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客青观

16、巫山术

　　上回因着有皇帝干涉，还没时间好好检查下尸体，这回倒是有机会了。
　　任林晏将已经断了气的尸体拖下来，仔细在他身上摸索着。
　　穿的还挺厚。
　　任林晏在心里小声嘟囔着。
　　任林晏在他腰间束的口袋里发现了几只蛊虫，就仅仅只是普通的虫，不像上次黑色或是红色的杀伤力大，而且也没有挂金钩，至于为什么没有使出来，估计是因为来不及了吧。
　　任林晏沾了一手的血，此时，边上的人都已经被着冲天的血腥气给臭跑了，任林晏却没什么反应。
　　“嗯？”
　　任林晏看在外面实在是翻不出来什么东西，便索性解开了他的上衣，果不其然，黑色的衬衣下面，有一块黑色的布袋。
　　不过上面却有一个形似蝎子的图腾。
　　“这是哪族的图腾？”
　　周和在一旁猜测道。
　　“这些刺客使的都是巫蛊之术，然而我中原境内是没有人敢习这等邪术，这怕吧，这应当是边境大漠某族的图腾。”
　　墨奚宁身子靠着门，扇了半天扇子手有点儿累，大秋天的那股凉风终于停止了。
　　“应该和上次夜袭皇宫的那群人是一伙的。”
　　任林晏仔细揣摩着布料上面的蝎子。
　　“与其在这儿瞎猜浪费时间，倒不如去问点儿实在的人。”
　　任林晏一愣，反应过来后冲上前去问墨奚宁：“我兄长呢？”
　　墨奚宁无辜的摊手：“在河边的营地啊。”
　　任林晏心下松了一口气，将步袋装进囊中，转头看向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刺客。
　　“周和，你二人先押着他回京，不管用什么方法，好歹从他嘴里挖出点儿东西来。”
　　“是。”
　　周和领了任务便立马上前，毫不费力的将那刺客提走。
　　“周平，那香囊记得给陈辽。”
　　那香囊还不知有没有什么问题，若是有问题，整个夜桂寺恐怕都需要上上下下清查一遍。
　　“怎么，任小姐有心上人了？”
　　“……”
　　“人家只是个医生而已。”
　　“行行行，看你那满脸黑线的样子，去找尚书大人吧。”
　　任林晏白眼一翻，消失在了夜色中。
　　啧，任小姐生气的样子，倒还挺可爱。

　　京城是整个泯朝最繁华之地，而杌城这种地方，本身地势就偏，地理环境又不好，住户不多，但好歹也有几百户人家。
　　城外那条护城河几乎是整个城民打水，洗菜，烧饭的来源，河的边上就是森林，有些猎户偶尔也会进山去打几只山鸡，兔子来开开荤。
　　不知多少代人下来了，世世代代都依靠着水源生活，从前也有不少人因为失足或者是别的原因淹死在这条河里，但是流动水源是不影响水质的，可现在竟然出了孙氏这么一档子事儿。
　　城里的住户虽然都对孙氏嗤之以鼻，但也不可否认，孙氏的死对他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影响，原本清晨应该满是前来打水洗菜的人，但现在杌城的人却有一大部分人宁愿到几公里外的另一条河去打水，也不愿来城里这条河边了。
　　说怕孙氏的怨灵寄宿在河中，会害了整个城的人。
　　任林晏一路上除了听墨奚宁讲的这些线索，还有一些他最不想听到的内容。
　　“任兄，你可冤枉我了，那话本子可不是我操办的，我只是传了流言，还是那些姑娘们天资聪颖。”
　　“任兄，我府上有许多本，要不借你看看？”
　　“………………”
　　任林晏忍了，这货他贡献了很多情报，不能打不能打。
　　不过有个好的外表，办事可还真是容易多了。
　　营地里任箫吟还没有歇，手中抱着中间已经看了有将近一个时辰了。
　　“兄长！”
　　任箫吟听见熟悉的声音起身，走到门口，并看见了喘着粗气的任林晏。
　　“ 急了做什么？难不成是会跑？”
　　任箫吟给任林晏递上一杯茶，让他赶紧缓缓气儿，顺便做手势屏蔽了下人。
　　“世子殿下此行专门前来，是为真相而来，还是为自己而来？”
　　任箫吟语气平平淡淡的，问的问题却很逼人。
　　“尚书大人，世子殿下自然是为了真相而来。”
　　顾停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看他刻意跟任箫吟过不去的话，就知道这俩人肯定又因为什么事儿起了争执。
　　而顾停玄这个手脚功夫麻利，百战百胜，嘴上功夫却敌不过任箫吟的武将，自然是又没能说过人家。
　　“世子殿下毕竟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大人和下官可都担待不起。”
　　顾停玄一时无法反驳。
　　“兄长，这是从那群刺客身上搜来的。”
　　任林晏早就知道肯定又是这个结局，但他又不是来看吵架的，他是来问问题的。
　　任箫吟看见不步上的蝎子，在联系起来任林晏说的蛊虫，心中有了答案。
　　“北山巫族。”
　　这个词一出口，瞬间引起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边境三族之一？”
　　墨奚宁扇子半遮面。
　　“是，太始帝登基夺得天下便是有这三族相助，后来自请镇守边疆，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国民面前，除了每年一次的朝贡。”
　　“有这事儿？”
　　实话实说，在场的三个人，都是读不进去书，只能动武的人，本朝的历史也只是囫囵吞枣地看一遍，至于细节什么的都去他妈的吧。
　　况且也没有人规定——
　　一个武官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打架的厉害。
　　一个暗卫要问啥啥知道还能保护人。
　　一个本来就是纨绔子弟，很荒废的人设，还要啥都会。
　　任箫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文官，看似眼前几个人，包括自己的弟弟，都有一种看文盲的感觉。
　　“麻烦，下次能将史书好好读几遍，就算读的不通透，至少记住些，别看了就忘跟没看一样。”
　　怎么有点儿像老师在训学生？
　　“这巫蛊之术这么危险，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召三族入朝？”
　　任林晏见识过那蛊虫的厉害，因此更加疑惑，
　　“药毒一家，卜卦同源，就算它是蛊虫，换种好的方法也是可以救人的。”
　　任箫吟一人倒了一杯茶，四个人之间的气氛终于不显得那么奇怪。
　　“说不定也是为了缅怀先太后。”
　　顾停玄将茶一饮而尽后，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倒也不是没可能。”
　　墨奚宁漫不经心的接过了他的话茬，这两个人坐同一方，任家两兄弟做另一方，莫名其妙就变成同一个战线上的人了。
　　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并不是先帝的嫡子，也不是长子，先太后也只是当初先帝的一个小小妃子，还是巡游时带回来的。
　　陈景帝当年乃是庶出第四子，上头有三个哥哥不说，还有嫡子压着，先太后上面也还有皇后，但就在先帝驾崩的前年，皇后莫名在皇宫中自缢，紧接着太子等人也尽数被杀。
　　却没有一个证据能证明人是陈景帝杀的，先帝无奈，只能将这剩下的一个儿子立为太子，让他接手这江山。
　　陈景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追封太妃为越舒皇太后，入皇陵，以皇后之礼下葬。
　　当时坊间传言，他们现今的陛下是弑兄杀父，踏着尸山火海上位，连太后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中原人，只是个边境女子。
　　“如果仅凭太后不是中原人这一点，就判定她是巫族人，未免有些草率。”
　　任林晏记忆中的很多事都很混乱，重要的却没怎么忘记过。
　　“兄长，边境三族，那剩下两族是什么？”
　　“医，卜二族。”
　　任箫吟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据说在太始帝那会儿，边境三族实则有四族，巫，毒，医，卜，后来不知怎的，毒族便消失不见，对此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巫毒二族合并成了一族，第二就是，毒是被灭。”
　　现在也无法判断先太后到底是哪一族，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对边境大漠了解还是太少。
　　“恐怕陛下也不能那么快如愿了。”
　　顾停玄渐渐有点乏了。
　　“使臣来报，三组族有事在路上耽搁，入朝时间恐怕要向后推迟一两月，望陛下宽恕。”
　　任箫吟从顾停玄进来就没正眼瞧过他。
　　“皇叔当时可是脸都青了，礼部已经准备了大半月了，连封官的圣旨都差不多拟好了，结果说推迟就推迟了，皇婶可是说，皇叔当初回宫，在养心殿发了一大通脾气呢。”
　　要说这四个人，胆大包天的就敢在营帐内公然议论皇上，甚至什么大言不惭的话都敢往外说，丝毫不怕隔墙有耳，会被有心人听了去。
　　笑话，隔墙有就是自己的耳，还会怕他反？
　　“兄长，从中原到边境，差不多需要多少时日？”
　　“若是马不停蹄的赶，十日便可到达，但若是走走还要歇歇，十五到二十几日才能到。”
　　任箫吟回到后才反应过来，看着任林晏眉头微皱：“你要去大漠？”
　　任林晏莫名心虚，但又莫名有点儿期待，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总不能连续几日不去任职。”
　　“我房里的窗户已经开了几天几夜了，就是我为了我染风寒准备的。”
　　“……注意安全。”
　　兄弟两个这边悄悄话说的挺嗨，对面两个人完全被无视。
　　顾停玄：“呵。”
　　墨奚宁：“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