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交》柴为

25、得不到就毁灭

　　一个体型娇小的女人，一个和邢思加同处一室的女人，一个姓虞的女人，这一切都指向了柴闪闪和我说过的破坏她和邢思加的那个人。
　　“她是谁？”我替柴闪闪感到万分愤怒，邢思加迄今为止，还在和虞霖铃保持关系！
　　邢思加对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他只是随意地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她是我以前的助理。”
　　“那她身上的疤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和你一起看心理医生？”我咄咄逼人。
　　“酒精烧伤的。她和我一起进去是因为我得对她负责。”邢思加不知我愤然而起的态度从何而来，非常不耐烦地皱皱眉。
　　“邢思加，你不觉得你欠我很多解释吗？你带我来这干嘛？”我怒不可遏。邢思加这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一边声泪俱下求柴闪闪回头，一边还在和一个病态的女人不清不楚！
　　“你怎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你在气些什么？”邢思加也极度不耐烦。
　　观战的熊柏林有些错愕，他听到我生气的言论，目睹我激动的态度，轻轻拉了下我的胳膊，小声说，
　　“叶小姐，你别激动，对他态度好一点吧。”
　　我瞪了熊柏林一眼，真是一个拎不清的笨蛋帅哥，叮嘱我做什么？
　　熊柏林见我很不好惹，便从中暖场，
　　“你们俩别吵啊，思加你和女朋友好好说明一下。”
　　“他（她）不是我男（女）朋友！”我和邢思加同时脱口而出。
　　熊柏林撇撇嘴，莫名其妙被我们两个暴躁的人吼了，一个人愣在原地。
　　邢思加也觉得在诊所吵架很不成熟，拉着我上了门口的商务车。
　　我和他在车上不发一言，都气鼓鼓的，没过多久，车子便在一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离颐和园很近，想必这就是柴闪闪和我提过的，邢思加在颐和园附近的家。
　　我没空感叹他这所住处的富丽堂皇，只冷冷地抛出一句，
　　“三年前，柴闪闪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和你说分手的吧！”
　　刚刚关上房门，本来要发火的邢思加听到我突然的自爆，惊得说不出话来。
　　“邢思加，我告诉你，你和柴闪闪之间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在你带我去晚宴的那天，你跟丢了柴闪闪，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压根没离开酒店！她和我聊了一夜，在那晚就和我说了所有故事。”
　　邢思加难以置信，喉头涌动着，他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所有故事？她和你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和你说？”
　　我挣开邢思加的手，厌恶地拍拍袖子，我盯着邢思加的眼睛，
　　“因为她心好，怕我被你玩弄。邢思加，你一直对我有所保留。你和你母亲做的事情，封杀柴闪闪、为了加盈声誉被吴颜胁迫，我都知道。还有，感情上，你直到今天，还在和虞霖铃不清不楚。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的细节，当年，就是虞霖铃从中作梗，跑到柴闪闪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破坏你俩的感情的。”
　　邢思加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慌乱极了。他的背向沙发靠去，半握拳头，放在自己的鼻息下。
　　“所以，你能明白我今天的愤怒了吧？你不想告诉我所有实情，怕泄露机密毁了加盈，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虞霖铃这种人，你不但没有赶走她，还和她这么亲密，你让我感到恶心。我真替柴闪闪庆幸，没有和你继续搅在一起！”
　　我口干舌燥，一下端起茶几上的气泡水，畅快地喝了几大口。
　　“所以，巴厘岛那晚，你也什么都听见了？”邢思加在快速整理他的思绪。
　　“当然。”我回答得干脆。
　　邢思加闭着眼睛，嘴里吁着气。
　　“你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卑鄙小人！”我直接放声骂他，把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邢思加伸手接住了抱枕，这次，他没有马上暴跳如雷，他似乎也习惯了我和他一样的坏脾气。
　　他起身，在吧台翻找了一通，自己调制了一杯酒。
　　那样的灰晶色，分明是第一次见他时，他给我调的那杯“成双”。
　　“你要是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回家了。以后也别装作认识我了，我不认识你这种人。”我已经想要离开。
　　他也不再管我的反应，他握着杯子，踱步到窗前，轻轻开口了，
　　“虞霖铃继续留在我身边，也不是我想选择的。”
　　我侧头，盯着他的背影。
　　“你听到了巴厘岛我和柴闪闪的对话，所以，你应该也清楚，柴闪闪离开后，我妈一直在接受抗癌治疗，我自己情况也不好，虞霖铃在这两年帮了我很多很多，鞍前马后，陪床我妈，完全超出一个助理的职责。她一直以来就在喜欢我、追求我，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随着她参与我家的事情越来越多，这就像沉没成本一样，出于道德，出于人情，我都不能直接一脚把她踢开。”
　　我嗤之以鼻，虞霖铃的心机反而是你离不开她的理由了？
　　“你也可以说我懦弱吧，我一直在全然接受她的照顾和帮助，明知她有所图却装傻。我和我妈一直想给她一笔钱，可是她不要。而且，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有时候会过于极端。她一直得不到我的认可，得不到女朋友这个身份。于是，在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原本办了一个篝火party。她在那天又一次向我示爱表白，我自然还是不接受的，她一下就失控了。打碎餐桌上的酒精灯，浇在自己身上，随后冲向篝火。她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火团。”
　　我惊得微微张嘴，这真是一个惊悚的故事。
　　“所以，她就变成了你今天看到的样子。她的烧伤我一直在帮她治疗，此外，她还有心理上的创伤。你今天看到我和她一起进诊室，是因为我是她的心病，也是她重大创伤的成因和见证者，我和她在进行双人治疗，这也是医生要求的。”
　　男生总喜欢用看似牺牲的方式来逃避自己当初的错误，如果不是他和虞霖铃关系暧昧、给她希望，虞霖铃又怎么会越陷越深、爱到畸形呢？邢思加轻飘飘说一句负责所有治疗，就能回避最初的错误、完美地自洽了吗？
　　邢思加真的不值得任何女生爱，他的烂摊子是他自己的问题，柴闪闪离开他是对的，帮助他重新追回柴闪闪的我是助纣为虐。
　　我咀嚼着邢思加告诉我的故事，摇摇头，
　　“你不喜欢她，就不应该一直给她希望，或者利用她的喜欢，一直帮你处理私事的。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
　　“对，你说得没错。所以，我只能把她留在身边，给她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带去诊所？”
　　“医生说我要打破虞霖铃对我的痴迷，建议我不要单身给她希望，所以我就谎称有了新女友，给她看一眼，让她死心。”
　　“你又在利用我？你好阴险！”
　　“我本来要告诉你的，而且，带你去也是为了把你介绍给熊柏林。我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巴厘岛那晚我已经说了所有隐情，但是柴闪闪还是没有回头。我想从熊柏林那边找些新的线索，想听他和柴闪闪的故事的。”
　　“你没有和熊柏林表明你和柴闪闪的关系吗？”
　　“没有。”
　　“可是，虞霖铃已经和你拴在一起了，我不觉得你是适合柴闪闪的对象。”也许，邢思加应该清醒一点，他不应该再逼柴闪闪了。
　　邢思加没有说话，我看到他的眼皮垂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