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枕书闲

13、“谈判”

　　“您又有什么吩咐呐？”就在弧鹤眠派过人去后不久，就有仆从领着一个全身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进来。

　　“呵，堂堂卿氏少主，还怕人瞧见？”弧鹤眠轻嘲一声，顺手将下人挥退。这人也是谨慎，这么多次了，也没在其他人跟前露出过面。

　　“官商勾结可是重罪，您有人担着，我可受不起这罪！”来人待仆人都退下，方才将斗篷拿开，露出她那已有岁月流逝痕迹的脸庞。

　　如果君家人在此的话就能认出，这个神秘的卿氏少家主，赫然就是跟在云灿身边的贴身侍女叶青！

　　叶青，或者说卿十一，自十六岁至今，二十四年间，她已将卿氏全部势力牢牢掌握在手中。如今便是她在代表卿氏一族与弧鹤眠结盟，并在以往为其提供一些“不触及原则”的便利——如南国内政概况、君家人的动向等。

　　“废话少说，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当初我们可说好了，我助你拿下君家，君陌晚随你处置，只要不弄死就行，云灿任我带走，你不能过问；君家之事过后，我们便不再往来。”年逾四十的女人警惕地盯着对面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这个家伙，决不能因其年纪小就轻视他。

　　“别这样看着我啊，”年轻的男人嘴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当初那两个蠢货陷害我的时候，你不也做了一回推手？我就想讨个利息罢了。”

　　“你待如何？”那件事确是她做得不地道，要早知道君陌晚那小崽子随手捡的一个人就是弧家的种，脑子还这般好用，她怎么也要斩草除根，不然也就用不着后面一系列“合作”了。

　　“别紧张，我就想问问，你以后就准备顶着侍女的名头过一辈子吗？”正题开始，弧鹤眠尽量使自己显得随性一些，别教这“老女人”抓到把柄。

　　“什么叫‘顶着侍女的名头’？我本来就是夫人捡回去的侍女啊。”君陌晚爱捡人的性格，大概是随了她娘，而且娘俩都很信任自己捡回来的人。

　　弧鹤眠：“……您老要点脸。”当然，论及不要脸程度，他俩是五十步与一百步，谁也别笑谁。

　　“呵，好端端的问这干吗？”卿十一不想回答，“反正我不会告诉她，至于其他的，得过且过呗！”

　　“云夫人要是从别处知道你的事……”弧鹤眠不死心，要这样的话，对他可没半点借鉴作用，而且他也并不觉得卿十一可以瞒一世。

　　“你的下属没见过我，我那些心腹也不会漏出去，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卿十一回答得漫不经心，“不瞒着，难道告诉她，就是我帮着别人灭了你全家？”

　　“……”弧鹤眠接不下去，这人根本就没想好好说。但一想到自己也无从下手，他就有些理解她。

　　因为对方不配合，所以这次的“谈话”宣告失败。不过弧鹤眠也从中知道了卿十一对此事的态度，也不算没有任何收获。

　　正当弧鹤眠有些失望地准备赶人时，坐在对面的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让那小崽子对你态度好些，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说。”弧鹤眠顿住，也不再揪着她和云灿的事，他本来就是想改善和君陌晚的关系，至于她和云灿，关他什么事？反正到时候云灿认不认可她，他都不会有损失。

　　“那小崽子，心软，你告诉她你并没有将君家其他人怎么样，再你把当年那事说出来，然后卖卖惨，她自然就不忍心怪你。”出卖君陌晚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卿十一出卖得毫无负罪感。

　　弧鹤眠点头，并在她口口声声的“小崽子”中抽了抽嘴角，君陌晚比他还大四岁呢！而且，君陌晚已经二十四了吧，别人在他（在弧鹤眠心目中，君陌晚现在是个男人）这岁数娃都有了。他的年龄还正好是卿十一接触卿氏的时间，也真是有缘。不过是孽缘。

　　不过，他已经二十四了，会不会已经有了钟情的人？这样一想，弧鹤眠又紧张兮兮地问卿十一：“还有一个问题，君陌晚这些年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感情上的事，她没跟我说过。”卿十一淡淡的，还有点戏弄的心思在里面，“不过……据我所知……可能……”

　　“有话快说，别给我吞吞吐吐的！”弧鹤眠等了半天，她一直“大概、可能”的，问半天就是不说重点，他可压不住他那暴脾气。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卿十一直到这人真要发怒才勉强正色道，“那小崽子整天都为她那‘国计民生’费神呢，哪儿有时间精力去想这些！”

　　弧鹤眠得了准信，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到那时他杀了他的心上人，他指不定怎么恨他！他可不是能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的性子！

　　“好了好了，跟你废话这么久，我再不回去，她该起疑心了。”说着，卿十一就像是怕他会拦着她一样，披上斗篷就跑，一点也没有“不惑之年”该有的稳重。

　　啧，都四十了还这样！弧鹤眠嫌弃地想，但转而又想，四十了还能这样，也挺好。

　　弧鹤眠听从卿十一的，立马就去找君陌晚。

　　“大将军。”自从上次过后，君陌晚对他的态度更加冷淡，向他点头致意后就自顾自地品茶，将他当成不存在的。

　　“君……君相，”弧鹤眠叫君陌晚时卡了壳，之前不觉得，现在一想，这个称呼可真讽刺，但他又找不到别的称谓来称呼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之前想控制他，是他错了：“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承诺道。

　　“我只是个俘虏罢了，大将军想怎样对我都没错。”君陌晚头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继续喝茶。

　　弧鹤眠傻眼了，之前自己挖的坑，要把他自己埋了！

　　“君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心恳请你原谅我！”弧鹤眠欲哭无泪，自己惹的，自己扛，“而且我这次来，是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君陌晚对他前半段话并没有多余的表示，还是没看他，“大将军既然知错，那就站那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