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46、我怕我会辜负你

　　这话一出，慕远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不对，”他突然意识到，慕远没有守岁钱。
　　问:“阿远，你不是也输了几局吗？那钱怎么办？”
　　“无事，先欠着。”
　　“那……”邓斐迟疑了一下，“阿远，为什么你没有守岁钱？”
　　“我和慕长海算是同辈，自然是不能要的。”
　　“为何？你看着比我小上几岁，辈分怎会如此大？”言出于口，邓斐就有些后悔了。坊间传闻大多不真，但能传出来，也必定是有依据的。拿这姓氏来说，慕子晗随父姓，喊慕远舅舅。慕远姓慕，同慕子晗一姓？
　　“我母亲辈分大，算是慕长海的小姑姑。”慕远淡淡的解释，“我原不姓慕，后来改随母姓。”
　　“我母亲是我外祖父的小女儿，慕长海的姑姑，慕长海的父亲二十多岁的时候，有了个妹妹，便是我母亲。老来得女，从小又宠又纵，被放在手心上，舍不得受一点委屈。没过几年，慕长海出生了，说起来，我母亲同慕长海算是同龄，但是辈分不一样。我算是慕长海的表弟。所以，我们同辈。至于我原先姓什么？江北陆家你知不知道？我母亲从小娇声惯养，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得到了。”提及陆家的时候，慕远眼中浓厌强烈的恶心，都不屑于掩饰，恶心的极致，交代几句，“我母亲从小娇声惯养，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得到了，年纪尚轻，没见过太多男子，瞧着陆家人顺眼，一头扎了进去，非他不嫁，甚至自愿为妾。所以，我身上一半是陆家血。但是……陆家人，提起来都嫌脏。”
　　“若是不如意，以后就不提了。”
　　“对了，”慕远突然起身，探身弯腰，靠近慕远，将他笼罩在身影之下，“有梅，你那尤其喜欢的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邓斐回避了他的目光。
　　慕远强行同他对视，目光柔和，充斥着隐忍和坚韧，一字一句的说:“邓斐，我喜欢你。”
　　霎时烟花绽放，屋内静悄悄地，邓斐眼眶一时忍不住起了雾水，心中裂开一道口子，从中渗出的暖流，让他有着一丝丝委屈。
　　他听见，有人说，喜欢他。
　　“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比任何时候都要喜欢，在你不记得我的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泪水在他眼中打滚，好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常常在他耳边叨叨，“阿斐，我喜欢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阿斐，我迟早有一天，会唱出最好的戏。”
　　“阿斐，要不，你娶我吧。你看，我长得也不丑，你长得也还行，咱们就凑合凑合过呗。”
　　“阿斐……”
　　说这话的少女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就是骄阳都比不过她眉间的一丝欢愉。弯着月牙的眼睛照进他冰冷似水的心底，洋溢着不可磨灭的温和。那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是个他……配不上的姑娘。
　　不止如此，他还恶言相向。
　　他冰冷的澄清，“我叫邓博言。”
　　她没有生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好的，好的，邓博言，你给我记着，我的戏一定会唱的比你好，一定让你非我不娶。不过，说句真的，我还是觉得邓斐好听。”
　　终究，是他辜负了她。

　　“我……”邓斐嘴中泛着苦涩，“我怕，我会辜负你。”
　　万籁俱寂，一片祥和。慕远愣住了，随即，松了口气，展颜一笑:“还好，不是不喜欢。”
　　比起辜不辜负，他更在意的是喜不喜欢。
　　邓斐的心脏一滞，呆呆的盯着面前这个人，一直以来吊在头顶的看不见的锤头，掉在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听见，耳边传来:“这不要紧，只要是你，就不会辜负。因为是你，所以不会辜负。”
　　“我……”邓斐眼眶微红，语无伦次。
　　慕远温柔的哄着:“没事儿的，不用勉强，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
　　“邓斐，”那个俏生生的女音传来，脑海中那个渐行渐远的妙龄少女，突然转过头来，“邓博言，倘若有一天你碰见一个和我一样喜欢你的人，你可一定要珍惜她（他）。”
　　那个黄衣少女朝他招手。
　　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雪，可是屋内一定也不冷。

　　邓斐笑了一声，坦坦荡荡地对视慕远，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不，我喜欢你，尤其喜欢、你。”
　　“尤其喜欢谁？”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温情脉脉的时刻。慕子晗这个没眼色的人，硬是过来打乱了。
　　邓斐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子晗来了，接着打牌吧。”
　　“不不不，”慕子晗是铁了心要提刚才的话，又问“舅夫，你尤其喜欢谁？”
　　慕远没有阻止，心情愉悦的勾着嘴角，看着邓斐，起了心思想再次听邓斐的告白。
　　邓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尤其喜欢慕远，伯兮，慕小爷，你舅舅。”
　　“真的吗？”慕子晗欢呼雀跃，“太好了……”
　　龄儿，你看到了吗？我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