以先置之度外,就算他可以以卦象骗人,也不可能一杀就是这么多人。”
“巫族上次也已经见识过了,他们可以操控蛊虫去杀人,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屠一城,不过兄长也说了……”
任林晏一句话没说完,墨奚宁便接了上去:“卜卦同源,药毒一家。”
毕竟那天他也是在场的。
任林晏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怀疑。
墨奚宁没看出来,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虽然巫族杀人的可能性更大,但医族也不例外,巫族可以操控蛊虫杀人,那么医族自然也可以在城中人的伙食里下药,这样也是不费力气就杀了上百万人。”
任林晏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先不理他,现在要看的就是有没有什么细节被他遗忘。
“殿下应该没上过战场,恐怕连人都没怎么杀过,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尸体,还有这么多冲天的臭气,没有一点反感?”
任林晏别看现在风风光光当统领,当年刚刚任职的时候也是杀一个人手都要抖半天,看见尸体的数量如果超过十个,那就忍不住要吐了,这还不算那些死相残忍脑浆都流出来的。
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现在的周平承受能力强,年轻气盛,给任箫吟闯了不少祸,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让任林晏从此以后不再那么莽撞。
“因为好玩啊,有些时候偶尔出去玩也会碰见有乱葬场,玩的次数多了,见的也多,自然就熟悉了。”
墨奚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某种意义上他其实并没有胡说,泯朝虽然四方繁华,但也不是条条大路都能通往京城,有些地方不光地势偏僻,甚至隔壁邻近的就是乱葬岗,那一带臭气熏天,甚至还有人说那地方阴气重,进去了会下地府的。
所谓纨绔子弟,那不就是作死吗?哪里危险,哪里好玩,什么事不让做,什么事干起来就越刺激,这就是他们那些人一贯的作风。
这些公子哥儿啊,从没想过自己享乐的同时,多少人成为他们笑料的牺牲品。
“陛下还真是宠爱殿下啊。”
任林晏在心中好像画出一张地图,把他说的所有线连起来,看看到底能连出一个怎样的路线,又能不能顺着这条路线走到终点。
墨奚宁袖子一挥就又出现了一把扇子,扇子一扇又是那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
任林晏扒衣服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无语,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在集市上的时候,墨奚宁会买女装而不买扇子了。
那是因为这家伙本体就是扇子。
这人就是活脱脱一个有点臭美的“扇子精”!
三族中,一个身上带满金银首饰的人,背对着自己的下属而站,它的后面是几百级的楼梯,跪满了一地的人,他的面前是一面十分具有异域风情的大鼓。
鼓面是一种非常好看的黄白色,摸上去甚至有些弹性,棍棒打在鼓上发出的声音浑厚响彻,再加上鼓身两边挂着的风铃,敲一次,不光鼓声震天,还夹杂着银铃清脆的响声,整个族人都能听到这被他们奉为信仰的声音。
“陛下那边可有回应?”
台上的人缓缓出声,声音低沉,就像面前的这个鼓一样。
他身后有人穿着长袍跪下:“虽然有些不满,但计划大体没有什么改变。”
台上的人要笑了一声,转过身,颇有些庄重的一步步走下台阶,猖狂的笑着:
“天下终于还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