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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桂花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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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还要为一棵树独辟出来一个院子?有这么金贵吗?”
“那当然了,师傅可宝贝它了。”
“我靠,你谁!?”
任林晏正静静地观赏着这棵桂花树,觉得这桂花树真是比人还金贵,大户人家里的奴仆都是十几个人挤一个小院子,这桂花树还能一树独有一屋。
本来也就是想自言自语一下,没让你回答啊操。
谁知道竟然蹦了一个小和尚出来,还没他腿高,圆圆的脸上带了些红润,头顶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秃,但缺少了那股子正经的气息,儿童的心性一览无余。
“我当然是这寺庙里的和尚啊,师傅交代让我看好这棵桂花树。”
小和尚莫名其妙的把他当成了入侵者,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他。
任林晏并不适合应付小孩子,虽然都是小孩子来的,但小时候是任箫吟带的啊!
“那个,我是来查案的,可不是来偷你家桂花树的。”
任统领莫名其妙的有些手足无措,怕个小屁孩儿?
小和尚听到他的回答之后一愣,放下了插在腰上的手,放在下巴上,低头思考了片刻……
没想出来。
抬头又看了看这个人,马尾扎的利落,身上装扮虽简单,但肯定身份不一般,最重要的是那个令牌。
金边勾勒,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思考完毕,此人无害。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师傅呢?”
任林晏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师傅是谁?
“师傅不是就在那边帮那些夫人小姐吗?”
好家伙,说实话,是你师傅把我撇下的。
任林晏脸顿时沉了下来,你他娘的……
他还没什么反应,小和尚反而先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任林晏无奈扶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蹲下身来问道:“你是这寺庙里的和尚,那你叫什么?”
“净缘。”
要不要连名字都起的这么有佛家气息啊。
“那你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这么宝贵这棵桂花树吗?”任林晏顺手拿起桂花树下意思松软的土揉搓起来。
“师傅说,这是仙人栽在这儿的,是保护寺庙的。”
净缘看着眼前蹲下来还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任林晏,又看向他后面比两人都要高的桂花树,说道。
“仙人?”
任林晏轻轻念叨着,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树枝捅进桂花树下的泥土里。
刚开始还畅通无阻,树枝大部分都进去了,但要再往下,就变得有点儿困难,也不是是树下杂质太多,还是被人埋了石子,树枝仿佛捅在了硬物上,没法往下继续了。
“这桂花树都是你来料理的?”这小孩儿看起来也就只有七八岁大,真能管好这么一大棵树?
净缘不满的哼了一声,满脸蔑视的看着他:“我小又怎么了?好好学就没有我不会的。”
斗志还挺强。
任林晏忍不住在心里道。
“你师傅他们就从来没管过?”
任林晏倒也不是真的看不起这小和尚,只是到底年岁摆在这,就是很多体力活他也没法一个人完成。
净缘听他这话,抬起头来想了想:“到也不算是我一个,师傅他们有些时候会带人来撒些肥料,但不让我进去。”
任林晏看了看脚下的泥土。
怪不得这么松软。
但为什么不让净缘进去?多学些东西不是更好?
“道长他为什么不让你进去?”
“师傅说,我太小,如果有风吹过来,容易被沙子迷了眼。”
骗人。
这四面墙壁拔地而起,把这棵桂花树牢牢的罩在里面,平常就一点风都吹不进去,更何况这整个院子是在背风的地方,山上吹的风都被前面的寺庙遮住了,虽然有微风,但绝对没有到能将土吹起来的程度,怎么会担心风把土吹起来迷了眼?
“你师傅倒挺心疼你。”
“师傅当然是最好。”
净缘眼中满是天真无邪。
任林晏看也没法再问到什么了,虽然小,但还是道了谢之后准备起身离开。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风带来的桂花香扑在他的脸上,任林晏脚步一顿,回过头去问正在扫地的净缘:“小道长,桂花能送我几朵吗?”
净缘一愣,随即扑腾着小腿跑到桂花树下,拍了拍大树的树干,精神满面:“可以呀,不过你不要采多哦。”
任林晏看他这副举动有点儿想笑,很明显,刚刚那一声“小道长”非常合净缘的心。
任林晏伸手用布拈了一把桂花,小心包好之后,问道:“你师傅同意你将桂花送出去?”
净缘一副“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这又不是不能随便采摘,只是一次不能过量,来化缘的施主,若有所需,都会送一只香囊出去,那香囊里的香料便有桂花。”
香囊?
任林晏莫名其妙起了兴趣:“我要求个姻缘,你能给我个香囊?”
“那怎么不能啊?给。”
净缘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只有一个茶杯的大小,用的是蓝白色,上面也只寥寥绣了几笔花纹,清素淡雅。
“你中意哪家小姐啊?”
净缘看眼前这个施主相貌比潘安,心说肯定有许多爱慕者吧。
任林晏正巧走到门槛那边,听到他这一句话蹦出来,差点儿被绊倒。
妈的,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了“任小姐”这个黑历史,再回想起在花烟楼的那一夜……
“好好做你的和尚,别这么八卦。”
说完任林晏就在净缘懵逼但又不满的眼神下离开了。
或者说是逃开了。
夜桂寺在高山上,有时会被飘来的云彩掩在其中,颇有些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哟!老大,你这是去哪弄了个香囊回来?”
三个人在山上一座看起来挺高的树上,盘算着各自的战果。
周和和任林晏倒是没有什么,反倒周平满身灰,还有点儿擦伤,不知道是从哪儿滚了一圈回来。
“先别问这个,你先告诉我你上哪儿去了?跟谁打架去了?”
任林晏心下迷惑,好好一个安承卫,怎么还能打架去呢?
周和一边气一边心疼的检查周平全身,确认没有什么重伤之后,终于放心下来,掐起了弟弟的耳朵:“你这么多年安承卫是白当是吗?打探个消息不至于吧?”
“当然不至于,姐姐您先放开我好好说。”
周和冷哼一声甩掉周平的耳朵,死月看的周平瑟瑟发抖。
“我看寺庙没什么好逛的,我就到下面镇里逛了一圈,挨家挨户问了。”
“你问什么了?”
任林晏还是不相信问个话怎么能被打。
“我问他们对孙氏的印象怎么样。”
任林晏:“……”
周和:“……”
“然后他们以为我是她的奸夫,就开始扔东西。”
说完这二货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胸膛“幸好我躲得快,不然被砸死。”
哎呀,这傻娃儿。
任林晏指了指他的腰带那边,满脸无奈。
“嗯,怎么了?”
周平低头一看,暗卫身份的令牌挂在他身上。
周平:“……”哦豁,好像忘了他们这次是奉旨来的,不是偷偷来的。
任林晏看着周平,十分熟练地拉住了周和蠢蠢欲动的拳头。
“你要想老娘现在就打死你!统领别拦着属下。”
“不行,老大,你不能放手!”
周平惊恐的后退。
周和的手到底还是抽了出来,不过确实拉住周平不让他掉下去。
“你是奉命行事的,怕什么?算了,你查到什么了?”
周平躲过一劫,“劫后逢生”的心情相当的好:“孙氏确实嚣张跋扈,钱老爷相当于这一带的主,孙氏就仗着宠爱,到处欺压百姓,因此那些邻里街坊都对她挺有怨气,问的时候刚一个孙子出口,有些人就已经按耐不住要来打人。”
“但是,也总共有能心平气和听我解释完的,孙氏经常上来寺庙求子,不过她,确实已经怀胎五月了。”
孙氏有孕五个月,钱老爷是绝对不会允许孙氏怀着自己第一个孩子去那么危险的水边,还没有仆人跟着。
“而且还有个大娘跟我说,那钱老爷宠爱孙氏的一点,不光是因为相貌好,还因为孙氏自然的体香。”
“还有宗卷里没记到的一点,孙氏死的时候,是被扒了皮的。”
任林晏瞬间眉头紧锁,若是寻常妇人家的宅斗,大多数都不会到弄死人家还要扒了人皮的地步,孙氏死的离奇,还没了一身皮。
那么凶手,要么是惯犯,要么就是技艺高超的,能将人皮剥下,心理素质定然高。
“不错,属下在庙中也曾听曾经和孙氏结了梁子的夫人说,孙氏的那张皮,并没有在河边找到,腹中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也被扒了出来。”
既然这么干了,那孙氏肯定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回去还得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受害者。
“将这个香囊回去给陈辽,让他把里面的香料好好检查检查。”
任林晏望着山下如同蚂蚁的房子,被白云蒙上了一层纱,将自己刚刚从净缘那拿来的香囊丢给周平。
“这香囊有什么不对?”
“现在还不能说,只能等陈辽检查好之后才能下定论。”
溺死河边,破腹取胎,死尸扒皮。
究竟是谁能如此大胆肆意妄为,就当没有皇帝,没有王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