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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脱身 他们早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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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区,爱加正在看地图,他需要人手对付索博。
红酒区是他的封地,但这里只有终年不化的雪山和酒囊饭袋的贵族,总不能指望葡萄酒去解决索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要先控制住红酒区和剧院区,等辛莱那边控制住赌场区,他们便能联合半个帝国的力量,向索博发起进攻。
查特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爱加!你被索博通缉了!”
爱加瞥了一眼通缉令,“索博在忙着对付雇佣兵,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抓我。”
距离祭祀还有五年,这足够索博抓住他,或想到其他替代祭祀的方法,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派军队来搜寻爱加,更应该先对付棘手的雇佣兵团。
查特尼站在爱加身后,眼底划过幽怨,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转身向索博告了密。
他不想再被爱加当作畜生一样驯兽了。
查特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爱德华家族的人都是疯子,无论站队索博还是爱加,他都注定是会被随时丢弃的棋子。
查特尼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希望,只要爱加死了,他不仅能彻底摆脱驯兽,还会在红酒区取代爱加的位置,成为家族的第一人,红酒区的区长,甚至加冕为公爵!
这样的畅享给了查特尼勇气,他惯来是胆小懦弱的,所以在爱加面前伪装得很好,或者说爱加本就懒得去在意被驯兽的人会不会憎恨他。
爱德华家族的人向来如此,他们只在乎自己。
他们会信任一些人,将其变为下属,会和一些人发生关系,但只是逢场作戏、露水情缘。
只有这两者兼具,才会被他们真正挂念在心上。
查特尼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索博的士兵找到了爱加,在外面包围住了他们。
查特尼盯着爱加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慌乱、愤怒,或是被背叛的痛楚。
可是没有。
爱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愤怒淹没了查特尼。
他应该愤怒的!他应该疯狂地仇恨我,他应该向我露出不甘又懊悔的表情,他应该后悔为什么要驯兽自己!
爱加看着查特尼,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扯出了微笑,那笑容带着某种癫狂的愉悦。
他身后的地图上,爱尔德斯帝国里被圈出了一个红圈,那个位置是斯诺贝监狱。
“你背叛我?”爱加轻声呢喃,像是在问他的好情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仿佛只是在问他手下的一条狗,这语调甚至带着亲昵。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查特尼,查特尼惊恐地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壁,他看到了爱加的伪装尽皆消失,暴露出了纯粹的疯狂。
爱加攥住查特尼的衣领,将他摁在墙上,手中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不……不要……”查特尼极度抗拒,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爱加掐开他的下颌,查特尼绝望地仰起头。
还在滴血的手腕抵在查特尼的唇间,温热腥甜的血液强行灌入,逼迫着他吞咽。
爱加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拍了拍查特尼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像是在安抚他受惊的宠物,声音轻柔得仿佛是在疼爱他的情人。
“乖,你永远是我的狼群。”
查特尼身体剧烈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仿佛吞咽下了最恶心肮脏的东西,屈辱与愤怒终于冲破了恐惧,他推开爱加,尖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亲爱的小查特尼。”爱加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上的残血,姿态优雅得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舞会。
他的目光越过查特尼,看向窗外的士兵,语气漫不经心:“去红酒区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记得藏好自己,不要被索博发现,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是啊,如果索博知道自己被爱加驯兽了,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查特尼瘫软在地,手忙脚乱地抹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爱加如魔鬼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不断回响。
【把红酒区控制好,如果雇佣兵失败了,记得护住最后的雇佣兵】
爱加被士兵带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查特尼一眼。
斯诺贝监狱,当那个拥有猩红眼眸的男人被押进来后,整个监狱沸腾了,囚犯们趴在铁栏后,用贪婪、暴虐、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这是爱德华亲王,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国亲王。
这里关押的都是余生无望的死刑犯,如今,有一个真正的大人物落入了他们手中。
简直是神明赐予他们最好的发泄口。
污秽的言语,暴力的殴打,他们强迫他,羞辱他,用一切方式践踏他。
爱德华亲王总是含笑看着他们,赤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轻佻的傲慢,那种眼神每次都会激怒他们,他们最痛恨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目光,于是他们的手段变本加厉。
监狱的看守们对此视而不见,默许了一切暴行,能看着寻贵的爱德华亲王监狱里堕落挣扎,已经是这里唯一的娱乐了。
真正的地狱在艾克萘汀的实验室里。
艾克萘汀认定爱加是进化得最完全的爱德华,认为他一定拥有驯兽的能力。
爱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无论艾克萘汀如何折磨他、解剖他,他都没有展示过一丝一毫的能力,傲慢地俯视着艾克萘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徒劳的实验。
艾克萘汀发了疯,他将长钉一寸寸钉进爱加的大脑,他敲碎了爱加的双手,将那些指骨一根根抽出来,再残忍地拼接回去,他切开爱加身上一切能切开的东西,用药物和电流刺激每一根神经,试图压榨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有一万种办法让爱加生不如死。
而爱加确实生不如死。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里,他发疯过,被铁链绑起来像野兽一样嘶吼,他怒骂过,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艾克萘汀,他甚至痛哭流涕过,卑微地乞求一个痛快的死亡。
但最让他崩溃的是记忆篡改。
艾克萘汀将那些虚假的、扭曲的记忆强行塞进他的脑海,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觉,把他的大脑搅得一团乱。
艾克萘汀知道爱加的身体拥有惊人的恢复与重组能力,只有从精神上入手,才能真正地摧毁他,逼迫他展现隐藏的一切。
爱加的记忆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在他的脑海中,奥伯成了罪大恶极的恶人,索博成了他唯一信任的兄长,他对那些曾经背叛他的人爱得无法自拔、愿意为之献出生命,他真正信任的朋友却成了日夜凌迟他、折磨他的凶手。
爱加看着那些恶心作呕的虚假记忆,恨不得生生挖出自己的大脑,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认知被如此篡改,认知的错位甚至让他开始感到恐惧。
他首先害怕的是黑暗,看守们狞笑着将他拖入暗无天日的禁闭室,他总觉得里面是深渊,是雪山之下的深渊,死去的亡魂被狼群吞噬了干净,它们贪婪地想要把爱加拖入深渊的更深处。
他脑海里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些虚假的记忆,他想得越多就越深信不疑,他拼命地撞着墙想告诉自己那些记忆是虚假的,可黑暗里无人能回应,只有他一个人被那些记忆永无止境地折磨。
时间在流逝,五年,爱加的脑子彻底乱了,他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天,分不清此刻是记忆里的某日,还是被强行植入的某段虚假记忆。
他开始说些疯疯癫癫的话,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对着空气微笑或哭泣,他疯了,对着记忆里的人说些真真假假的话,无法再判断他们是不是真实的。
他被粗暴地拖进了女人堆里,眼神空洞得像是木偶,索博需要爱德华的子嗣,他便成了那个生育工具,尽管至今从未成功,很快他又被拽出,扔进男人堆里,他们疯狂的欲.望再次吞没他,所有人都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乱七八糟的液体与污秽弥漫在他赤.裸的身上,像是比神子受洗还要荒诞的洗礼,他透过高墙上那扇狭小的铁窗,看到了监狱外面的雪山。
爱加忽然毫无征兆地暴跳而起,撞开了所有压在他身上的人,从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去,他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想要从那高塔上一跃而下,粉身碎骨在那洁白的雪山之中。
他当然被拖了回来,但每一次这样疯狂的跃下,都好像能帮他找回一丝真实的自己,重新想起来他是谁。
他要离开这座雪山,他还有一个人需要复仇。
我需要一个锚点,又一次被折磨完记忆后的爱加靠在禁闭室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想。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彻底疯掉,他会完全忘记自己是谁,沦为索博真正想看到的模样。
我需要一个人,我只需要相信他一个人,他的目的必须和我一样,他的恨意必须和我同等纯粹。我要相信,他在的地方,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真实。
在那些混乱、破碎、沾满谎言的记忆中,爱加翻找出了一个不那么爱、也不那么恨的人。
辛莱。
这个人是雇佣兵,这个人和自己一样,肩负着血海深仇,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同等想要将索博碎尸万段的人。
他会成为我唯一的真实。
在虚幻与真实交织的记忆中沉浮,爱加疯癫地过完每一天,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试图跳下雪山,想要把自己摔死在冰冷的雪山之上。
士兵们会将他拖拽回去,扔进禁闭室,扔进那些饥渴难耐的罪犯堆里,爱加在那些腥臭与撕咬中,任由自己被分食、被践踏,然后再被拖进艾克萘汀的实验室,继续永无止境的实验。
爱加是艾克萘汀最完美的实验者,无论什么药剂和改造进入这具躯体,都会被迅速吞噬殆尽,仿佛真的百毒不侵,像教典中描绘的神子一样,被神明偏爱着、庇护着。
艾克萘汀沉迷于这场实验,他并不关心这具躯壳是谁,也不在乎这具躯壳是否还会感到痛苦。他制造出的药剂被索博拿去批量制造人造武者,但艾克萘汀最想知道的还是爱加到底能不能驯兽。
监控屏幕中,索博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经历着非人的折磨,内心没有泛起任何一丝涟漪。他对外宣称爱加是爱德华亲王,他必须给足这个名号,只有这样,这位亲王殿下才算是合格的祭品。
斯诺贝监狱迎来了新的罪犯,爱加百无聊赖地躺在肮脏的床榻上,偶尔在床笫之间用指尖勾一下对方的意识,他们的眼底倏闪过一抹淡淡的红光,漫不经心地提起外面的世界,告诉他雇佣兵团覆灭了。
爱加差点疯掉。
如果连辛莱他们都失败了,他要怎么确定自己的真实?他要怎么在这些被篡改的记忆里不彻底迷失自我?
那天爱加照常被关进了禁闭室,他在纯粹的黑暗中蜷缩着,不受控制地发抖,黑暗像是深渊,像是虚无,正在大口侵蚀着他的骨髓,无数双狼群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时刻准备将他拖入死亡。
“我还不够疯,”爱加在黑暗中睁着猩红的眼睛,嘴角咧开弧度,“我要彻底疯掉才行。”
教会能用成千上万人的意识去修改雪山上的事实,那么只要他疯得够彻底,只要他的意志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意识去修改这个世界。
再疯一点,再疯一点……连奥伯都可以舍弃,他在现实中只需要留下一个锚点就可以,剩下的一切,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可以尽数舍弃。
爱加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他学着让自己彻底疯掉,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试图自杀,连忙将他拖了出来。
爱加从记忆里翻出了查特尼,他用尽最后的清醒,命令查特尼去找到辛莱,如果对方还活着,就保护住他。
爱加终于成功地疯掉了。
疯掉后的爱加整日整夜挂着疯癫的笑,他不再去思考,不再去挣扎,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勉强扮演一下“爱加”,更多的时候他快乐地享受着荒诞的一切,痛苦在被重塑的大脑中随心所欲地转化成欢乐,他笑嘻嘻地像真正的神明一样掌控着自己的精神世界。
斯诺贝监狱的角角落落里都流淌着他的血液与体.液,这里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狼群,他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的狼群之中,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不过他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去完成,他还需要杀掉索博,然后他就可以带着他的狼群们一同坠入深渊,他早就该去深渊了,活着真的太痛苦了,他该尝一尝真正的死亡了。
看守的士兵们开始交谈即将举行的祭祀,爱加知道时间到了。
他轻而易举地拨动了几个士兵,在严密的布防中留出了逃生的路线,他煽动了几个刚进来的罪犯,在监狱里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趁着混乱,他逃了出去,他终于可以跳下雪山了。
斯诺贝监狱很高,直接从塔上跳下来必死无疑,可爱加还是跳了,他张开双臂,像挣脱了牢笼的飞鸟,享受着狂风刮过脸庞,雪花如利刃撕破他的身体。
他想笑,他想放声大笑,荒唐的世界理应用最浓烈的血色来填满,他要去迎接死亡,他要跳下深渊。
在剧烈的狂风与失重感中,为什么还是有人接住了他。
爱加在坠落中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久久地看着他,凝视着他,令人胆寒的冰冷眼眸中甚至带着某种温柔,让爱加看得不由得发怔,他稳稳地接下了下坠的爱加。
他的脸庞上长着粗糙的胡渣,带着鲜活的温度,是辛莱,是爱加在莫尔斯村看到的第一眼的辛莱。
“你也来我的记忆里了吗?”爱加喃喃着。
“你总是不来,来了便要气我,有时候爱我,有时候恨我,但我还是把你当做是我的真实。”
爱加凑近了辛莱的嘴唇,他如愿以偿、顺着本能的依赖贴近了他,他吻上了辛莱的嘴唇。
这是一个漫长的、在下坠的猎猎风声中的吻,爱加用力地吻着辛莱的嘴唇,蹂躏着他,依恋着他,极尽绵长地把这个吻拉长,他吮进辛莱的嘴中,他找到辛莱的舌,他挑拨着他,带着他回应自己,于是辛莱回应了他。
辛莱的吻带着雪山的冷和暴戾,这让爱加感觉无比安心,他抓着辛莱胸前的衣襟,两个人仿佛忘生忘死般吻着,他们早该这么接吻了。
在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就应该接吻,他们就应该上床,他们应该将身体揉进对方的身体深处,那种令人发疯的感情在两个人心中茂密地生长着,直至铺天盖地。
爱加舍不得辛莱,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终于咂摸出了一点点的爱,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有点可惜,甚至是可以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爱加一点点啄吻着辛莱,辛莱也依恋地仰着头,用嘴唇一点点去触碰爱加,他们浸在这样的感情里,在最疯狂的死亡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爱加伸出满是断痕和裂骨的手,触碰在辛莱的脸上,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摸过去,指尖的触感让他温暖,像是茫茫雪山中自己唯一的归宿。
“你会带我去哪里?”爱加望着他,掌心轻柔地抚摸过辛莱的下巴,“你会带我去杀掉索博吗?”
“我带你离开你的回忆。”辛莱亲吻了爱加的掌心。
我的回忆?爱加愣住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座巍峨的斯诺贝监狱,渐渐地,他的脸庞染上了浓烈的疯癫与狂喜。
“嗬嗬,《荒诞游戏》……我想起来了。”
爱加盯着眼前的辛莱,赤红色的眼眸爆发出了极致的亮意。
“我想起来了,辛莱。”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转,黑暗将他们彻底吞没,爱加从落水的窒息中浮出水面,睁开双眼,眼前果然是《荒诞游戏》直播间。
YY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自己的回忆里进入别人的回忆。
六位嘉宾依次苏醒,人造武者银戒已经彻底死亡,罗刹鸟从噩梦中惊醒,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恐与战栗,鬼车隼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暗,特纳的机械义眼微微旋转,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却还是被金属义体吞没、压下。
“哎呀,只死了一位嘉宾呢。”YY语气里满是惋惜,“让我们来看看第一阶段的关注人数——哇哦!雇佣兵辛莱以断层第一的票数一骑绝尘啊!”
YY的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恶劣笑容:“两位刚才的表现可真是情真意切,让人感动不已,可惜了,我们下一个阶段的任务是‘美梦成真’,只要直播间的关注人数达到节点,就能满足嘉宾一个愿望。”
他的目光盯着辛莱和爱加:“不过每组嘉宾里只有一个人的美梦能成真,也就是说你们要互相厮杀,如果最后两方都没能完成任务,双方都会接受死亡惩罚嘿嘿。”
YY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造武者,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需要给特纳换一位搭档了。”
他对着耳机低声吩咐了几句,重新扬起笑脸:“那么,下一个任务,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