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南月玖

2、上原村雪崩 北国，上原

　　北国，上原村。
　　瑞泽大陆中原本三国鼎立，东西南三国相互牵制，北地由于土地贫瘠实在是无法开垦，便成为了三国公认的流放之地。
　　但是后来这些被迫流放之人却在北地成立了一个国家——北国。
　　上原村位于北国最边境，土地终年被冰雪所覆盖，无论是植物还是牲畜，都难以生存。
　　幸好村民擅长打猎，也能用动物皮毛换些吃食。
　　而灵儿和赵氏就生活在这个村子。
　　赵氏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幸得村子里的村民相助，才勉强的生存了下来。
　　灵儿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一直和赵氏相依为命。五年前才来到这个村子。
　　今天是灵儿十二岁的生辰，赵氏用绣品换了些面，做了碗热乎乎的面条。
　　两人用完晚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上的上原村总是显得有些可怖，皎洁的月高高的挂在漆黑的天空之上，却无法发带来一丝一毫的光亮。
　　远处传来阵阵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声，在山原之间不断的回荡着。
　　赵氏的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粗糙的手指细细的摩梭着上面的花纹。
　　她的眼中闪烁着点点的光芒，似是泪水，又或不是，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时明时暗。
　　“公子……”
　　灵儿一路小跑的来到桌子旁，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才坐在了赵氏的对面，好奇的盯着她手中的动作。
　　“灵儿，这是……你爹留下的东西。”赵氏轻声说道。
　　自从灵儿记事以来，就一直和赵氏相依为命。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关于自己父亲的任何事情。
　　如今赵氏亲口提起，灵儿却不知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赵氏将包裹放在破旧的桌子之上，细长却粗糙的手指穿过布结，一个用力便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刻着安字的木牌和一个小小的玉坠。
　　说是玉佩，但其实小的可怜，不过是一枚铜币大小，但是雕刻的却格外的精美，即使是从未见过玉器的灵儿，也能体会到这价值的不菲。
　　灵儿用手将玉佩捧起，摩梭着上面的纹路。透过烛光，能看到玉坠上雕刻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身下铺着层层烈火，正仰天长啸。
　　“这……”灵儿抬起头看向赵氏，正想要询问的时候，却看见赵氏摇了摇头，用刺绣剩下的细线捻了一根红绳，从玉坠顶端的洞中穿过，挂在了灵儿的脖子上。
　　“灵儿，记住，此物不可轻易示人。”
　　灵儿虽然不知为何，但是阿娘所说绝不会加害自己，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将玉佩塞到了层层的衣襟之中。
　　轻吹一口气，熄灭了桌上的蜡烛，小心翼翼的将烧了一半的蜡烛收进了抽屉之中，一面明天没有东西用来照明。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了床榻前，脱了鞋，光着脚钻进了赵氏的被窝。
　　赵氏笑嘻嘻的握住了灵儿冰冷的手，用手将其逐渐温暖，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眨着眼睛的灵儿，便明白了这个小妮子的意思。
　　“说吧，今天想听什么。”赵氏伸出一只手，插进了灵儿的发中。这里的生活条件并不好，赵氏又没什么谋生的本事，只能靠着一些绣品换些吃食。
　　而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灵儿的发如同干草一般，但是赵氏却格外的喜欢这样，一点一点的捋顺灵儿的头发。
　　“我要听雪女的故事！”
　　在北国，没有人不知道雪女的故事。
　　北国由于大半的土地终年被雪覆盖，在之前，根本无法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国力低下，经常成为其他国家侵略的目标。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叫云倾雪的女子得到了神的指引，出现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之上，为国家带来了丰富的技术和治国方法，解救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被称为神的使者——雪女。
　　雪女的到来拯救了整个国家，为了感谢雪女，百姓在北国的都城之中建立起了霜雪祭坛供奉雪女，同时祈求为国家带来福泽。
　　赵氏轻声诉说着雪女的一声，见灵儿听的如此入迷，抿了抿嘴。
　　“灵儿，世上未有神。”
　　灵儿有些疑惑，不明白赵氏为何突然这么说，抬起头看了过去。
　　赵氏接触到了灵儿的目光，眼神坚定的继续说道：“所谓神的选择，都是人欲罢了，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了……”
　　“阿娘……”
　　“好了。”赵氏不想再说些什么，把手轻轻的搭在了灵儿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快睡吧。”
　　灵儿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睡之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锣声。
　　两短两长……是雪崩！
　　赵氏立刻掀开被子，冰冷的空气袭来，灵儿一下子便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向正快步奔向家中柜子的赵氏。
　　随后，激烈的锣声便再次传了过来，灵儿便立刻清醒，穿上了鞋子，跑到外屋将两人的斗篷拿了进来。
　　之间赵氏从柜子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揣在自己的怀里，随后才披上披风，拉起灵儿的手就一路奔了出去。
　　这已经是这几年的第六次雪崩了。
　　每次雪崩总是来的如此的突然，前几次因为防范不及时，接连损失了不少青壮年，也使这个破旧不堪的村子一下子陷入了危机之中。
　　此时村子中已是大乱，夜的寂静被彻底的打破。远处的“猛兽”正奔涌而来，村民们狼狈不堪的向着村子早就准备好的，位于上原森林之中的山洞跑去。
　　这个山洞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所准备的，其中还储藏着一些吃食和保暖用品，据说是祭坛的建议。
　　两人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洞口处，一个弯腰便钻了进去。
　　此时，洞中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村民，却都在见到赵氏的一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赵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只是安静的将灵儿的斗篷戴上，一路走到洞口边缘坐了下来，便不再说话。
　　“赵氏……你，还是坐过来写吧。”
　　坐在火堆旁的王叔对着赵氏低声说道，但是却在安静的山洞之中格外清晰。
　　王叔是个读书人，曾经也上京赶考过，可惜没有中举，只能回到家乡，做个教书先生。
　　后来家中实在是着急，便寻了隔壁永平镇的媒婆，取了个媳妇，而这个媳妇，却不是什么好惹的种。
　　“你长本事了是吧！”王娘沉不住气，一下子吼了出来，雄厚的声音在整个山洞之中回荡：“好啊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