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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被烧伤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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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面前痛哭着,哭得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我一下跪在沙滩上,把他的头揽到自己的怀里。
邢思加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可能他也无暇去想我的存在。他随着我的手,把头靠到我的怀抱里,哭到失声。
我摸着他的头,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我和他都是爱而不得的失意之人,他的泪竟惹得我也红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麻。邢思加的哭声也止住了。
我把自己的开衫脱下来,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还有泪痕。
我和他很有默契地没问对方任何一句话。
他在我的搀扶下,也踉跄着起身。
在缓慢地走回酒店的路上,甄善姐、程澈还有鲁尔一齐出现,朝我们慌张地跑来。
“还好,谢天谢地,找到邢思加了!”甄善姐说着。
“啸川你也在!我还在想你怎么去餐厅拿表拿了那么长时间。”程澈注意到了一旁的我。
鲁尔对我的眼神也很关切,他看到邢思加的脸则是惊讶到张大了嘴巴,
“思加哥你的脸~”鲁尔叫着,拉着程澈一起从我肩上把邢思加架过去。
“是闪闪让我们出来找邢思加的。”甄善姐小声向我说明着。
原来如此。
安顿好邢思加后,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是没有人去问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不是看到了同样挂彩的云赛,是不是听柴闪闪讲了来龙去脉。空气中漂浮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我们各自回了房间。我特意让甄善姐回复柴闪闪一声,说邢思加已经安全到酒店了。她点头照做。
第二天清晨,我便醒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眼邢思加,也担心着云赛的情况。思前想后,我还是只能去关心一下邢思加。
我按下他的房门铃。
没有回应。
我再按,半晌,门轻轻开了。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只见邢思加穿着浴袍,一手捂着脖子,在缓慢地折回身。
“邢思加,你还好吧?”
他没理我,我跟上去扶着他。
他臭着一张脸,坐在了床上。
床脚是沾满血渍的衣服。还能自己换衣服,看来情况没那么糟。
“我把早餐叫到房间给你吃,怎么样?”
他撇着嘴,点点头。
“吃完后我去冲澡。”他不高兴地开口了。
“好啊,洗洗挺好的,比较干净,哈哈哈。”我口不择言,乱说一气。
“你昨晚是找到手表后,在回酒店的路上撞见我和云赛打架的?”邢思加终于想起来问了。
“嗯。”我点头如捣蒜。
“好了,我没死,你回去吧。”他小幅度地冲我摆摆手。
“哦。”既然这个爱哭鬼现在神志清醒,还会赶人,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11点半在大堂集合去机场,你别忘了。”我出门前最后叮嘱着。
邢思加没甩我,很酷地关上门。
我真是自找没趣。吃了闭门羹后,我拍拍自己的脸。
柴闪闪一大早也给我发了微信,说她和云赛要飞香港,不回北京,所以一早提前退房走了。我祝她旅程安全。心里想着不见面也好,省去了很多尴尬。
既然也睡不着,我便早早来到餐厅吃东西。没想到,和我一起早起的,还有程澈。他看上去刚刚健完身。
程澈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他满目清爽,这样一个阳光快乐的人,必然不会像我一样,怀揣着几个人的秘密,心情如深夜潜行吧。
“你看上去有些心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嗯?”
“你昨晚没受惊吧?”他关切地问我。
“没,邢思加打架的样子我以前也见识过。”
“嗯……你觉得我怎么样?”程澈突然的提问让我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咖啡吐出来。
我擦拭着嘴角,觉得他的提问有些荒唐,
“你好直接!什么怎么样?”
“甄善姐就是刻意把我介绍给你的啊,我姐也知道我来巴厘岛跟你相亲的事,在家等结果呢~”他语气天真,像个顽童似的。
我不知程澈的话有几分真,我直起身玩味地看着他,
“我和你算上巴厘岛,也不过只见了两次,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难不成你要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的情况很简单啊,父母健在,上有一姐。初中就去了美国,今年从M大毕业,本来要去S大读研,但是我自己在创业,做得还不错,所以推迟了入学,未来至少两年都会在北京。”
“你找我不觉得亏了吗?我可是不知名院校毕业的无业游民,还很爱玩。”程澈肯定在拿我开玩笑,他的条件就算不是人中龙凤,那也妥妥算得上才貌双全了。
“你很像我待开发游戏里的一个人物,每次看到你,都能有些灵感。”程澈这句话好像是正经口气,但是他紧接着又说,
“好吧,那就是我被拒咯?啧,回家肯定会被我姐揍。”程澈调皮地做了一个哭丧脸的表情。
他这个人似乎很有意思,不论是第一次见面找我要手办,还是见了两面后就找我确定关系,他的直接和自来熟,热情得像一团火,这何尝不是众人望尘莫及的天赋技能呢?
“程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已经喜欢了十年了,但是他不喜欢你,甚至连你的心意都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我会争取,最起码,让她知道我喜欢她这件事。”他几乎没有犹豫。
“你在犹豫要不要向云赛哥告白?”程澈的这句话直接让我呛了一下。
他递给我纸巾。
“谁说我喜欢云赛了?”我口是心非。
“明明都写在你昨晚的眼睛里。”他眯着眼睛盯着我,要望穿人心似的。
“……”我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按理说,我和云赛很像啊。都是名校搞计算机科学的,都在自己创业,都是高大型男,都心地纯良德艺双馨……”程澈掰着手指头数着他和云赛的相同之处。
“你有什么‘艺’啊?”前几点我还算勉强承认,“德艺双馨”是什么鬼。
“我在电竞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程澈蛮自信。
“可是我不喜欢玩游戏的。”我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游戏,更不会喜欢痴爱游戏的男生。
程澈眨眨眼睛,被我的斩钉截铁噎了回去。
“其实……”他语速放慢,
“我会跳钢管舞,算才艺吗?”
程澈成功地让我第二次喷了饮料。
我和他打闹着吃完早餐,正往餐厅门口方向走去,却见鲁尔站在门口,在和一位女士交谈,仔细一看,我认出那是甄善姐。
甄善姐背对着我,似乎在和鲁尔讲着什么。
只见鲁尔神色紧张,喉头涌动了一下,甚至他的耳朵都在鼓动。
甄善姐转过身时,面色是少见的严肃,她看到我和程澈,又马上笑了起来。而她的背后,鲁尔的神色仍旧有些慌乱。
“你们两个一起吃完早餐了?好早。”
“甄善姐你和鲁尔聊什么呢?”我发问。
“哦,没什么,和他确认了一下一会儿退房的事。”甄善姐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我们就上去收行李咯。”程澈拉着我,和他俩说再见。
巴厘岛之行非常短暂,一场旅行,给我们几个各留下痕迹,怀揣着心事的我们在北京机场道别分开。临走,邢思加告知我周三下午陪他一起去一家心理诊所。直觉告诉我,他是带我去见熊柏林。
周三,准时来接我的,是一辆商务车。
邢思加已经在车上了。他看上去很是落寞。
车子在一处环境幽雅的四合院前停下,我和邢思加下车。
他不发一言,一人走在前,我跟着他迈过高高的门槛。
一位穿着灰色运动衣,高鼻深目的大帅哥接待了我俩,我被他礼貌的举止,和惊人的脸蛋吸引着。
邢思加和他介绍我,说我是他一个很亲密的朋友。
“叶小姐你好,我是熊柏林,是这里的实习医师。”他向我伸出手,我也握了上去。果然,他就是传说中的熊柏林。
熊柏林安排我在庭院中的摇椅上休息,他和邢思加说笑着进了西厢房的诊室。邢思加真是见到熊柏林就喜欢得不行呢。
我安静地坐在摇椅上,喝着诊所给我的冷泡茶。
不一会儿,有人进了四合院,一位坐着轮椅的女生被一个壮硕的男生抱了进来。
她戴着黑色帽子,裹着黑色口罩,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她也被推入了西厢房。
我很不解,心理诊所这种格外注重隐私的地方,为什么要让两位病人同处一室?
过了很久,我已经不耐烦地在院子里溜达,查看院里茂盛的海棠,和已经过了花期的玉兰。
邢思加终于出来了,我急着过去找他。
他背后,那位坐着轮椅的女生也来到院子里。
“你怎么把我晾在院子里那么长时间!”我控诉着邢思加。
他递给我一块巧克力,像在安抚我似的。
我接过,巧克力的包装上写着这家诊所的名字。
“咳咳。咳。”轮椅上的女生发出咳嗽声。
邢思加转过身,很关心她的状况。
我的视线也在这位女生身上停留。
她还是戴着黑色帽子,口罩没有戴好。在她中长发遮着的皮肤上,我吃惊地发现她的左侧脸颊,脖颈,甚至她的胳膊和手上,满布疤痕。
“快换季了,她体质太虚,注意别感冒。”邢思加向她身边的男人嘱咐。
“会的,我们最近不让虞小姐游泳后不吹干头发。”男人说着,替女生戴好口罩,向邢思加鞠躬告别,推着她的轮椅出了门。
虞小姐?难道这个女生是虞霖铃吗?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