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45、守岁

　　大年三十的，慕家一家人聚在桌前，还有邓斐和邓恩赐。邓恩赐还好，这几年一直同慕家在一起过年，邓斐稍微有些不自在和不适宜。他原打算同邓恩赐两个人一起在“等言居”过，但慕子晗似乎格外的欣赏他，十分热情的过来邀请。慕子晗的小心思，他也能猜着几分，无非就是怕被责骂，同他搞好关系，就等于变相哄了慕远，这样他爹打他的时候，慕远肯上前拦一拦。
　　他向来也不是顺便拒绝别人的人，答应了。
　　“舅夫、舅夫，快过来，今日可是我舅舅亲自下厨，你可有口福了。”慕子晗伸长脖子，无比期盼的跟他摆手。
　　有人这么催促，他不免加快了步伐。
　　慕长海敦厚和蔼的冲他笑笑，随即，一阵风似的对着慕子晗的背上一拍，“丢人现眼的家伙。”
　　“爹，我……”
　　慕长海直接掉头就走，也不听慕子晗这啰啰嗦嗦，长篇大论的废话。
　　待慕长海入座，邓斐才坐下来。
　　慕远与邓恩赐把最后几道菜端上来，各自入席。
　　“孩子们——”慕长海笑呵呵的开口。
　　邓斐挺直腰间，正襟危坐，乖巧仔细的一副听从教诲的模样。
　　这般正经，慕长海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哈哈大笑，“孩子，你怎么这么正经，搞得我很紧张。放松，我就叨叨几句，你可别嫌我烦啊。”
　　邓斐脸色微红，这是在沈家养成的习惯，沈老爷对自己孩子十分严格，每次吃饭，总要先教训几句，这期间，必须保持安静，乖乖听从教导。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不好意思，”邓斐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慕长海摆摆手，“我这人啰嗦的很，见着人就想唠两句，今儿大年三十，想多说几句，都没问题吧？”
　　慕长海反过来询问邓斐。
　　邓斐:“没问题，没问题。”
　　慕子晗暗自举了举小手，小声道:“我有问题。”
　　慕长海懒得瞟自家“蠢儿子”，自动忽略这个摇摆不定的手。
　　“先说好啊，今天晚上，守岁夜熬不住的话，就早些睡，不要勉强。你们想，要是慕家先祖有灵，看着你们苦苦支撑，心中自然也不好受，心疼你们。还有啊，明天早上，若是起不来也不要勉强，大冬天早起是一件很困难、很煎熬的事情！至于压岁钱，我一向有个习惯，大年三十给，大年初一也给，所以，不管早睡还是晚起，我都给。这是我的规矩，也是慕家的规矩。但是，明天中午还是要起来吃团圆饭，一来为健康着想；二来，毕竟过年嘛，一家人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好了，赶紧吃饭吧，吃饭最重要。”
　　邓斐心中一个暖流滑过，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慕子晗被忽视了意见，心里有些小情绪，可也知道自己有错在身，只能委屈的嘟嘟嘴巴，然而转身就忘，那小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应景的赞同:“对呀，舅夫，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你，保不定咱们以后一起过年！”说完，偷偷的瞟了一眼慕远，立即补充一句，“我舅舅尤其喜欢你。”
　　慕子晗十分讨喜，十分可爱，加之邓斐心情大好，忍着笑，配合道:“是吗？我也喜欢他。嗯，当然，也喜欢慕家所有人。”
　　慕子晗来了劲儿，一脸好奇，立马追问:“那有没有尤其喜欢的……人？”
　　邓斐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慕远，正巧对上了慕远扶着下颌，悠闲自得的姿势，那真挚深情的目光，心里似火滚烫炽热，先是避了一下，转而，又对上那双眼睛，坚定的回答:“有。”
　　这答案，甚合某人心意。慕远勾着嘴角，眼底的涟漪泛至心底，另一双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桌子，连着的翘着二郎腿的修长双腿都自然而然的来回摇晃，可是得意的不行！
　　慕子晗心中明了，但还是想从邓斐嘴中套出想听的名字，继续追问。
　　慕长海打断了慕子晗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插进来了一句话:“我说，孩子们，咱们可以先吃饭吗？关心一下我这个年过半百的孤寡老人。”
　　猝然，邓斐老脸一红，专心低头对付桌上的美味佳肴。
　　吃完饭，慕长海发了守岁钱，除了慕远，其余人都有，邓斐也有。虽然有些好奇原因，但他并没有问出口。然后几个人一同守了夜，慕长海毕竟上了年纪，没过一会儿，就困了，早早的休息了。
　　慕长海走后，慕子晗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副牌，硬缠着他们三人一起玩儿。
　　刚开始，邓斐连输两局，他向来运气不好，抽到一手的烂牌，这几局，就已经快把他的守岁钱输净了。
　　慕子晗握着一副好牌，道:“舅夫，你的手气也太差了！”
　　邓斐笑笑，没办法，运气不好怨不得旁人，他暗自叹气。
　　第三局开始，他的运气似乎好了些。虽说一手烂牌，没有赢，但也没有输。再后来，慕远暗自帮忙，他手里的烂牌竟然有赢的迹象。反倒慕子晗连败，哭丧着一张小脸，或许被人欺负一般。
　　“舅舅……”他向慕远求助。
　　“舅夫……”邓斐打了个哈欠。
　　“小赐，你帮帮我，要不借我些钱也可以，我明天还你。”
　　“不，我拒绝”，邓恩赐不留情义的无情拒绝。
　　“小九，”邓斐还是改不了口，“你今晚赢了多少？输了多少？”
　　邓恩赐大致数了数，道:“还好吧，不多。”
　　邓恩赐的牌比邓斐的要好，虽说赢得不多，但是没有输过。他运气一向不差。
　　又玩儿了几局，慕子晗非囔囔着尿急，拉着邓恩赐做伴，勾肩搭背的解决内急。
　　一时间，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慕远这一晚上，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可怜慕子晗这孩子没看出来，一直被欺负。
　　想到慕子晗委屈的笑了，邓斐一下忍不住笑出声:“阿远，你说，我们这般欺负慕子晗这孩子，是不是不厚道？”
　　慕远丝毫不害羞，有理有据，义正言辞的狡辩:“不，不，我们这不是欺负，是磨练他的心智。”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除夕快乐，除夕快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