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75、番外 伯里、刘利

　　“懂了吧？咱俩才是最初遇见的，伯里是后来的！”刘利安的手臂搭在特纳的肩膀上，几乎完全倚过去。

　　他在特纳的耳边叨叨，呼吸夹杂着些微酒气，蹭在特纳的颈侧。

　　“可惜啊……”刘利安遗憾地摇了摇头，仰起头，将杯底最后那点残酒一饮而尽，“要不是没多久就碰上了伯里，估计我早就把你拿下了。”

　　特纳坐他旁边静静听着，手里晃着酒杯，液体在杯壁上挂下痕迹，露出疑惑：“什么叫把我拿下？”

　　“和你上床喽。”刘利安答得坦荡又轻佻，他伸出手指，在特纳的脖颈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指尖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去。

　　特纳有些不解，他认真地反问：“我们之前没上床？”

　　“没有啊。”刘利安奇怪地看着他，低低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你早就和我们所有人都搞过了？”

　　特纳点了点头：“我看其他雇佣兵是这样的。”

　　“咱们是队友嘛，”刘利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有些无奈，“辛莱不让，说队内谈感情耽误正事。”

　　刘利安和特纳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不然我早就把伯里拿下了。”

　　特纳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伯里说他以前就是我的情人。”

　　“哇哦，”刘利安拖长了音调，看热闹不嫌事大，“他骗你的，你平时只知道练武，从来没有情人。”

　　特纳有些迷茫，不太理解地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喜欢你呗。”刘利安理所当然说，勾走了特纳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又一次靠近了特纳，不怀好意地问：“怎么样，要不要甩了他？”

　　特纳喃喃自语，“我感觉……我不知道……”

　　刘利安察觉到特纳的不对劲，伸出手在特纳面前晃了晃：“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的记忆是不连贯的，”特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甲，“有些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利安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金属卡，塞进特纳的手心，语气认真了几分：“给，重修的静室，应该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特纳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带着体温的金属卡，指尖摩挲着卡面，不由得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哈？”刘利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是你队友啊，这些事情当然是我负责的。”

　　“可是辛莱不在赌场区，”特纳本能地说，“我们这个队伍，某种意义上算是解散了吧。”

　　刘利安的表情变得不太对劲，握住了特纳的手。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很低。

　　特纳没有挣脱，刘利安平复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向特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这些话，我估计只会对你说，你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每一个人都是。”

　　“我不介意为你们付出什么，”刘利安朝特纳笑了笑，十分坦然，“哪怕是替希尔去死，我都一点二话没有，我心甘情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有些东西，我们都说不出口，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懂。”

　　“这支小队，对我们五个人来说，都很重要。”

　　“特纳，你也一样，”刘利安握着特纳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希尔和我知道你被索博做成人造武者的时候，我们都很愤怒，极其愤怒。”

　　“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会救出你的，搭上我们每个人的性命，都一定会做这件事。”

　　特纳愣愣地听着，这些话语包裹住了他的心脏，他那空洞冰冷的记忆空白里，忽然有了温度，像是被人稳稳地接住了。

　　“我们五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信任彼此，”刘利安语气坚定地继续说，“在科技区的时候，我知道我和伯里很多年没见了，但我也知道，我绝对可以信任他，他也一定会重回队伍。”

　　“你也一样，就算你成为了人造武者，我们也知道你会重新成为我们的伙伴，所以伯里很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刀，而你也第一时间出来帮助了我们。”

　　“我们的小队是不会解散的，”刘利安笑着说，“至少在我心里，我的队友一直是你们四个。”

　　特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

　　刘利安叹了口气：“伯里是骗了你，但你既然答应也相信了，就说明你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刘利安虽然有些苦涩，但还是选择了安慰特纳，“假戏真做也没什么，反正如果是我们几个的话，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什么都无所谓吗？”特纳犹豫地问。

　　刘利安挑了挑眉，把特纳带去了自己房间，刘利安的屋子装修得格外华丽，暗金色的壁纸泛着奢靡的光，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熏香。

　　他关上门，笑着说了一句：“这要是被伯里看见，咱俩谁都说不清了。”

　　刘利安熟练地调了一杯酒，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将调好的酒推过去，朝特纳仰了仰下巴，笑眯眯地托着自己的下巴，“来吧，想做什么都可以。”

　　特纳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有些低落和沉重地开了口：“我最近有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刘利安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安静地等待着特纳继续说。

　　“我想起来了一些……我替索博做的事情。”

　　刘利安愣住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褪去，用力握住特纳那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向他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和接纳。

　　“我想起来……我最后扔下了辛莱，投诚了索博，”特纳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用力地闭了下眼睛，整个人痛苦到了极点，宽阔的肩膀耸动着，罪恶感粘稠地包裹了他，让他寸步难行，几乎说不出话。

　　“索博答应不再通缉辛莱，我自愿被索博改造成人造武者，那之后，我帮索博做了很多事……”

　　特纳越说越是痛苦，这个永远冷硬漠然的男人，第一次伏下了肩膀，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卑微而自责地忏悔：“我不配是雇佣兵，我甚至攻击过希尔和你……”

　　“特纳！”刘利安唤着他的名字，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脏猛地揪紧，他用力扳过特纳颤抖的肩膀，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没事的，都过去了，”刘利安让特纳的下巴抵在自己的颈窝，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过他剧烈起伏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我们都犯过很多错，我也犯过。”

　　特纳的呼吸在刘利安的安抚下渐渐平复，刘利安忽然开口：“在我们五个人里，我一直觉得我是最拖后腿的那个。”

　　“你和辛莱能打，希尔会变装和潜入，伯里会技术，只有我太过普通，没有力量，我那些所谓的人脉在真正的战场上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所以那个时候我很痛苦，”刘利安摸了摸特纳的脑袋，“我看着伯里被留在科技区，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你们三个人去剧院区吸引火力，我只能被留在赌场区，被你们保护。”

　　刘利安轻轻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们四个就是最好的团队，多我一个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拖你们后退，或者你们应该换一个队友……”

　　“不，”特纳打断了他，掌心盖着刘利安的脸颊，“你就是我们的队友。”

　　刘利安朝他扯了一个有些惨淡的笑，摇了摇头：“我清楚的，我和你们的实力就是有差距，当初我死皮赖脸跟着你来了雇佣兵，又主动加入辛莱的队伍，我知道我是流浪惯了，我想停下来，停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我想有一群朋友，有一个家。”

　　刘利安的眼眸模糊了，水光在灯光下闪烁，“当初我想建赌场，就是因为我想给所有人提供点快乐，让大家觉得雇佣兵不是单打独斗的，我们可以一起玩乐、生活，什么都可以。”

　　“我忘不了卡斯诺赌场，所以后来我又把它建起来了，我知道一切都回不来，逝去的人已经逝去，你们四个也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

　　“但我就是想建卡斯诺，好像有了它，过去的一切就没有完全消失。”

　　温热的液体从刘利安的眼角滑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特纳心口一颤。

　　“我可能是想在赌场区等你们回来，”刘利安的声音哽咽了，惨笑着说，“我在妄想，哪年哪月，你们回来之后，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们会重新看到卡斯诺，你们会说原来雇佣兵还在。”

　　“还好你们回来了，”刘利安收紧双臂，用力地将特纳揉进怀里，带着庆幸，“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特纳抬起手，摸着刘利安的头发，他的心口无比痛楚与酸涩，可痛楚之下却是厚重的温暖，带着重新生长的力量，抚过他失忆的灵魂。

　　“我是个没用的人，”刘利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没有办法去找你们，去救你们，我只能等在原地，等你们回来。”

　　他捧起特纳的脸颊，眼眸很亮，笑着说：“我很高兴你们能回来，我无数次庆幸，当初跟着你来当雇佣兵，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刘利安的目光一寸寸细致地描摹过特纳脸上的面甲，最后他的拇指搭在了特纳的嘴角上，“你说在外面杀了很多人，帮索博做了很多事。”

　　“我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我们永远接纳你，特纳，”刘利安的声音无比坚定，“你就是我们最重要的队友，最重要的家人。”

　　特纳愣愣地看着刘利安，看着那双无比坚定、盛满了自己的眼睛，他的那些冷漠与失忆、背叛与杀戮，通通化去，他低下头，用力地吻在了刘利安的嘴唇上。

　　刘利安没有回避，也没有躲开，他闭上眼睛，包容而细致地回应着特纳，将自己对他的一切感情，尽数诉尽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呼吸交错，刘利安的手顺着特纳的脊背滑下，抚摸着他的后背，“雇佣兵总是有很多情人，因为有太多感情藏在生死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怎么倾诉，只能用情人的方式不断表达和强调——你们对我很重要。”

　　刘利安笑了笑，似乎有几分自嘲：“辛莱和希尔是经常换情人的，他们不怕向别人表达他们的感情，但是我、你和伯里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只在乎我们在乎的人，所以我会拒绝任何人对我的邀请，”刘利安偏过头，温热的唇瓣碰了碰特纳的耳垂，“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可能拒绝。”

　　特纳的手抚上刘利安的脸颊，又确认了一遍，“雇佣兵……可以有很多情人？”

　　“对，”刘利安应着他，低下头，吻了吻特纳的掌心，“如果你想与我做这种事，那就做，不想也没关系，都可以。”

　　“那你呢？”特纳看着他，心脏跳得有些快，“你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

　　“我对你啊，”刘利安想了想，忽然笑了，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特纳眼前比了下，语气随意，有点坏地说，“比喜欢伯里，少一点点。”

　　特纳也笑了，他低下头，吻住刘利安，将人推倒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呼吸灼热，咬了下刘利安的耳垂，声音低沉：“那从现在开始，喜欢我多一点吧。”

　　刘利安眯起眼，他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上特纳的腰，在特纳耳边小声喘着气，好奇地问：“那你呢？你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记得了。”特纳诚实地回答，手上的动作熟练轻柔。

　　刘利安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他抬起手，指尖捏住特纳的耳朵，懒洋洋地问：“我说现在，此时此刻，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喜欢，”特纳吻了吻刘利安的心口，“不然我不会这么干。”

　　刘利安觉得有些奇怪，他皱着眉，强忍着身体里的酥麻，忍不住问：“你以前，至少我们四个都以为，你是个性冷淡。”

　　特纳顿了一下，一声惊呼从刘利安唇间溢出，被他咬住下唇，努力咽了下去。

　　“为什么这么想？”特纳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不是性冷淡，喘息着问。

　　“因为……”刘利安大喘气，双手攀着特纳肩膀，觉得心惊肉跳，“你看起来不像会喜欢人，也对这种事……毫无兴趣的样子。”

　　特纳亲了亲刘利安泛红的眼角，慢道：“可是我的记忆里，我好像很喜欢你们，我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温暖，那个你们认识的特纳，非常喜欢和你们待在一起。”

　　“他很珍惜你们每个人，他把这种感情存放进了他的武道，他知道他的每一次拔刀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他很爱你们。”

　　刘利安彻底愣住了，眼眶一热，又哭又笑地伸出手，无比珍惜地抚摸着特纳的脸庞，在他唇上重重地、深深地吻了一下。

　　“该死的……”刘利安说，“这种事情，你怎么等到失忆了才说。”

　　两个人缠绵了很久，刘利安犯懒地眯了眯眼睛，“这种事真上瘾啊，跟我们上床这件事，你是真的喜欢？”

　　“不然呢？”特纳无奈，他不懂自己以前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形象。

　　“主要是你反差太大了，”刘利安也有点说不清楚，他记忆里的特纳真的非常冷淡，“难道你以前就是这样的吗？怎么从来不说呢？”

　　“可能是，”特纳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符合他性格的答案，“我比较要面子。”

　　“这种事也要面子？”刘利安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摸了摸特纳俊朗的脸庞，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诶，你要不要试一试在下面？”

　　特纳整个人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我？”

　　刘利安盯着特纳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体，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征服欲：“我想试试，给不给我？”

　　特纳突然有些怕，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准备好。”

　　“这有什么，”刘利安拽住他的手腕，把他重新拉回自己面前，“谁都是第一次。”

　　“你还能……”特纳欲言又止。

　　刘利安已经开始嚼药片了，闻言转过头：“什么？”

　　“……你真拼啊。”特纳无奈又震撼地说。

　　“让你满意嘛，”刘利安感受着恢复好的身体状态，揽过特纳的腰，把人掼到了床上，“来吧，宝贝儿。”

　　“什么称呼。”特纳有点无法接受。

　　“不喜欢？那我换一个，”刘利安轻笑，一路吻着特纳的喉结向下，“老公？”

　　“别吧。”特纳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耳根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刘利安叹了口气，抹了抹特纳紧实的腹肌：“真难搞啊，夫人。”

　　“什么？”特纳的腰猛地向上弹动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还挺浅，”刘利安摁住特纳挣扎的腿，“爽的话，可以喊出来。”

　　“谁会喊……”特纳的声音变成了喘息。

　　刘利安颇感新奇地看着特纳这副狼狈的模样，这个向来冷硬漠然的男人，此时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透了额发，到最后，特纳甚至想要去摸床头的刀。

　　“你把手松开！”特纳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再等一会儿，我们一起。”

　　“那你快一点，”特纳无力地往后仰着头，“我后面……还没到。”

　　“知道了。”

　　特纳确实爽得有些翻白眼，他咬牙切齿地抬起手，敲了一下刘利安的额头：“就知道玩我。”

　　“你好玩嘛，”刘利安的手指在特纳的胸口画着圈，“我和伯里比怎么样？”

　　特纳觉得好笑：“你要和他比这个？”

　　“好奇一下，你更喜欢谁？”

　　特纳想了想雇佣兵一般会怎么回答：“你们都是我的队友。”

　　“渣男嘞，”刘利安躺在特纳的胳膊上，打了个哈欠，很快他想到了一件事，“那现在伯里怎么办？”

　　特纳踢了踢刘利安的小腿：“你自己去解决，你先撩的我。”

　　“什么叫我先撩你，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刘利安反驳。

　　“那时候都互诉衷肠成那样了，我也不能不亲啊。”

　　刘利安叹了口气，觉得这事非常棘手，“伯里挺传统的，不一定能接受这样。”

　　特纳偏过头：“其实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

　　“那为什么我追不到？”

　　“操之过急了，”特纳伸出手，揉了揉刘利安的头发，“等他想明白吧。”

　　“他想不明白的，”刘利安持悲观态度，“如果他发现我俩这样，他肯定要杀了我。”

　　“我保护你？”特纳试着说。

　　刘利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咱们小队解散的危机，居然是从我们三个开始的。”

　　“没事，”特纳安慰他，“实在不行，咱俩分了，我和他在一起。”

　　刘利安：“？”

　　刘利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气急败坏地揪住特纳的嘴巴，咬牙切齿地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不可能，美得你！你俩的感情线，我还非插一脚不可了！”

　　“你我要，他我也要。”刘利安最后总结道。

　　“贪得无厌啊。”特纳懒懒地躺着，手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刘利安的后背。

　　“赌场区是这样的。”刘利安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

　　事实证明，人和人的缘分是无穷的，刘利安和特纳一块出来时，直接撞上了准备回房间的伯里。

　　特纳：“……”
　　刘利安：“……”

　　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