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61、崩塌 我宁可我和

　　教堂区，巍峨的雪山之上，无数巨型白狼在风雪中隐藏身形，踏着凛冬的肃杀悄无声息地将雇佣兵围困在中央。

　　血色猩红的狼群拦在了白狼之前，它们的体型远不如白狼巨大，却依然义无反顾地与那些白狼搏杀撕咬。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圣洁的雪山，风雪盖过了被碾碎的骨骼，猩红的画卷还在继续扩张。

　　索博伫立在埃索伦大教堂的正中央，他的脚下是一座巨大的黑曜石祭坛，以繁复的螺旋状层层向上延伸，宛如通往神明的阶梯。

　　每一层台阶上都跪伏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父与主教，此时他们低垂着头颅，双手交叠于胸前，口中不断低声吟唱着晦涩的祷词。

　　他们不再祈求神明，而是虔诚专注地信仰这位新王。

　　穹顶之上，彩色玻璃将雪山之上的光折射成五彩斑斓的模样，化作虚实难辨的光影笼罩在索博身上。

　　迷离的光晕下，索博的身后仿佛形成了某种无形的伟力，隐隐勾勒出了一座巍峨雪山的虚影。

　　白狼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从深渊中召唤出的恶魔，索博无需亲自动手，只需站在这里，便可以碾碎外面那些雇佣兵的反抗。

　　“这感觉……真好。”索博微微仰起头，嘴角扬起一抹倨傲至极的弧度。

　　他清晰地感受到属于爱德华血脉的真正力量，这些深渊里的白狼足以让整个帝国臣服在他脚下，他不需要别人为他加冕，他自己就是立于帝国顶端的爱德华。

　　阿克罗德站在教堂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身前的骑士团列阵如林，层层包围守护着这里。

　　教堂区的战争仍在继续，远处的霍兰普还在组织反攻，索博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尖的一枚雇佣兵芯片。

　　“增援？”

　　收到老格林的报信，索博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

　　他将那枚雇佣兵芯片扔给阿克罗德，“能破解吗？”

　　阿克罗德接住芯片，扫过这枚承载着毕切德毕生心血的科技造物，很是轻蔑。

　　“这种科技造物也配和神明的伟力相提并论？”

　　阿克罗德手臂一挥，身前的骑士团齐齐单膝跪地，冷冽的盔甲在漫天飞雪中闪过寒光，骑士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拔出插在雪地上的重剑，向前挥出。

　　芯片内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脆响，一块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风雪中幽幽展开。

　　看到霍兰普在光幕上部署的战术，索博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辛莱等人自以为隐秘的增援路线同样尽数暴露。

　　他回想起自己弑杀了爱德华九世后，在海瑟薇城堡内外布下埋伏，只等奥伯踏入。

　　没想到海黛混入了他的手下，成功给雇佣兵报信，索博驱使白狼想要拦住海黛，海黛硬是从白狼中撕开生路，奥伯带着红狼接应，两人一路进入教堂区和霍兰普汇合。

　　好在阿克罗德带领骑士团截下了霍兰普的雇佣兵团，并暗中捉住了远处负责接应的欧文和威兹德姆。

　　索博赶来后，用狼血换了这两人，故意让其他雇佣兵救下他们，把他们放回雇佣兵里亲自操控。

　　“活捉奥伯。”

　　索博声音低沉，“他需要成为下一个用来祭祀的爱德华。”

　　索博本打算活捉爱德华九世，结果爱德华九世选择了自尽，如今的祭品只剩下奥伯和爱加两人。

　　奥伯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带着海黛直接逃走，而是主动和雇佣兵团汇合，所以索博没有让白狼群冲进去撕咬，只是下令围困雇佣兵。

　　另一边，辛莱正带着人从科技区进入遗址区。

　　根据欧文提供的情报，遗址区教堂里的骑士团已经尽数调往教堂区，他们需要先拿下教堂，以此为据点接应霍兰普他们。

　　弗洛伦斯和埃森带领小队在外围待命，希尔独自潜入教堂内部探明情况。

　　很快，希尔的消息传了回来，教堂里兵力空虚，可以直接占领。

　　辛莱就要部署战术、下达命令时，芯片突然收到霍兰普的信息。

　　【雇佣网暴露了】

　　辛莱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霍兰普没有回答他，而是紧跟着发来了一连串信息。

　　【教会大概念已经破解了雇佣兵芯片，目前只有我和你的芯片权限最高，暂时安全】

　　【兵团会向遗址区靠拢，我需要你亲自过来，回收我的芯片】

　　【这枚芯片可以控制所有雇佣兵，绝对不能落到索博手里，如果出了意外，我会亲手毁掉它，那意味着雇佣兵团解散，所有人的芯片失效】

　　【到那时，副团长，你要带所有人离开】

　　难以名状的危机感如芒刺背，过去无数次生死危机都没有此刻如堕冰窖。

　　辛莱稳住心神，压住隐隐的不安，敲下回复。

　　【任务收到】

　　“进攻教堂。”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雇佣兵小队，不管前方是不是陷阱，他们现在都必须先拿下这个据点，为接应霍兰普争取时间。

　　遗址区是帝国公认的禁区，神明伟力永远笼罩在上空，任何科技造物都无法使用，教会的信仰同样发挥不了作用，不然他们也不会派遣考古队进入。

　　没有教会加持的力量，辛莱相信索博的狼群和教会的骑士团都无法对抗雇佣兵团。

　　占领完教堂，辛莱将防守任务交给弗洛伦斯，带着自己的小队前往遗址区与教堂区交界的连绵山脉。

　　“雇佣兵团正在撤离教堂区！”

　　骑士匆匆进入埃索伦大教堂汇报，阿克罗德与索博的脸色同时骤变。

　　索博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白狼传回的画面分明显示雇佣兵团正在原地蛰伏，积蓄力量准备发起下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他暗中操控的欧文和威兹德姆更是对突如其来的撤退毫无察觉。

　　“你的白狼被骗了！”

　　阿克罗德愤怒出声，厉声下令：“传令下去，骑士团即刻追击！”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索博从未怀疑过自己对白狼的绝对掌控，他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奥伯！斯诺贝监狱！”

　　阿克罗德像看疯子一样看索博，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在胡说什么？斯诺贝监狱？”

　　“一定是这样！”索博猛地转过身，冲着阿克罗德嘶吼出声，他从未如此失态，此刻的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你在斯诺贝监狱的人呢？！”

　　阿克罗德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为什么要在斯诺贝监狱留人？骑士团的主力全部在这里为你所用……”

　　“蠢货！”索博展开一张光幕地图，上面的红线交织成网，是白狼追踪到的所有红狼，以及奥伯从中央区潜入教堂区的路线。

　　“这几个全都是假路线！”

　　他阴狠地点在斯诺贝监狱的位置上，“他是从斯诺贝监狱过来的，那座监狱里有他的人，他带走了一部分人交给霍兰普，伪装成雇佣兵，掩盖他们撤离教堂区的痕迹！”

　　“如果真的让他们进入了遗址区……”阿克罗德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很清楚，一旦雇佣兵团进入遗址区，失去教会庇佑的骑士团根本无法抵抗常年在生死间厮杀的雇佣兵。

　　“杀了他。”

　　索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谁？”阿克罗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奥伯？你不是说要活捉吗？如果他死了，祭品就只剩下爱加一个了。”

　　“他，还有霍兰普，”索博此刻无比冷静，先前的疯狂与失态仿佛从未存在过，血红的眼眸幽深平静，“这两个人必须死在这里，绝不能留。”

　　“你的白狼赶得上他们吗？”阿克罗德没有再纠结祭品的问题，干脆利落地同意了他的决定。

　　“不是靠我的白狼。”索博看向阿克罗德，他的姿态恢复到过去的倨傲和从容，仿佛站在这里的是帝国的新王，正在对新晋的教皇下达不可违抗的敕令。

　　“是靠你，教皇冕下。”

　　“哦？”阿克罗德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说，“你是说，要用遗址区的神罚？”

　　“没错。”索博的目光越过教堂的彩窗，望向被终年积雪覆盖的巍峨山脉。

　　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无形的力量，声音低沉而狂热，“让他们埋藏在雪山之上吧。”

　　辛莱带着小队抵达雪山，狂风在耳边尖啸，辛莱正在思索索博的白狼可能采取的围猎方式。

　　玛希给的药剂可以威慑狼群、屏蔽精神影响、短暂将力量爆发到极致，但如果他们和白狼陷入长时间的拉锯战，他们五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等等，有情况。”伯里忽然说。

　　一路上伯里都在手动测算雪山的地质数据，此刻他正在处理最新采集的信息：“不对劲，它在晃！”

　　话音未落，辛莱已经感觉到了雪山深处在隐隐震颤，他猛地仰起头，视线越过漫天狂舞的风雪，死死盯向霍兰普所在的雪山顶端。

　　入目皆是白茫茫的绝望，在吞噬一切的轰鸣风声中，辛莱清晰地看到了整座山脉正在晃动，发出狂暴的声浪，庞大的冰川与积雪寸寸崩裂，好似神明亲自降下审判。

　　“是雪崩！队长，我们必须撤！”希尔的声音几乎被埋没在风雪中。

　　“队长！雇佣兵信号断了！”刘利安想要联系弗洛伦斯和欧文，发现所有信号全部消失，面色惨白。

　　那一刻，辛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一头扎进了疯狂崩塌的白色深渊。

　　毛发如雪的巨型白狼浑然不顾漫天飞雪的切割，它们疯狂踏裂脚下的冰川，如白色的死神扑向雇佣兵团。

　　浓稠的鲜血开始晕染，枪火的咆哮断断续续，凄厉的嚎鸣穿透而来，辛莱拼了命地在积雪中跋涉，他想要追赶上前方的战斗，却只能闻到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第一具被鲜血染红的雇佣兵尸体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疯狂地向前狂奔，向着风暴深处不断迈进，每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触及前方的身影时，映入眼帘的永远只有新的尸体，以及与他们同归于尽的白狼残骸。

　　霍兰普——霍兰普！

　　辛莱的内心早已状若疯魔，被这一个执念死死占据，他在崩塌的雪山之巅发出泣血的怒吼。

　　这声嘶吼引来了巨型白狼，它们嗅到了新的猎物，三三两两向他合围而来。

　　辛莱毫不犹豫拔出药剂，尽数扎入自己的身体，冰冷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与那些白色巨兽展开最原始、最惨烈的殊死搏斗。

　　天灾仍在肆虐，如同真正的神罚碾碎了整座山脉，无论雇佣兵还是狼群都无法逃离。

　　不知过了多久，辛莱从厚重的雪层中爬了出来。
　　此时本该是黑夜，雪山上方却悬着诡异的光亮，那光芒刺目而冰冷，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

　　辛莱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踉跄前行，天地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偶有几只残喘的白狼出现，他便冷漠精准地补上致命一击。

　　他在深雪中不停地翻找、挖掘，却只是挖出了新的尸体，寒冷突破皮肤，辛莱觉得冷，身体要被冻僵，连同心脏一块麻木。

　　根据他们惯用的战术阵型，霍兰普应该就在前面。

　　越是向前，辛莱的步伐越是沉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害怕，雇佣兵的尸体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不，霍兰普不会死的，那个成天挂着痞笑、没个正行、天塌下来都能用一句话顶回去的霍兰普，怎么会死呢？
　　他做过比这危险千百倍的任务，在枪林弹雨和刀山火海里都能全身而退，怎么会轻易死在这区区的雪山之上呢？

　　辛莱茫然地向前行走，直到他挖出了思瑞的尸体。

　　难以言喻的晕眩席卷全身，辛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刺骨的雪地上。

　　思瑞大叔……那个从小教导他、温和爽朗的长辈，居然永远地倒在了这里。

　　辛莱颤抖着，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摸到了思瑞耳后的雇佣兵芯片，芯片已经碎裂，是自毁的痕迹，应该是霍兰普最后下达的命令。

　　辛莱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前方传来了白狼的低吼，辛莱眼前一亮，这说明还有雇佣兵活着！他们还在战斗！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而疯狂地扑了过去，迎面撞上了他此生最绝望的噩梦。

　　几只幸存的白狼正在撕咬着雪地上的尸体，辛莱呆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认出了其中一具被当成食物的尸体是霍兰普。

　　辛莱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狂乱而毫无理智地扑了上去，仿佛化身成最悲凄的黑狼，和那些白狼殊死搏杀。

　　他要撕了它们，他要撕了该死的狼群，他要撕了该死的爱德华！

　　最后一只白狼倒下了，辛莱跌跌撞撞地来到霍兰普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霍兰普的胸膛不再起伏，眼睛却依然睁着，嘴里涌出汩汩的鲜血，染红了辛莱的衣襟。

　　辛莱不信他死了，他拿出玛希的药剂扎下去，捂住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

　　能活的，能活的！赌场区有一万种能活命的办法，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实现！科技区还能赛博飞升，只要把霍兰普带走，他一定能救活他！

　　滚烫的泪水涌了下来，砸在霍兰普冰冷的脸上，辛莱第一次如此痛苦地痛哭出声，他的脊梁仿佛在这一刻被压断、弯折，他悲惨地抱着霍兰普的尸体，他无能为力。

　　他明明成为了雇佣兵，成为了雇佣兵团的副团长，可此时他能做的只有在雪地上绝望地嘶吼，仿佛要将自己撕碎。

　　山脉的远处隐隐走来一个人影，辛莱麻木地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看着那个方向，手指不自觉拿起武器，随时要射杀对方。

　　辛莱开始能听到悠远的风声，漫天白光之下，他先看到了黑发，而后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那一刻的杀意达到了顶峰，辛莱就要抬起手臂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就那么僵持在那里，无法扣下扳机。

　　他的面前是爱加，此时的爱加同样脸色冰冷，他单手抬起，眼中蒙上淡淡的红光，他控制着辛莱，辛莱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扣下扳机，想要杀了他。

　　他当然要杀了他，爱德华，都是爱德华！奥伯为了活命逃到雇佣兵团中间，却连带着霍兰普他们全部丧命！

　　远处的教堂里站着索博，面前的雪山上站着爱加，他们都该死！

　　他只要杀了爱加，唯一的祭品就只剩索博，教会将会和索博反目，他将亲自覆灭这该死的爱德华。

　　玛希是对的，爱德华该死，神明该死！

　　如果不是神罚，雪山就不会崩塌，辛莱想过一万种雇佣兵死亡的方式，绝对不应该是这最虚无缥缈的神罚生生埋死了这些雇佣兵。

　　“雪山终会崩塌，神会降下神罚——”

　　埃索伦大教堂里，神职人员依次诵念着，咒词被传递给每个大区每个教堂，所有的监管者和祭司都跪在雪山面前，向深渊祈祷，告诉神明祂的神国中出现了没有信仰的魔鬼。

　　“愿没有良知的魔鬼——”
　　“没有信仰的异类——”
　　“被神明净化、被神明降下神罚——”

　　“为神明的怒火，献祭鲜血——”

　　辛莱觉得很可笑，他儿时那样咒骂过神明，连一点星火都没有降下，如今却是整座雪山崩塌，用这些雇佣兵为爱德华陪葬。

　　爱加一步步向他走来，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边，跪在了雪地里。

　　是奥伯，他的周围是一圈圈倒下的红狼，他的眉心被人射杀了。

　　爱加的额头靠在了奥伯的额头之上，红色的血染上了他的额头，他用手指抹去残血，吻在唇间，一点点舔舐干净。

　　辛莱看到他眼眸的颜色越发猩红，走向另一具海黛的尸体，眼中再次流露出痛苦。

　　海黛的脖颈是被狼爪碾断的，她那靛蓝色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们是自相残杀。”爱加沙哑地说。

　　辛莱早就看过了尸体的致命伤，清楚这一点，奥伯杀了海黛，海黛杀了霍兰普，霍兰普杀了奥伯。

　　“应该是生前被索博驯兽……”

　　辛莱猛地抓住了爱加摁在了雪地里，溅起了一地飞沫，“我不准你侮辱雇佣兵！”

　　爱加扣住辛莱的手腕，辛莱几乎要掐死他，爱加猩红的眼眸直视着辛莱，一字一句说：“当索博的白狼围住海黛时，她就已经被驯化了，所以她才会从后背偷袭霍兰普。”

　　“奥伯不忍她被驯兽，亲自杀了她，霍兰普在临死前杀了奥伯。”

　　窒息感让爱加眼前模糊，爱加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反而更加逼近了辛莱，“他们是为我们死，因为现在我必须活着，而我活着就意味着你也要活着，我们要杀了索博——”

　　“我宁可我和你一起死！”辛莱暴怒地说。

　　“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你吗！”爱加忽然疯狂出声，他的眼睛红得要滴下血，辛莱不由自主地松开手，他的身体在被爱加操控，这让辛莱更加发怒。

　　“奥伯凭什么死！他凭什么死！”爱加疯狂至极，“他会操控那么多红狼，他就是为了救你们这些雇佣兵才回到这里，不然以他的能力他早就可以离开——”

　　辛莱一拳砸在了爱加脸上，把爱加整个人掀翻了过去。

　　雪山的冰冷不能让两个人冷静下来，巨大的悲痛折磨着他们，倒在雪地里的爱加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凄厉声音，声音里带着撕裂的血，和拆骨剥皮、啖肉饮血都不足以泯灭的恨。

　　等到这声音渐渐消失，辛莱沙哑开口：“这些尸体不能留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落到索博手上的。”

　　爱加从雪地里爬起来，冷漠地说：“扔进深渊吧。”

　　爱加背着奥伯的尸体，辛莱扛了霍兰普、海黛和思瑞的尸体，两人站在雪山的边缘，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无边深渊，将他们的挚爱与亲人扔了下去。

　　辛莱回收了霍兰普的芯片，他没能在死前销毁芯片，芯片掉进了雪地里，应该是海黛阻止的他。

　　辛莱握紧了霍兰普的黑色芯片。

　　雇佣兵团不能解散。
　　他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