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见鬼了。

3、第三章 满脸冷汗中

　　满脸冷汗中醒来，看见吴哲焦急的脸，“袁朗……”
　　他叫他袁朗，不是烂人，也不是队长。
　　袁朗捂着胃缩成了一团，觉得胃抽搐牵得全身都疼，咬着牙，汗直往下滴。
　　龙文章也飘了进来，着急地围着袁朗团团转，想说什么，又怕吵着袁朗，急的来回转圈。
　　吴哲的脸放大在眼前，“哪疼？是胃疼吗？是不是没有吃饭的原因？！”伸手拿过刚端过来的饭盒，打开，热气腾腾的，“要不少吃一点？”
　　袁朗抬眼，都是自己爱吃的菜，黑椒牛柳、排骨、几样可口的青菜，可是那油腻的样子，在此时袁朗一点胃口都没有。
　　吴哲见状，“我去给你弄点粥！”转身就走，袁朗一把拉住，“不用。没那么娇气！这点疼不算什么……”
　　吴哲咬牙，挣脱，出去了。

　　龙文章还在一个劲转圈，欲言又止，让袁朗头晕。
　　“我没事，老毛病了。”
　　龙文章停了下来，蹲下，“死啦，你忽然胃疼是不是有我的原因？鬼的话，你不要太在意，不要当真……”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
　　“我不能让死人归乡，还扰得活人不得安宁……”
　　猛地一滴汗顺着袁朗的脸淌下来，龙文章抬手想抚掉，未来得及，结果眼睁睁看着那滴汗砸在了地上。
　　“呵呵……龙龙，就冲你这份脸皮，不来老A，可惜了……”
　　龙文章未曾料到，是这么个回答。盯着袁朗皱眉虚弱的脸，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远去了，觉得自己是活在当下的。“死啦，如果有一天……啊……我想说……你不要忘了我……”
　　袁朗抬头扯出一个笑容，“想让我记得你？做梦！”
　　龙文章愣住了。
　　“傻了？”袁朗伸出一只手在龙文章眼前晃了晃，“哈哈哈！我A你呢！”
　　那个A人得惩后的得意与神秘，让龙文章的心跳了跳，一瞬间苦与酸。龙文章捂了捂自己的心，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体会到心跳动的感觉。
　　袁朗抬手揉了揉龙文章的脑袋，“别想了。想太多，没有意义。”

　　龙文章喃喃道，“胡思乱想很累人，也很连累人。我不想了。”
　　袁朗笑了笑，正待说什么，吴哲端着粥，进来了。
　　“袁……队长……吃些清淡的吧！”
　　袁朗没有食欲，又不忍驳吴哲的好意，于是端起粥，咬了一口。不防粥有些热，进了胃一阵刺激，袁朗弯了腰恍然脑袋一片空白，汗滴下来，一只手不够，双手都捂着胃。
　　“队长！”“死啦？”
　　吴哲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见袁朗喝一口丝毫不见好转，忍不住手探了上去帮忙揉着，“不行，得看医生！”
　　“以前疼一会儿就好了……没事，不是大毛病……”
　　这话听着丝毫不觉安慰，吴哲架起袁朗就要往外走……
　　袁朗正待开口，吴哲说，“队长，我不介意用点非常手段。”

　　当打发了医生送走了围在身边的人，静下来的时候，袁朗扭头看见粥和饭也端了过来，微热地冒着香气。龙文章异样安静。袁朗搅了一勺粥问，“吃点？”
　　“死啦。这样的时刻，我才发现，我离你多么地远。”
　　哗啦啦，勺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像隔了层层的波动传到了耳边，余音转了几圈，想了好几遍，袁朗才听明白龙文章的意思。
　　“龙龙。馋了就吃……”
　　龙文章笑了一下，忽然间那些气息尽数隐去，转换着话题，“哎哎哎~~~死啦，你故意的！明知道我吃不着，还馋我！”
　　见那些气息明亮起来，袁朗笑了，“谁说？！吸走了它的香味和营养就算！”
　　食物的味道，用鼻子深吸一口，像是生活的味道，这一瞬间是极甜的。“哈哈哈……”龙文章的笑容一瞬间挤走了阳光，无赖地飘过来，说，“你喂我！”
　　袁朗刚擦干勺，舀起一勺，闻言把勺往外一递，“给……”
　　眼睛滴溜地转，升出舌尖舔了舔，然后吸着香气，满脸陶醉和幸福的表情。看得袁朗大乐，忽然觉得勾起了食欲。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末了，袁朗反应过来，“哎~~我说……凭什么是我喂你？”
　　龙文章笑得偷腥，“那……我喂你！”
　　只见勺子飘浮在空中，就凑了过来，眼前正对着龙文章湿漉漉的殷勤的眼睛，张嘴，结果吃到满脸香气，当然剩到嘴里的也有不少。
　　“哈哈……”龙文章忽然像上了瘾，一勺接着一勺，笑意盈盈。
　　“哎~~~不对啊……”终于反应过来，正待开口，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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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上）

　　抬头，是铁路，少见的冰冷气息。袁朗收起了笑容。
　　铁路抬头看见袁朗脸上留的粥，有些意外，这样的袁朗，没有见过。
　　拉过来椅子，坐下来，看着袁朗。
　　有些虚弱，也有些，让人心疼。
　　“饮食伤胃，是没按时吃饭，这好理解；肝气犯胃、忧思恼怒，这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铁路压迫的目光，袁朗目光躲闪，顺口说，“这不准备演习累的么？”
　　这不像是袁朗会推托的回答，“如果是这样，那么换2中队去也成。”
　　袁朗意外，铁路今这是怎么了，这么不经逗呢。正待解释，扭头看见龙文章在那里舔着排骨，边舔边眼睛湿巴巴地看着袁朗，忍不住，袁朗噗卟笑了出来。
　　笑完，发现这个情形真不好笑。回过目光对铁路说，“大队长……”铁路垂了垂眼，袁朗趁机扭头瞪了龙文章一眼。
　　“如果下次胃还疼成这样——那，就换人！”
　　“铁头，这不都习惯了么。”
　　“不要有下一次。”声音清淡，却不容人拒绝。
　　袁朗有些发愣。
　　铁路扭头，看见桌子上的粥，端了过来，舀了一勺递过来。
　　袁朗乖乖张嘴，吃下去才反应过来，不对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这？！
　　铁路又舀了一勺，递过来……这时龙文章扑了过来，嚷着我也要我也要，朝袁朗的唇上就啃了一口——袁朗一惊，偏头……
　　铁路的手顿在空中。
　　袁朗笑了一下，“没有胃口。”
　　铁路点了点头，放下了碗，伸手抹掉袁朗唇边沾的粥，说，“好好休息。”
　　袁朗看着铁路关门出去的背景，有些奇怪——
　　龙文章看了一眼铁路的方向，问，“死啦，难道你不知道——”
　　袁朗回过神来问，“知道什么？”

　　龙文章忽然扑过来，“我还饿，我还饿！”伸舌舔着袁朗脸边的粥沫。
　　凉凉的气息，酥麻麻的。
　　“哎哎哎……你个饿死鬼！”袁朗伸手搂住，固定，防止龙文章乱扭。
　　龙文章忽然想起那天铁路幽暗的目光，于是发狠，使劲地咬着袁朗的脖子，同一个地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放不放……”
　　咬得袁朗有些疼，直呲牙。那凉凉的唇贴在颈侧、动脉处，感觉全身的血都往上涌，更可气的是，龙文章还伸舌舔了舔。
　　“哈哈……龙龙，你是吸血鬼吗？疼疼疼……”
　　不知怎么，龙文章气息低落下来，没有了动静。
　　袁朗忽然有些无措，“怎么不咬了？”
　　那颗脑袋，趴在袁朗胸口，一声不吭。
　　半晌，龙文章说，“冷——”
　　袁朗伸手把被子拎上来，盖住，特意在脖子那掖了掖。
　　很久之后，一声低语，“疼——”声音闷闷的。
　　“哪里？”袁朗抚摸了下龙文章的脑袋，轻声问，“哪里疼？”
　　一秒一秒的时间，袁朗感觉自己的胸膛上一滴一滴的凉，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无能为力。闭上了眼，极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间，龙文章抬起了头，凑上了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痛，让感觉真实起来。袁朗伸手，抱着龙文章的腰，疼得要把龙文章勒到自己怀里，在龙文章口松开之际，袁朗抬手，拍了拍龙文章的背。
　　龙文章舔了舔那青紫色的伤口，轻声问，“疼不疼？”
　　“不疼——”感觉到似乎有清凉的东西划过脖子，忙改口，“不，疼……”
　　龙文章抬头问，“哪里疼？”
　　袁朗伸手，抹去龙文章脸上的泪痕，说，“别哭……”眼见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涌，那一瞬间，心冰凉……
　　“哪儿疼？”不依不挠。
　　“别哭……啊……”
　　龙文章看着袁朗，问，“哪儿疼。“
　　袁朗闭了闭眼，一字一字，“心疼——”
　　是，心疼。
　　终于在这一刻，觉得疼了。
　　有些东西，避无可避。
　　怎么就到这样的地步了呢？
　　幽
　　明
　　异
　　路，
　　你
　　我
　　殊
　　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