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62、复仇 我要重新组

　　仇恨的怒火熊熊燃烧，想要将一切焚烧殆尽，辛莱离开雪山时，脑海中翻滚着无数种将索博碎尸万段的手段。

　　“队长！”

　　雪山脚下只有伯里一人，看到辛莱出现，他焦急道：“弗洛伦斯他们出事了。”

　　辛莱心头猛地一沉，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狂奔，伯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汇报：“埃森刚传来的消息，武装部队从中央区进入，正在攻击教堂，特纳他们三个已经赶回去支援了。”

　　索博！

　　辛莱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在雪山上时，索博的白狼和教会的骑士团没有出现，他们是故意让他见到霍兰普等人的尸体，留在雪山上拖延时间，好分散雇佣兵的力量，将留守在教堂的雇佣兵一网打尽！

　　辛莱没有慌乱，他很清楚雇佣兵们的实力，在遗址区里，索博和教会无法利用信仰优势，有特纳和弗洛伦斯驻守，普通的武装部队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艘漆黑的军用浮艇悬停在中央区与遗址区的交界处，大批武者部队将教堂围得水泄不通，密集的炮火交战铺成了一张火网。

　　辛莱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从后方杀入了重围。

　　刚一交手，强烈的违和感顺着武者的刀刃让辛莱意识到不对。

　　这些武者的身体、力量和反应速度，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辛莱看到了他们身上被改造的痕迹，身体装备了大量的武器义肢，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们身上的武者力量，辛莱只在特纳的身上看到过。

　　武者的修行是一条艰难且漫长的道路，不可能只靠药剂淬炼身体，更无法用义肢改装来替代，它要求武者对武技有卓越的理解，天赋、心性、苦修，缺一不可。

　　放眼整个帝国，能达到这种境界的顶尖武者屈指可数，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

　　忽然，这些武者像是收到了某种统一的神经指令，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辛莱战斗，训练有素地快速撤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辛莱没有追击，他在原地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这些武者没有折返后，他转过身立刻进入教堂。

　　门内的景象简直是炼狱，惨烈程度不亚于雪山上的厮杀，大批雇佣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与碎石之中，被高温烧焦的残骸触目惊心，火枪与火炮的弹壳堆积如山，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辛莱面无表情地走到一具武者的尸体旁，这些武者表面覆盖的材质，竟然是能够直接防住火力攻击的特种合金。

　　这种合金和人体的排异反应极大，强行安装会导致人体金属中毒，身体在十几天内就会衰竭死亡，辛莱皱着眉用刀切开他们脸上的面甲，发现了耳后的金属芯片，一个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希尔走了过来，她的脸色很难看，手臂上也受了伤，声音压低道：“我们赶回来的时候，发现欧文他们的接应点也遭到了武者入侵，他们现在全部处于失联状态，应该是被那些武者带走了。”

　　“让我出去！！”

　　一声嘶哑到极点的咆哮在教堂里炸响，埃森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疯狂地想要冲破特纳的拦截，他手里死死攥着枪炮，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外闯：“我要和他们拼命！放我出去！”

　　他看到了辛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被扯断了：“辛莱！”

　　辛莱进入教堂意味着那些武者已经撤离了，埃森眼底那股疯狂的戾气瞬间溃散，流露出一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巨大哀痛，“弗洛伦斯……被他们带走了。”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死死抵御武者的进攻，弗洛伦斯和埃森顶在最前方，双方在混乱中绞杀在一起，结果那些武者毫无征兆地撤退，与他们一同凭空消失的，还有包括弗洛伦斯在内的一大批雇佣兵。

　　“我要去救她！”埃森简直要疯了，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遭受比死亡更非人的折磨。

　　“先闭嘴！！”

　　刘利安罕见地发了狠劲，一声厉喝压下了埃森的嘶吼，他站在残存的雇佣兵中间，一眨不眨地盯着辛莱，“先让副团长说话！雪山上情况怎么样？团长他们在哪里？”

　　残存的雇佣兵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只要团长他们还在，他们完全还有机会杀回去，救回那些被带走的同伴。

　　辛莱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霍兰普的芯片，他看着那些充满期盼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喉间仿佛含着一把锋利的刀片，每说一个字都要割出一片淋漓的鲜血。

　　“团长他们……阵亡了。”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雇佣兵都呆立在原地，无数视线盯在辛莱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辛莱觉得自己的肩膀从来没有这么沉过，像是一座埋葬了无数血海深仇的雪山，正死死地压在他的脊背上，要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前方的雇佣兵团……全数阵亡在雪山上。”

　　辛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似装满了砂砾，“索博召唤出了巨型白狼，将他们围困在雪山上，他用雪山的塌陷……埋葬了所有人。”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破了死寂，希尔手中的三棱刺脱手而出，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希尔茫然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自语起来：“不……不可能，他们没有跟你回来？伯里！”

　　伯里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雪崩，当看到只有辛莱一个人从雪山上走下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在崩溃和绝望就要席卷在场的雇佣兵时，辛莱再次开口。

　　“各位，我要向索博复仇。”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带着切骨的仇恨与不可撼动的坚定。

　　辛莱缓缓摊开手掌，黑色的芯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实质性的怒火，亮得惊人。

　　他像是一名真正的领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我要重新组建雇佣兵团，我要永远消灭爱德华皇室，我要让神明不再立于爱尔德斯，我要为所有死去的雇佣兵——复仇！”

　　辛莱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张脸，随后抬起手心，掌心向上。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不逼迫任何人加入，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但我请求你们帮助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辛莱的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雇佣兵辛莱，愿意支付任何佣金！”

　　短暂的死寂后，一道嘶哑决绝的声音响起。

　　“我加入！”埃森咬着牙，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弗洛伦斯带回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干！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哈哈哈！老子这条烂命就算死，也要拉着帝国一起陪葬！”
　　“早就想推翻教会和皇室了！”

　　雇佣兵们的情绪被点燃了，他们不再绝望迷茫，疯狂而昂扬地大笑着，像是一群离索残忍的狼群，虎视眈眈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帝国和教会，想要将其拉下神坛，一较高下。

　　黑曜石祭坛成为了作战台，辛莱等人围拢在周围，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术。

　　“我们最好选择在遗址区作战，”伯里打开光幕地图，上面显示武者的撤离方向，“军用浮艇没有返回中央区，说明索博对这批人造武者很自信，认为可以在这里将我们歼灭，如果他们回到中央区，我们就很难再深入了。”

　　“我建议先靠近科技区，”刘利安指着地图的另一侧，“那里脱离帝国的掌控，皇室和教会的人进不去，一旦情况不利，我们可以直接通过科技区撤回赌场区，那里才是我们的主场。”

　　辛莱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问道：“关于那些人造武者，研究得怎么样了？”

　　特纳严肃道：“芯片的具体作用还需要毕切德亲自研究，我初步判断是芯片强行刺激了他们的大脑，甚至是直接植入了顶尖武者的思维与战斗状态，但我也无法理解普通人的躯体是如何承受这种力量的。”

　　“是艾克萘汀，”辛莱沉声道，“他们的身体特征和德拉克马赌场里被改造的武者一样，全都注射过返祖狼群的药剂，就他们当前展现出的身体素质来看，应该是那批武者的进阶版。”

　　特纳的手掌猛地握紧，眼里闪过杀意。

　　“而且，”辛莱微微沉默了一下，“他们体内有爱德华基因的痕迹，我怀疑在基因和芯片的双重作用下，他们恐怕只受索博一人控制。”

　　“还是得让玛希来解剖尸体，”希尔冷静分析道，“药剂、芯片，再加上爱德华家族的驯兽控制，这三者的叠加绝不可能毫无代价，他们身上一定有致命的弱点。”

　　短暂的战术布置很快敲定，刘利安带着人手前往遗址区的考古队据点获取物资和武器。

　　伯里皱着眉头，走到辛莱身边，“队长，这批武者不对劲。”

　　“我知道，”辛莱揉了揉眉心，思索着应对人造武者的战术，“这种制造人造武者的方式我也从未听说过。”

　　“我指的不是这个，”伯里想起一些不愿回想的过往，“在科技区，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基因编辑人类，但哪怕是最完美的人类也无法承担这种力量。”

　　辛莱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是人类？”

　　辛莱也想过科技造物的可能，但他们展现的武者力量毋庸置疑，绝不是冰冷的机器所能达成的。

　　“我研究过武者的本质，”伯里凝重道，“武者之所以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本质上是通过神经网络，强行激发由虚到实的能力，相当于教会信仰的缩小版。”
　　“没有神经网络的机器人是无法使用武者力量的，但是有一种极端的情况。”

　　辛莱立刻想到了一种情况：“科技区的完美神经仿生？”

　　“没错，”伯里点了点头，脸色愈发沉重，“但问题在于，哪怕是伊里奇也做不到人类的神经仿生，最多只能将自己的意识复制体投放到机械上，因为人类的神经仿生是被禁止的。”

　　“被禁止……”辛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伯里将他所知道的全部道了出来，“石碑区是人类意识的锚定范围，一旦突破石碑区的边界，意识就会被虚无吞没，进入深渊。”
　　“在石碑区里，人类意识是唯一的保护对象，任何试图模仿人类意识的造物都会被石碑区抹除。”

　　伯里看向教堂的穹顶，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与壁画正在诉说神明的历史：“七大神明将人类的概念锁定在七个词上，太阳神规定人类必须具备希望，抵御曾经肆虐的精神瘟疫；雪神规定人类必须具备力量，反抗来自深渊的狼群攻击。”
　　“生命之神要求人类的诞生必须通过孕育完成，酒神要求人类必须拥有欲望，美神要求人类必须具备智慧，祭祀之神要求人类必须拥有信仰，星空之神要求人类必须拥有历史。”
　　“这七大概念就是人类存在的全部定义，在最初创造神明的年代，是人类自己挑出了这七个词来定义人类，创造出七位神明降下庇佑。”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这段历史？”辛莱惊讶地看着伯里。

　　伯里眼中流露出怀念与苦涩：“我的童年是科技区造出的虚幻梦境，在梦中，我生活在人类过去不同的历史里，所以我很清楚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伯里无比严肃道：“队长，科技区的石碑已经被拆除了，而科技区所代表的神明，正是生命之神。”

　　辛莱意识到了问题：“也就是说……”

　　伯里一字一顿道：“人类不再需要依靠孕育来完成。”
　　“那些武者，应该是仿生克隆人。”

　　“找到那些武者的据点了！”

　　埃森风风火火地撞开教堂的门冲了进来，“他们还停在遗址区边缘！被抓走的雇佣兵在路上留下了痕迹，我们可以利用雇佣兵芯片和他们里应外合！”

　　辛莱想起霍兰普说的雇佣兵芯片暴露，沉声道：“我亲自和弗洛伦斯联络。”

　　团长和副团长的芯片是唯二安全的，辛莱联系上了弗洛伦斯，人造武者没有卸下雇佣兵的芯片，大概是想引其他雇佣兵前来救援，好将他们彻底消灭。

　　夜幕降临，一行雇佣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艘停在遗址区边缘的黑色军用浮艇，特纳抹掉了一名人造武者，希尔伪装成对方，借着换班的间隙，混入了军用浮艇内部。

　　一踏入浮艇，希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上来的人造武者都被要求进入密闭的舱体，里面灌着绿色的药剂，旁边还有全自动仪器检测他们的身体状态，进行身体和义肢的更换。

　　希尔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冰柜，里面陈列着一具具躯体，全都是用来替换的克隆人体。

　　怪不得索博能量产出这么多人造武者，希尔压下心绪，躲过了基因识别系统，一路潜入军用浮艇的操作室。

　　在她准备动手时，人造武者发现了她，希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一扑，将浮艇的推进器拉了上去。

　　军用浮艇发出沉闷的轰鸣，向前进入了遗址区的范围。

　　诡异的力量笼罩了整艘浮艇，浮艇剧烈地颠簸起来，希尔在摇晃中稳住身形，一边躲过人造武者的攻击，一边操控军用浮艇加速前进。

　　在重力的拉扯下，军用浮艇开始径直下坠，希尔巧妙地引导人造武者的攻击，借由对方的力量轰碎了浮艇的钢甲。

　　狂风灌进了浮艇内部，希尔狞笑出声，在浮艇彻底落地前，她背身一跃，跳出了军用浮艇，在下坠的风声中拉开了降落伞。

　　人造武者继续射击空中的希尔，一道冲天的刀光骤然亮起，特纳拦下了攻击，辛莱带着雇佣兵们扑进了从天而降、被炸成残骸废墟的军用浮艇。

　　在遗址区里，科技造物不是瞬间失效的，越深入遗址区，科技失效得越彻底，越精密的造物，崩溃得越快。
　　像这样庞大的军用浮艇，只要敢进入遗址区，就一定会掉落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浮艇只敢停在边缘的原因。

　　军用浮艇上的人造武者本就是来更换身体的，防守最为薄弱，辛莱带着人杀入残骸，与人造武者展开战斗，夺取了这艘报废浮艇的控制权。

　　其他军用浮艇立刻向下射击，密集的激光炮几乎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雇佣兵们早有准备，他们提前搜刮并竖起了遗址区内的黑曜石碑，这些古老的石碑拥有无法理解的伟力，将那些激光炮火尽数挡下。

　　辛莱站在黑曜石碑的阴影下，冷冷地看向天空中徒劳的火光，这些石碑是无法轻易拆除的，除非拥有爱德华和教会的首肯，他们代表全体人类的最高意志，这也是为什么科技区不能私自拆除石碑的原因。

　　但辛莱不同，尽管他不想承认，可他身上确实拥有爱德华的印记，爱加还是被教会承认的神子，辛莱甚至见证过石碑上的文字，他是被石碑承认的，才能带人挖出石碑放在这里。

　　虽然军用浮艇变成了一地残骸，但里面仍有大量尚未彻底损毁的装备，伯里带着几个雇佣兵在废墟中抢修，硬是拼凑出了一批可用的武器。

　　刘利安也找到了人造武者的内部地图，确认了他们的据点和埃森先前探查的位置一样。

　　特纳压制住了一批还没死透的人造武者，希尔利用他们的身份向驻点内的人造武者发送了信息，称雇佣兵已经攻入浮艇，命令他们立刻回援。

　　辛莱走到浮艇的舱室内，将里面的营养液分装进药剂瓶中，加入了事前准备好的物质，新调配的药剂分发给所有雇佣兵，只要将这种药剂注射进人造武者的体内，药剂会瞬间引发极其强烈的排异反应，人造武者会当场丧失作战能力。

　　这是辛莱根据当初围剿德拉克马赌场的经验推断出来的，军用浮艇上一定有保养人造武者的营养舱，为人造武者进行定期的身体替换。

　　埃森带着人埋伏在人造武者的据点外，按照战术部署，他们这批人需要率先吸引火力，与里面的弗洛伦斯等人前后夹击，特纳会带着入侵军用浮艇的雇佣兵从后方突袭。

　　埃森毅然决然地领下了这个最危险的任务，他不怕死，他只想第一个接应弗洛伦斯，哪怕今天要把命留在这里，他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辛莱攻占完军用浮艇，发出了进攻信号，埃森带着雇佣兵们冲入了敌阵，在之前的交战中，埃森知道人造武者的弱点，他们虽然力量恐怖，但没有任何团队配合，每个武者都只会自己锁定目标进行攻击，对其他人造武者的情况视而不见。

　　只要集中火力集火一人，就能迅速将其摧毁，这个战术很蠢，甚至会牺牲很多雇佣兵，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战胜人造武者的办法。

　　埃森用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人造武者的行动空间，很快一名武者锁定了他，森冷的刀光直劈面门，埃森不闪不避，将手中的激光炮横扫过去，硬生生与之相撞。

　　刀光切碎了激光，余威不减地继续落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踢开了一架高能炮，改变其炮火轨道，将致命的刀光撞偏了方向。

　　是弗洛伦斯！埃森的眼中迸发出狂喜，他将收缴来的武者武器扔了过去，弗洛伦斯稳稳接住，反手劈开一刀，与那个锁定埃森的武者狠狠撞在了一起。

　　双方陷入混战，人群中几个人造武者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他们在地上剧烈抽搐，身体和金属被融化成一滩滩未知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小心！这些死亡的人造武者有毒！”

　　希尔如鬼魅般穿梭在武者阵型中，将手中的药剂趁其不备地扎入他们身体，弗洛伦斯与她配合默契，两人逼倒了好些前方的武者。

　　战局渐渐扭转，后方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辛莱的消息发到了所有雇佣兵的芯片上。

　　【救出的雇佣兵里，有人体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