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43、饯别

　　饯别孟淮然那天，慕远陪着他一同去的。因为快过年的缘故，他穿了一件比较显眼的宝石蓝的衣服，慕远心情似乎也不错选了一件灰红的西装，这颜色有些平淡，但慕远穿着有种舒适随意，一种淡然超脱之感。
　　地点:长远饭店
　　慕远支着腮帮子，盯着邓斐，弯着嘴角:“有梅，怎么样？我今日的衣服。”
　　“好看。”
　　“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这结果慕远听着不满意，继续撒泼追问:“都好看是怎么个好看法儿？”
　　邓斐想了想，卖了关子:“衣服好看。”
　　“有梅，你也不嫌害臊，衣服是你挑的，你这是变着法子夸你自己！”
　　“哪有，我的眼光一向很好，”被人拆穿了，邓斐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继续道:“衣服好看，但是人更好看。”
　　说说笑笑中，孟淮然来了，微微有些错愕，没有料到今日这饭桌上还有第三个人，或者换句话来说，他成了第三个人。
　　很快，他又谈笑风生打招呼:“阿斐，你不早说，还有位朋友，让我带着礼物。这下，我可是什么都没带！”
　　“不用，不用，自家人，不用客气。”
　　人到齐了，开始上菜了。孟淮然喜欢吃辣，邓斐点的这一桌子菜基本都是辣。邓斐吃不了辣，因为唱戏需保护嗓子，很少吃。
　　“琼芳，尝尝这个，应当合你的口味，”说着，邓斐夹了一块儿豆腐放到孟淮然都碗里。
　　这一举动，氛围变了。
　　慕远冷着眼抬眼瞥了一眼孟淮然，眨眼间，又嘻嘻哈哈，看似随意的抽走孟淮然面前的碗，顺手将离他不远的汤推到孟淮然面前，客客气气，言语十分热情:“孟先生，尝尝这鱼汤，招牌菜。”
　　说着，很是自然的吃了一块儿豆腐。
　　孟淮然心思不在这儿。邓斐夹菜之时，意外的显露出袖子上的袖口，玲珑有别、小巧精致，价值不菲，晃的人眼花。也就一眼，他立马转过神，顺着慕远的意思，缓慢优雅的尝了一口鱼汤，微微点头，称赞道:“不亏是招牌菜，味道果真好。”
　　邓斐热情，听这么说:“你若真是喜欢，那我去问问这做法，或是把厨子请到江南。”
　　“这倒不必。”孟淮然眉眼带笑，儒雅的解释一番，“这鱼汤火候时机恰当，但江南的味道鲜美，各有各的好。搁江北吃江北的鱼汤，在江南吃江南的鱼汤，这才有感觉。我若是在江南吃江北的鱼汤，只会觉得，那味道不正宗。还不如我心里想着、念着，即便吃不到，鱼汤的原汁原味也能保留在我的记忆中。”
　　这云里雾里的，邓斐大致也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也清楚孟淮然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不要就是不要，也就没有再提。
　　慕远听这说法，点点头，示意明白。明白是明白，他本身不是这样想的，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喜欢鱼汤，不同地域的不同做法，宁愿不吃，也不想让鱼汤变味，是讲究；我与你不同，我喜欢鱼汤，不管它什么味道，什么地区，哪个做法？我就喜欢鱼汤。”
　　孟淮然也理解慕远的意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尊重你的想法。这样对比起来，我倒不如你纯粹。”
　　“没有，没有”慕远摆摆手，“我是纯粹喜欢鱼汤，你则是想保留鱼汤的纯粹。”
　　本身生硬陌生的气氛，因为“鱼汤”的言论，缓和不少，三人和和气气的吃完饭。
　　回去的路上，慕远闭目养神，邓斐坐在一旁，斟酌片刻，开口问:“你觉得琼……淮然人如何？”
　　“不讨厌。”
　　“那就好，”邓斐暗暗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慕远睁开眼睛，有些询问的注视着他。
　　“没什么，就是开始的时候，你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慕远探过身子，挨他极近，鼻翼间的呼吸轻扑在他的额间、发间、颈部，眼睛弯成月牙儿，笑眯眯的带着调侃的意思:“有梅，你这般关心我啊。”
　　说完，也不觉得害臊，一双眼睛立马变得无辜诚恳，天真的不像话。让人反驳的话说不出口，舍不得责怪他。
　　这算是默认了。慕远的小计谋成功了。有些满意的转了脖子，继续悠闲的躺在车坐上，洋洋得意。
　　对于慕远这偶尔的恶作剧，邓斐多少有些适应了，瞧见他这般得意，只无奈的摇头笑笑，纵容他的这些出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