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南月玖

3、前往永平镇

　　灵儿听着王娘对赵氏的侮辱想要反驳，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娘向来都是这个性子，村子里也没有人不知道，只是苦了王叔一个读书人，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眼看着王娘嘴中的话语愈来愈过分，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灵儿有些听不下去，将头埋在了赵氏的怀中，想要逃避。可是这些话，却横冲直撞的穿透一切，冲入灵儿的耳中。
　　“行了，少说两句吧。”坐在角落中的老村长用力的将自己的拐杖砸向地面，才堪堪盖过了王娘的声音：“你到底要如何。”
　　“哼。”王娘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笑，扭着腰走到赵氏的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看啊，这赵寡妇死了丈夫，引来雪灾，定是得罪了雪女，才受到这样的惩罚。”
　　雪女是这里的信仰，是这里的救世之神，不可亵渎。若是真的触怒了雪女，只有被当众烧死这一个下场。
　　“你！”灵儿忍无可忍，抬起头正要理论，却被赵氏一把拉住了手腕。
　　灵儿不解的望向赵氏，却只看见赵氏轻轻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妮子。”王娘轻笑一声：“还想替你娘打抱不平是不是啊。”说着王娘挥起手，要把灵儿拉起来。
　　赵氏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王娘。
　　王娘接触到赵氏的视线先是一愣。赵氏这个寡妇一直柔柔弱弱的，王娘从未把她当成过什么人物。
　　可是今日赵氏眼中的愤怒与威胁，却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嘟嘟囔囔的放下自己的手。
　　平日里，村子中的女人们都不太待见赵氏。
　　赵氏长相清丽，还死了丈夫了，虽说带了个小拖油瓶，却并不影响男人们对她献殷勤。虽说赵氏从未接受，但是村中的女人们却彻底的将她视作了眼中钉。
　　如今王娘这样一说，女人们便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我就说……这赵寡妇来了之后，好像确实多了很多灾难啊……”
　　“说起来你们有人知道赵寡妇从哪来的吗？”
　　“不清楚啊……”
　　细细簌簌的讨论声逐渐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其中不乏一些平日里对她们两人照顾有加的妇女，却没想到，就这样开始落井下石了。
　　“行了行了。”村长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之下不得不出来主持一下大局：“我们也不能无凭无据的就说是人家赵寡妇的问题，王婆娘，你可有证据？”
　　“将这个赵寡妇押到祭坛去！”王娘高声说道：“让永平镇的祭司大人给她定罪！”
　　祭坛是存放百姓信仰的地方，逢年过节都要去祭坛祭拜雪女，感恩祭司，平日里，祭坛主要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比如犯人的净化之类，都交由祭坛处理。
　　而礼法祭司，则是地方祭司的最高等级，统领着城镇中的一切事物，就连朝廷的衙门都要给上几分的面子。
　　“赵寡妇。”村长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可有什么意见？”
　　赵氏咬紧了自己的下唇，低下头摇了摇：“……没有。”
　　此时此刻，更加不能拒绝，若是真的拒绝了，那就是说自己心中有鬼。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去永平镇的祭坛吧。”
　　在决定好了赵氏的命运之后，村民们也算是放下心来，一个一个的渐渐的睡去，洞穴之中只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阿娘……”灵儿捏紧了赵氏的衣袖，轻声说道：“雪女殿下一定不会冤枉阿娘的，阿娘一定会没事的……”
　　“灵儿。”赵氏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在注意到这边了，才俯下身子在灵儿的耳边轻声说道：“从来都没有神，有的只是人欲。”
　　“若我当真出了什么事，你便带着这块牌子，到京城去。”赵氏说着将手伸进了里衣的夹层之中，将木牌放到了灵儿的手中。
　　“到京城去，找到叶府，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灵儿推拒着赵氏的动作，赵氏瞥见灵儿眼中的泪，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叹出一口气来。
　　“听话。”将牌子再次塞到了灵儿的手中，粗糙的手指细细的抚上灵儿的面庞。一时间，无数的情感涌上了赵氏的心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一滴泪顺着赵氏的柔和的面庞滑下，心中的复杂又有谁能理解。
　　想当年公子与自己四处躲闪，却没想到……如今好不容易将灵儿养大，却又受到这样的事情。望着和公子越来越像的面庞，赵氏轻叹着说道：“我们灵儿也长大了……和你爹越来越像了……”
　　“睡吧，灵儿。”说着赵氏抱着灵儿的头，用袖口擦去了灵儿脸上的泪痕，将她埋在了自己的怀中：“明日，还要赶路。”
　　“阿娘，我会保护你的。”
　　赵氏轻拍着灵儿的后背，像往常一样哄她入睡。灵儿的呼吸逐渐平稳之后，赵氏才阖上了眼。
　　第二日，灵儿是在一阵喧闹中醒来的。她蜷缩在赵氏的怀中，揉了揉眼睛，便看见洞中的村民已经做准备，前往永平镇祭坛。
　　但是村中毕竟人数不少，最后还是村长带着赵氏母女二人和王娘上了路。
　　永平镇离上原村并不远，不过半日的时间，几人便来到了城口。经过检查之后，成功入城，一路向着城市的中心走去，不久，便来到了朱红的大门前。
　　这里所说的祭坛，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实际上就是一个封闭的院子，后面排列着几间门房。院子中央的地面上刻着巨大的霜花底纹，四周零零散散的堆着祭祀用品。
　　说来也是，这北国边境并不富裕，连生存都存在着问题，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来建造祭坛的，有这样的一个可以祭祀的地方，便也就可以了。
　　几人在院子中站了许久，正前方的房中才慢悠悠的走出了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神使，打量了一番，撇着嘴说道：“王夫人，您先去拜见我们祭司，剩下几位还请在此处等侯传唤。”
　　说着便转身离开。王娘挑衅的看了一眼赵氏，扭着腰跟在了神使的后方，走进了屋中。
　　赵氏见状，握紧了灵儿的手，低声说道。
　　“一定记住，玉佩不可示人。”