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63、死亡 “我们去科

　　弗洛伦斯退至埃森身侧，声音凝重：“我们被抓的时候是分开关押的，我不知道他们体内被植入了炸弹。”

　　埃森抛下能量耗尽的高能炮，操控起另一台激光炮，“他们没有事先联络辛莱？”

　　“应该是在房间里安装了芯片屏蔽装置，”希尔穿梭在人造武者中间，依旧精准地扎入药剂，冷静分析道，“这是专门针对救援小队的陷阱。”

　　辛莱带着雇佣兵撤了回来，看见弗洛伦斯等人时，摇了摇头，意味着那边的雇佣兵全部死亡。

　　众人心里一沉，埃森怒极：“他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有辛莱带人加入战场，胶着的局势逐渐扭转，人造武者被逼入了死角。

　　残存的人造武者动作突然齐齐僵住，为首的人造武者身上垂下几根信号线接入地面，地面剧烈震颤，倒在血泊中的人造武者尸体竟然开始自行解体起来。
　　坚硬的义体装甲脱离原身，大大小小的金属零件迅速重组、咬合，眨眼间便化作数十枚小型炮弹与贴地飞行器，朝着雇佣兵们的方向扑来。

　　“小心！”特纳挡在前方，手中的长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炮弹凌空劈爆，但那些飞行器贴着地面轨迹诡异，依然穿过了特纳的防线。

　　一名防守不及的雇佣兵被飞行器黏住，那东西解体成碎片顺着他的四肢疯狂攀爬，瞬间将他包裹成一个金属茧，随即表面升起高温，开始不断熔化和膨胀。

　　“退后！离他远点！”希尔高声警告。

　　那名雇佣兵身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直接爆炸开来，波延的火光和冲击掀翻了周围其他雇佣兵，人造武者们趁机发起了反扑。

　　战场陷入了混乱，特纳与辛莱在正面和人造武者对抗，希尔和刘利安拼命击落那些防不胜防的飞行器。

　　辛莱忽然高喊：“离人造武者的尸体远点！”

　　埃森正在攻击一名人造武者，刚攻击到对方的核心，人造武者的身体就突然裂开，四分五裂的金属义肢在空中进行重组，向他合围而来，埃森大骇，猛地抬起激光炮轰碎了大部分炮弹，但仍有两架飞行器勾住了他的小腿。

　　“埃森！”弗洛伦斯的身影瞬间跨越而来，肉眼无法捕捉的刀光撕裂空气，锐啸着将那两架飞行器一分为二，可被斩断的飞行物竟以分裂的形态直接爬上了刀身。

　　弗洛伦斯刚想弃刀，这原本属于人造武者的武器忽然开始分解重组，如张大的裂口般反过来猛扑弗洛伦斯，缠住了她的脖颈，蔓延至她的心脏位置，狠狠地扎了进去。

　　“弗洛伦斯——！！”埃森几欲瞠目。

　　弗洛伦斯微微偏过头，看向埃森，那向来冷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恐惧，她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埃森看懂了她无声的口型。

　　‘离我远点。’

　　“不——！”埃森疯了一般想要冲向弗洛伦斯，希尔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拽，喝道：“你过去是想被一起炸死吗？！”

　　那层炸弹装置已经开始泛起红光，正在急剧膨胀，恐怖的高温将弗洛伦斯的脸庞和身体炙烤得通红，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焦黑，她在最后的时刻用双手抠住炸弹的边缘，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拼尽全力想要将其撕开，同时脚步踉跄着向着远离雇佣兵的方向挪动。

　　埃森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他猛地挣脱了希尔的钳制，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三棱刺，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如同失控的野兽朝着弗洛伦斯扑了过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重重地砸向据点外冰冷的雪地，三棱刺精准地刺入了炸弹装置的正中央，埃森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他嘶吼着将三棱刺狠狠向下划去，硬生生将那层炸弹外壳一分为二。

　　锋利的刀刃不可避免地切开了弗洛伦斯的身体，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将埃森的脸庞染得一片猩红，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泪光，一把将剥落的炸弹外壳抛向远处的雪地。

　　高温瞬间将他裸露的手掌烫得焦黑，皮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想合上弗洛伦斯被三棱刺割开的伤口，一只手去作战包里翻急救药剂。

　　他的手指摸到了药剂却因为满手的鲜血没能握住，药剂滚掉进了厚厚的雪地里，埃森立刻将手扎进雪地里寻找，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向下探去，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搂起弗洛伦斯带她逃离，但还是晚了。

　　“轰——！！！”

　　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火光在雪地上轰然炸响，希尔骇然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弗洛伦斯和埃森的身影被冲天的烈焰与气浪吞噬，恐怖的爆炸掀翻了整片雪场，惊天的雪沫倒卷向半空，整个据点都在剧烈震荡。

　　爆炸的余波将后方几名来不及躲避的雇佣兵瞬间掀飞，残肢断臂混杂着焦黑的血肉砸落在雪地里，焦糊味和血腥味同时弥漫开来，爆炸的最中心，弗洛伦斯和埃森甚至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弹坑。

　　“是地弹。”伯里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希尔恸痛到极致，她拿起药剂再次扑向了前方残存的人造武者，她杀红了眼，要和这些人造武者拼命。

　　硝烟的余烬在冷风中飘荡，这场仗终究是赢了，却赢得很惨痛，辛莱带着伯里和刘利安将整座据点里里外外彻查了一遍，重新回到雇佣兵中间。

　　“回赌场区吧。”希尔的声音罕见地透着沙哑与低落，据点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幸存的雇佣兵们沉默地围坐着，眼神麻木而空洞，再也没有先前让他们热血沸腾、大肆扬言要灭掉皇室和教会的豪言壮志。

　　“我们去科技区。”辛莱说。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辛莱，他的面容在阴影格外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平静得惊人，甚至能让人听出一丝丝的希望和笃定。

　　“为什么？”刘利安忍不住问，他们都需要一个答案，在这样迷茫又绝望的时刻，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辛莱，好像能从他的身上找到方向和足以坚持的理由。

　　就像之前辛莱决定潜入军用浮艇一样，辛莱总能第一个站出来，精准地找到最正确的生路，不知不觉间成为带领大家前进的人，值得大家信赖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的人。

　　辛莱坐在众人中间，耐心地解释道：“索博一定会派人造武者搭乘军用浮艇前往科技区追击我们，同样，在科技区我们也拥有最好的反击机会。”

　　辛莱的声音沉稳有力，一点点打消众人心中的不解：“科技区里，我们和皇室没有区别，教会的干扰也进不去，人造武者无法提前布置，我会联络赌场区的雇佣兵也进入科技区，前后夹击，将这些人造武者彻底绞杀。”

　　辛莱的目光和语气从未如此坚定，像真正副团长一样带领大家前进：“人造武者不是真正的人类，他们是不被承认的克隆体，科技区的石碑就算被拆除，也无法被损毁，大概率保存在伊里奇科学院里，伯里带着希尔去把石碑盗出来，只要重新竖起石碑，人造武者就将再也无法存在。”

　　这番话重新点燃了雇佣兵们，伯里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面上带着喜色：“我破解了他们的芯片屏蔽系统！欧文那批被带走的雇佣兵都还在军用浮艇上！”

　　辛莱的心安定大半，他站起身，扬声道：“人造武者是索博手里唯一的筹码！只要消灭了他们，为团长他们复仇指日可待！”

　　“为他们复仇——！！”

　　一声声压抑的嘶吼响亮了夜空，雇佣兵们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向着科技区的方向前进。

　　伊里奇科学院，巨大的房间里陈列着无数机体，幽蓝的数据光流形成瀑布般的环形墙壁，弗米站在主控台前，正在向中央主机进行汇报。

　　伊里奇的人形全息投影静静悬浮在半空，光影构筑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和预料的一样，”伊里奇的声音回荡开来，平静淡漠，对这些正在发生的大事毫无兴趣，“他们下一步会来科技区。”

　　弗米低着头恭敬道：“院长，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伊里奇摇了摇头，投影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微的涟漪，“皇室也好，雇佣兵也好，教会也好，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实现的是人类的终极进化，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是，”弗米顺从地说，调出主系统的分析面板，“主系统显示，雇佣兵会来盗取石碑，如果不加以干涉，他们的成功率高达62.62%。”

　　伊里奇淡淡看向弗米，“你的人类情感学得太多了，一会儿去取消掉你的情感模块，主系统显示我会做出什么决策？”

　　弗米躬身回应：“您会处理掉来盗取石碑的雇佣兵。”

　　“去办吧。”随着指令下达，伊里奇的投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弗米先去关闭了自己的情感模块，然后根据主系统推演出的最佳方案，将指令发送给了《荒诞游戏》的导演Chess。

　　【处理掉伯里·伯莎诺夫】

　　无数块悬浮的虚拟屏幕上，《荒诞游戏》的直播间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各位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YY！”

　　背景是欢快和大肆放笑的音效，穿着夸张小丑服的主持人YY弹簧般蹦跳着出现在画面中央，他的脸上画着浓烈的油彩，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挥手。

　　“我知道各位对《荒诞游戏》突然开播感到十分疑惑，在之前的两日内，爱尔德斯帝国可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哦！”

　　YY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音调欢快地扬高：“首先，是我们的爱德华九世——离世啦！”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YY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捂住嘴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哇！这可真是个相当不让人意外的消息呢！”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镜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毕竟爱德华皇室总是这样，接连不断地篡位夺权、自相残杀，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呢？”YY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十分困惑的模样，他忽然安静了几秒，好像在听耳机里的声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啊呀！皇室刚刚发布了最高等级的通缉令，我们快来看看！”

　　一张通缉令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YY一个个字念道：“悬赏爱加·爱德华，罪名是弑杀威尔士国王和奥伯王储！天哪！”

　　YY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痛心疾首：“好残忍的三皇子！居然干出这般杀兄弑父的悖逆之事！可怜我们无辜的索博二皇子，经历了如此悲痛的家庭变故，只能勉为其难地成为爱德华十世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为皇室的悲剧哀悼，但过了两秒，他便再次一展笑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变得活泼起来。

　　“不过呢——”YY拖长了尾音，双手一拍，“我们《荒诞游戏》要介绍的新闻可不是这出无聊的皇室小丑剧，赌场区的雇佣兵团和中央区的人造武者即将在科技区展开大战！”

　　YY在镜头前划了一套毫无章法的武打动作，随后笑嘻嘻地凑近屏幕：“我们科技区当然不加入他们的战斗啦，我也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打架，难道说那些雇佣兵和三皇子有关系？”

　　YY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声地对屏幕后的观众们说：“我听说，雇佣兵团的副团长和三皇子是情人的关系呢！”

　　YY看到弹幕快速滚动，很是满意，“大家果然还是对这种新闻更感兴趣，有机会我们也邀请他们上节目吧。”

　　“但是！”YY话锋一转，打了个响指，“我们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们。”

　　他在半空中一划，一张高清照片被投在直播间中央。

　　“当当当当！”YY清了清嗓子，语气神秘，“画面上的这个人叫Boli，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他。”

　　弹幕纷纷表示不认识，YY叹了口气：“不记得了？真是一群负心汉啊！Boli这个名字还是当时直播间的大家一起投票给他取的呢。”

　　“我来帮大家回忆回忆吧。”YY狡黠地眨了眨眼，手指一点，一段剪辑视频在直播间里播放起来。

　　画面中，一个年轻女子正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大家好，我叫伯莎诺夫，我听说《十年美梦》项目企划后特别感兴趣，就来报了名，很高兴能登上《荒诞游戏》。”

　　“我当然知道这期节目是做什么的，”伯莎诺夫非常坦然甚至带着期待说道，“我需要生一个孩子，全程依照直播投票，给这个孩子构建一场完美的十年梦境。”

　　视频里的她笑得无比幸福，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这可是科技区亲自打造的最完美的童年，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美梦能作为礼物送给我未出世的孩子了。”

　　视频戛然而止，YY那张画着浓重油彩的小丑脸重新占据了屏幕，背景里响起了激昂悦动的“锵锵”音效。

　　“想起来了吧！这可是当年大家当连载剧追看的养娃节目，”YY满是狂热，“我们一共精心挑选了十位嘉宾，包含十三个孩子，大家肯定想知道，这些孩子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YY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很可惜呢，有五个孩子在《十年美梦》期间就死亡了，死亡原因——都是拜大家投票所赐啦！哈哈！”

　　YY一个个掰着手指，语气轻快得令人毛骨悚然：“第一个孩子是因为大家觉得他太过吵闹、不听话，投票选择将他吊死，第二和第三个孩子因为过于优秀，察觉到了《十年美梦》的真相，于是大家安排他们自相残杀。”
　　“第四个孩子被投票扔进了无尽噩梦，被活活吓死，最后一个则是在长时间的纯白密闭环境里，精神彻底崩溃，选择了自杀。啊，真是可怜又精彩的五个故事呢！”

　　“至于剩下的八个孩子，哇，死亡率也是高得惊人呢！”YY感叹不已，“在《十年美梦》结束后，又死了六个孩子。”
　　“其中两个因为不相信科技区是真实的，选择自杀，有一个试图反抗科技区，被治安机器人当场消灭，还有两个背上了巨额负债，因为无法到期偿还，只能选择将自己上传为数字生命。”
　　“最后一个孩子的经历最为精彩，他先是进入了学院学习，然后闯进了生育中心，偷走了他母亲的基因编辑代码，自己孕育了一个孩子，将他母亲的意识从数字生命里复制了下来，两人过了几年幸福的母子或者父女生活，可惜最后被伦理协会发现，宣判了枪决。”

　　YY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伦理协会认为这助长了人类之间的真实感情，不利于完成科技区的终极目标。”
　　“没错，我也认为伦理协会毫无用处，还好，他们已经随着石碑区的拆除一起解散了。”

　　“最后剩下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正在平平无奇地艰难打工，另一位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Boli——他竟然逃出了科技区，成为了一名雇佣兵！”

　　YY的声音染上了狂热，崇拜至极：“真是太不可思议、太传奇了！他在《十年美梦》结束后，一个人躲进了废品镇生存，之后跟随其他雇佣兵离开科技区，甚至让三皇子为他支付了债务，这简直是我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人生！”

　　YY凑近镜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的油彩愈发狰狞：“本期特别节目是《十年美梦》的专属特辑！让我们来会会这位幸存嘉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