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交》柴为

12、阴谋的B面（2）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柴闪闪姗姗来迟。而她的身旁并没有云赛。
　　她穿了一件水墨泼染图案的裙子，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风情典雅。尽管她因为迟到故意悄然现身，她的美丽还是让大家纷纷注目。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永远是人群的焦点。
　　邢思加很想跟上去，奈何柴闪闪身边不断有搭话攀谈的嘉宾。他自己也在被热心者介绍给不同的前辈。我们的计划似乎没有施展空间。我自己打扮得“价值连城”，云赛也丝毫看不到，我一个人在一边闷闷不乐，大口喝着香槟。
　　一阵清新的香味袭来，我侧目，发现柴闪闪走到身旁，她正专注地挑选一杯新的wine。
　　我抓住这个机会，和她打招呼，
　　“Hi学姐，我是叶啸川，您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啊，你是电视台的记者，我给过你名片。”
　　“电视台……不过我现在已经辞职了。”
　　“是吗？那挺突然的。”柴闪闪见我迟疑了两句，另开新的话题，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啊，尤其是这条项链，是你的收藏吧？”她冲我笑笑。
　　“不，不是我的。是别人借给我的。”我话音未落，邢思加的胳膊搂过我的肩膀。
　　“是廖一清女士的。柴闪闪，云赛怎么没来？”
　　“你们两个？”柴闪闪有几分惊讶，她当然不知道我们这队临时拍档是怎么鬼混到一起的。
　　“不不不……”我慌乱地摆手解释。邢思加却继续抢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飞香港了。”柴闪闪端着酒杯，不想和邢思加产生交集，转身走了。
　　“你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呢！”邢思加追在她身后，柴闪闪在前径直走出了会场。
　　邢思加没有捞着和柴闪闪独处的机会，据他描述，他刚出门便见柴闪闪上了一辆车，消失不见了。
　　“我开车追也没追上，我也不想回去了。你自己走可以吧？”
　　“可以。”其实他若很有风度地来接我回去，反而令我更不自在。
　　悻悻而归，我怀着并不美好的心情走出会场，却被一个人叫住，
　　“叶啸川！学妹！”
　　回头一看，柴闪闪莞尔冲我笑着。
　　酒店的餐厅里，柴闪闪和我在一个包厢落座。
　　“你饿不饿？我反正是挺饿的，就擅作主张带你来吃饭啦。”她说着打开眼前的菜单。
　　“我刚刚也没怎么吃东西。”柴闪闪竟然主动找我接触，请我吃饭，我感到晕乎乎的。
　　等菜的工夫，柴闪闪直奔主题，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找你。我的动机非常简单：学妹，你不要和邢思加在一起。”
　　我本想严正声明我和邢思加没什么，但是忍住了，我想知道柴闪闪接下来会告诉我什么。
　　“他是不是和你说他初恋谈了六年，女友和别人结婚生孩子的事了？”
　　我点点头。
　　“你别信他。”
　　我继续点点头。
　　“其实，邢思加也和我说了你和他的事……”我补充了这句话，想把话题转移到她和邢思加的故事上去。
　　“呵。”柴闪闪语气不屑，
　　“他肯定又把自己塑造成被我抛弃的受害者形象了吧。”
　　“他和我说，那个时候你遇到了职业危机，他邀请你一起工作，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但是后来你却离开了。”
　　柴闪闪摇摇头，
　　“我在那年，的确遭遇了人生低谷。我想，人在低潮的时候，是会容易把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当成一束光。而与光相伴相生的阴影，人就看得没那么清楚了。”——
　　三亚，紫荆花开，《Fortune》一年一度的年会盛宴在S酒店召开。政经巨擘，科技新贵，财富大鳄，全部欢聚一堂，探讨经济发展形势，制造着一条又一条的财经热点。
　　柴闪闪作为新媒体主编，刚刚完成一上午三场panel的主持工作，体力快耗光了。她正吃着茶歇，稍作休息，同事万芙急匆匆朝她跑来，
　　“闪闪，楼总监让你一会儿多问一个题。”她递给柴闪闪一张小纸条。
　　柴闪闪快速瞥了一眼，发现有些不妥，
　　“JK集团被证监会调查的事情，她现在能直接出来评价吗？题目还提了嘴VIE结构，这导向性太明显了吧？”这个赶在午饭前的文本采访本就是楼尚昨晚临时加给柴闪闪的任务，她一点也不想接的，奈何楼尚软磨硬泡。柴闪闪正要联系楼尚聊聊这个问题的事，不料想，JK集团总裁吴颜带着她的团队提前到了采访室。
　　楼尚的电话也打不通，柴闪闪也就开始了这场访问。
　　常规问题问完后，柴闪闪开始问加塞的问题，
　　“三个月前，JK集团因为利用VIE架构海外上市的问题，被证监会调查，外界传言您本人也到国外避了避风头。外界说JK钻了空子，用VIE架构游走在监管的灰色地带，您对此怎么看？”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正是因为它不符合实际。我本人从不会‘逃’去任何地方。我们JK集团一直在积极配合证监会的调查，王处长和我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他昨天和我透露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知道的，VIE架构当然不是我们集团钻空子的手段，这其中存在误解。”吴颜女士说这话时虽然带着微笑，她的笑却让人发冷。
　　结束采访，柴闪闪和吴颜道别，吴颜女士盯着站起身的柴闪闪，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她的目光很锐利，
　　“早就听说柴小姐是个难得的美人，今天见着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柴闪闪和她握着手，也寒暄到，
　　“您的气质才是难得一见。一会儿我把稿件给您发过去，您看一眼。我知道这个采访是楼尚和您谈过的。”
　　因为是楼尚拉来的采访，柴闪闪才不得不完稿后给吴颜他们看一眼。这其实是很窝囊的。独立媒体的内容为什么要由一个企业家审稿？但是柴闪闪已经窝囊了小半年了。
　　楼尚半年前空降，Title是商务内容合作总监，集团里的人都知道这是给他特设的岗位。《Fortune》既有广告合作总监，又有商务内容总监，楼尚的职位十分滑稽。而职场潜规则面前，大家敢怒不敢言：这位年轻的楼总监和《Fortune》的年近五十岁的副总裁李荣之有断袖之好。
　　好在这也是个短小的采访，柴闪闪让下属和速记整理了一番，自己润色了一番，便发给吴颜那边了。对方很快回复觉得很好。《Fortune》的网站随即发了这篇稿子。
　　待柴闪闪结束了三亚的工作，转天返京时，她却直接接到了李荣之的电话，
　　“闪闪，你做的那个采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